“他這件事,做得的確有些不仗義。”楊東有些煩躁的搓了搓臉:“不過當初咱們跟張士傑簽入股協議的時候,合同上標明洪水灣項目的工程數值,的確是五百萬,現在他咬着其中沒到賬的一百萬尾款,還有賬面上體現不出來的五十萬資金走向不放,而咱們又沒辦法提出有利證據,那麼這個案子只要到了法庭,咱們必然會敗訴。”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撤訴。”林天馳作勢掏出了手機。

“天馳,算了吧。”楊東按住了林天馳的胳膊,微微搖頭:“張士傑既然選擇了跟咱們對簿公堂,肯定經過了深思熟慮,是不會被你的三言兩語打發掉的,你如果現在跟他通話,只會讓彼此的關係越鬧越僵。”

“那咱們怎麼辦,真的跟他打官司啊?”

“除此之外,咱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楊東接過了林天馳的話茬:“這件事只要鬧上法庭,咱們必敗無疑,所以咱們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在敗訴之後,爭取最大程度的去填補這個虧空,一定不能被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否則咱們如果被列入失信名單,對於公司以後的發展,會產生不可逆的負面影響。”

“一百多萬的口子,咱們怎麼填?”林天馳煩躁的追問一句。

“羅漢那邊的事,先放一放吧,把所有的資金其中起來,先應對張士傑這邊的官司。”楊東思慮過後,十分無奈的開口:“不管怎麼樣,等法院的判決一下來,咱們先把手裏所有的錢頂上去,表現出一個配合的態度,儘量爭取時間,在最短時間內把事情解決。”

“如果咱們不去堵窟窿,而是申請破產呢?”林天馳靈光一閃,扭頭看着楊東:“當初咱們成立三合綠化的時候,公司的註冊資本只有二十萬,如果咱們申請破產的話,法院那邊,最多也就只能判罰這麼多錢,這樣一來,張士傑那邊,就沒辦法死咬咱們了。”

“沒戲。” 一笙有喜 楊東搖了搖頭:“即使公司要申請破產,法院也會對公司之前的財務狀況進行清算,而呂建偉欠咱們的一百萬尾款,從來就沒再任何合同上體現過,屬於死賬,還有咱們打點關係的錢,以及給畢方送去的乾股,都沒辦法入賬,只要法院那邊用張士傑的入股合同,與公司運營期間的賬目一對比,這個漏洞很明顯的就會暴露出來,這種行爲妥妥的屬於財務詐騙,而且咱們當初做三合公司,不是爲了進來摟快錢的,而是準備在綠化行業長期紮根,現在咱們好不容易纔扳倒了劉寶龍,如果公司倒閉的話,那咱們付出的心血,真的就付之一炬了。”

“嗯,你說的沒錯。”林天馳聽完楊東的話,咬着嘴脣點了點頭:“現在看來,咱們唯一的破局方法,就只有找呂建偉要錢了,現在劉寶龍已經倒了,園林處那裏也失去了繼續卡着咱們項目的理由,只要項目過審,咱們拿到呂建偉的尾款,目前的幾個困境,都可以一一解決。”

“沒錯,歸根結底,咱們現在的難處,還是出在錢上。”楊東皺眉思考了一下:“這樣吧,咱們今天先找個地方休息,然後明天上午分成兩隊,你帶着張傲和豆豆去一趟園林處,我帶着劉悅,去跟呂建偉見一面。”

“法院那邊,不管了?”

“面對一場必敗的官司,沒必要那麼上心。”

“行!”

話音落,幾人開着快要散架的破面包車,搖晃着駛上了公路,在街道上盤旋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將車停在了G井子區張前路,一家沒有手續的黑旅店門前,這個由半地下室改建的黑旅店環境破舊不堪,唯一的優點只有便宜,每晚的住宿費,只需三十塊錢。

自從劉寶龍被捕之後,楊東的心情已經放鬆不少,因爲這個坎被邁過去了,也就意味着衆人終於可以在沒有外敵的情況下,潛心去經營公司的業務,從而逐步走向正軌了,但是張士傑的忽然反水,是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尤其是在羅漢的官司需要花錢打點的情況下,張士傑的這個舉動,無異於是來自於三合公司內部的致命打擊。

……

次日一早,楊東睡醒之後,去旅店走廊的公用衛生間洗了把臉,隨後帶着劉悅下樓,打車向呂建偉的公司趕去,林天馳也帶着張傲和黃豆豆離開,驅車趕往了園林處。

……

新帆綠化,辦公室內。

楊東坐在呂建偉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後仰:“呂哥,劉寶龍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提起劉寶龍的事,呂建偉一臉的春風得意:“小東,我沒看錯你,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摧垮了萬昌,你是塊材料,說實話,劉寶龍這一倒,我心中的這口惡氣,總算消散了!”

“呂哥,既然我答應你的事情,現在已經做到了,你看能不能把剩下的一百萬工程尾款結給我,現在我鬥倒了劉寶龍,可是還有很多收尾的工作沒有做完,這些事情,都是需要用金錢鋪路的。”楊東直言開口。

“東子,咱們最初談判的時候,我記得我跟你講過,我是個商人,向來講究親是親,財是財,當初我邀請你做這個工程的條件,的確是除掉劉寶龍沒錯,可現在劉寶龍雖然倒了,但工程還沒結束,至少相關部門的驗收書還沒下來,所以按照咱們的協議,我還沒辦法給你結款。”呂建偉聽完楊東的訴求,笑眯眯的掃了他一眼,隨後起身走到沙發邊,鼓搗起了茶具:“再等等吧,等什麼時候,工程驗收合格了,你再來找我談這個事,好吧?”

“呂哥,最近幾天,我真的很需要錢,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給我拿五十萬,這錢算我找你借的,等工程驗收通過了,這筆錢你直接在工程尾款裏面扣,如果工程沒過審,我如數奉還。”

“小東,有句話說出來呢,可能會比較傷感情,但我還是得說,我呂建偉是一個做正當行業的商人,不是救人危難的及時雨,更不是放貸款的混子。”呂建偉端着茶壺斟了半杯茶,步伐輕緩的擺在了楊東身前:“喝茶。”

“呼!”

楊東聽見呂建偉輕柔中帶着毋庸拒絕的語氣,做了一個深呼吸,扶着椅子起身:“等工程結束,我再來找你。”

“好,那就不送了。”呂建偉聞言一笑,沒有挽留。

……

另外一邊,園林處內。

“孟科長,不好意思,又來麻煩你了。”林天馳滿臉堆笑的站在孟科長身前,將裝在黑色塑料袋中的兩條中華香菸遞了過去:“我今天來,還是想問一下,我們工程驗收的事。”

“你們的驗收材料,已經報上去了,回家等結果吧。”這一次,孟科長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太極,終於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同時也沒有推辭林天馳的禮物。

“我們的工程過審了?”林天馳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我不是說了嗎,材料已經報上去了,但是會不會過審,我說的也不算,你回家等信吧,如果工程過審,會有人打電話通知你過來辦手續的。”孟科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補充道:“你們這次的申報,應該問題不大,如果半個月之後,你還沒接到通知的話,就再來一趟吧。”

“孟科長,謝謝了!”林天馳聽到孟科長肯定的答覆,連連道謝之後,一臉輕鬆的離開的園林處,將電話給楊東撥了過去。

……

另外一邊,公安醫院內。

劉寶龍的雙腿打着石膏,躺在病牀上交代着案情:“當初在萬昌地下室襲殺李超的那個中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在老家犯了事,需要錢跑路,所以才接下了我這個活,我們倆之間的聯繫人叫做吳大慶,是一家菸酒茶行的老闆,他的聯繫方式,存在我的手機裏。”

“……”

數小時後,辦案刑警記錄完了劉寶龍交代的招供筆錄,活動了一下肩膀:“現在主要案情說完了,談談你的事吧,你腿上的傷,是誰幹的?”

“……我自己打的。”劉寶龍沉吟半晌後,抿着嘴脣開口:“我買了槍,想要報復原來的仇家,但是操作不當,走火把自己傷了。”

辦案刑警聞言一笑:“呵呵,你的槍挺牛逼啊,不僅能走火兩次,還能分別打在自己的雙腿上,是嗎?”

“這件事情,我也覺得很離奇,但這就是事實,信不信由你。”劉寶龍看着刑警,面色如常的輕聲迴應道。 大毛和二毛划著小船優哉游哉的朝著那條越來越靠近的小花船游去。

「不就是一隻小花船嗎?」大毛非常不屑一顧的道。

「聽說上面坐著兩個孩子。」

「孩子?」大毛忽然驚慌的道,「把孩子的船搞翻,會不會喪良心啊?」

「喪什麼良心啊?」小毛忽而道,「就是我們不把它搞翻。從上面很遠的地方飄來,恐怕上面的孩子也死了。」

大毛不再說話。兩人使勁的劃了一下漿,越來越靠近花船。

「把水搞混,而後我們從底部把船搞翻!」兩人看著離花船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距離道。

就在兩人駛出了渾身的解數正待船翻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出來一條龍旋風,或者是水龍的感覺,要麼就是兩人眼花的緣故。

只見那條龍在他們的穿下使勁地翻騰,他們的船幾次有翻出去的危險。

「大毛,要是再往前走,我們非的翻船不可啊。」二毛還能說話,大毛完全的僵了,驚恐的抱著船舷道,「這船上大概坐著的有一個大人物,我們還是快些離去吧。這個錢我們還是不要賺了。」

兩人畢竟是常年在水上漂流的人物,當即快速的轉頭,旋水才趨於平和。

剛才那個大大的海旋風,董菊在岸上看的清清楚楚。做虧心事的人永遠心驚膽戰。

她當即跪在海邊,顫顫抖抖的祈禱,道,「高人啊,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這是我們二夫人的主意。你要是找就找我們的夫人吧,與我可無關呢。」

海浪趨於平穩的時候,她看到了大毛和二毛的小船。但是那艘小花船卻不知道去向。

大毛和二毛此時早已經脫離了危險,二毛看著岸邊董菊影影綽綽的人影道,「虧心事我們做不了,這個錢我們為什麼不賺呢?看那小娘們也不缺那點銀子。」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到岸上之後,我們就說那艘小船被我們搞翻了。反正也看不見了。」

大毛打了個哆嗦,看著剛才兩人出事的地方,戰戰兢兢地道,「二毛,你說真是奇怪啊。我們倆出海這麼多年了,這裡海邊的哪一處我們不熟悉啊?那個地方的那條龍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這種事情千萬不要亂說啊。鎮上的那些女人們一旦聽到我們這些嚇尿褲子的事情,誰還理我們呢?」

「也是。」

……

兩人故作很順利的完成任務的樣子,輕輕鬆鬆的拉家常似的回到了岸邊。

「怎麼樣?」董菊看了他們一眼,心裡也有些發虛的問道。

二毛長長地嘆氣一口,道,「剛才好險啊。不過幸好虛驚一場。那艘小花船沉下去了。不過,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順利,你可要加錢啊?」

董菊一聽說加錢,嘴裡罵了一句,道,「窮瘋了!」

當即把自己腰間的錢袋取了出來,在手裡掂了沒有掂之間的扔給了他們道,「怎麼樣?綽綽有餘吧。」

二毛敏捷的接在手裡,非常興奮的在手裡掂了掂,繼而對著董菊飛了一個媚眼,道,「記得下次有這樣的事情再找我們啊!」

董菊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罵罵咧咧的道,「你們願意姑奶奶還不願意呢。那樣的話我們南門府上不是雞犬不寧了?」 董菊就這樣快馬加鞭的回到了南門羽府上。

不過此時她面對著蘭凝露的時候,隱去了海上出現海旋風那一節,然後添油加醋的把那次的任務講了出來。

「任務進行的很順利?」蘭凝露看著她,眯著自己嬌媚的眸子慢慢悠悠的道。

董菊看了半天也沒有猜出自己主子的意思,當即點點頭,道,「進行的很順利,主子。」

「你確保那艘船翻船了?兩個孩子都掉進了海里了?」

董菊使勁地點著頭道,「主子,我當時在岸上站著,離得那艘小花船有一段距離。我只是看到那艘船翻了,但是沒有看清楚上面的孩子們。」

蘭凝露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道,「船翻了就可以,兩個吃奶的孩子還能插翅飛了?」

其實,就是大毛和二毛都不知道那艘花船哪裡去了。他們只是感到一陣強烈的海旋風颳得他們睜不開眼睛,船東倒西歪的。

如果不是他們划船的技術高,很快他們也會喪身海底的。

等他們睜開眼睛的時候,那艘花船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小眉是第二天的早晨到達的萊茵斯鎮的海邊的,她出發的晚一點,然後做的轎子又慢了一點,後來改坐馬車,也還是不如騎馬快。

大毛和二毛依然在船上晃晃悠悠的閑聊著。有人他們就渡人,沒人就在岸邊閑聊,要不就打打魚,撈個蝦什麼。如果賺了錢,就去鎮上的花樓里找幾個娘們玩玩,其實日子過得很愜意。

當蘇小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的時候,二毛正對著的就是她。他當即微微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大毛往岸上看。

「這個小娘們長得真俊啊。」

「長得白乾白凈的,一張圓潤的笑臉,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比昨天那個舒服多了。」

兩人看著蘇小眉對著他們走來,在這裡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粗俗的話語。

「看來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啊。你看她穿的衣衫多麼的華麗啊?比我們鎮上的秋香穿得還好看。」

「秋香已經是我們鎮上的美女了。她要是去了,秋香可就比下去了。」

就在他們聊著這些無聊的話語的時候,蘇小眉對著他們招了招手道,「請問兩位大哥有沒有看到一艘花船從這裡經過啊?」

兩人心中一怔,小聲地道,「難道她要是來讓我們打翻那艘花船的嗎?可惜了。今天沒有了。」

二毛反應快,當即道,「你說的是一艘有幾個孩子的花船嗎?」

蘇小眉清澈的眸子里瞬間的驚喜,像是沙漠里看見了水源,當即點點頭,道,「是的,他們從這裡經過了嗎?」

雖說她一路走來,很希望在萊茵斯鎮的海邊看到那艘小船,但是當真的有人給她說看到過那艘小船的時候,她驚訝的難以置信。這麼遠的路程,它真的漂到這裡了嗎?

「經過是經過,可惜在我們看到的時候就已經翻入了海里了。」

二毛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蘇小眉感覺到頭一棒,好像是誰用冷水灌在了自己的頭上一樣。一個目眩差點暈倒。

「他們終於還是沒有活著啊!」她喃喃自語的哽咽道。 晚,七點,華燈初上。

G井子區,黑旅店內。

林天馳坐在牀沿上,正在與楊東輕聲交談着:“今天我跟園林處那個姓孟的科長見了一面,結果跟你猜的差不多,劉寶龍被捕之後,他背後的關係明顯不打算再幫他去管這些爛事了,所以咱們工程的審覈,問題應該不大,接下來我再努努力,只要能把園林處這個孟科長給安排明白,半個月之後,咱們的驗收書就能批下來。”

“半個月的時間,還是太久了。”楊東撣了一下手中的菸灰,微微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張遲來的驗收單,很難解決咱們眼下的麻煩。”

“老呂那邊,還是沒放錢啊?”林天馳接下了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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