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鐵竹葉不再飄落下來。

「不***。先前看看情況。」這分明是王李的年輕聲音。

王李之所以會出現城門之上是因為王李現在居住的巫神廟距離城門十分的近,而且王李如今在兵州的威望極高,尤其仙徒——巫神的門徒,了不起呀!他將浩瀚的河水收入自己的腹中,多麼強大本領。

因為兵州城裡的男人們多數是嫉妒王李,他怎麼這麼幸福,一下子就娶了三個老婆之類的事情,但是經歷過此番事情之後,才發現王李就算娶十個老婆也是不為過,因為他有驚人的能力。

王李像是諸葛孔明一樣臨風而立站在城上,拿出自己的白雲玉骨扇狠狠的扇動一下,頓時興起一股大風將薄薄的煙霧一吹而散。王李俯身下視看到狼狽不堪的十幾人。

「從哪裡來?為何來?」王李問道。對於兵州的事情王李已經完全了解,這十幾人能夠來到兵州,定然本領不小,而且目的絕對不單純。更何況王李是獨眼,而不是瞎子,他們穿的可是囚服,不僅樣式和中原的一樣,而且背上都還用篆書寫著「囚」字。

剛才他們還有人能顧放火,顯然有仙徒在其中。別人都覺得應該讓這十幾人呆在外面自生自滅才好,可是王李卻覺得應該讓他們進來,因為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更何況飛檐走壁對於仙徒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

噠噠~~噠噠~~噠噠~~彩虎飛踏起來沒有干固的淤泥帶著三臂統領飛奔而來,王李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三臂統領,三臂統領應允。

大大城門旁邊的小城門很快的打開,等人進完之後又很快的關上,因為城牆之外的世界如今極其的危險。

像王李出來兵州一樣,他們暫時像是被軟禁一樣,被安排到住在中城府衙外的監獄裡面,監獄不上鎖任由他們出入,但是他們自由的活動範圍也僅限與此。

只有他們將自己的問題解釋清楚之後,才有資格像王李一樣成為一名兵州人。

進城之後無論是不拘束凌傲的鐵虎還是桀驁不馴的六指都是出奇的能夠耐著性子,沒有一絲反抗的意圖,因為他們現在很興奮,終於找到歇腳的地方,外面的世界真是充滿了危險,讓人不得一刻安寧。

如今他們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因為積雷山事情的緣故,再加上衝天之水的侵擾,今年的篝火晚會已經取消,民情極其不穩定,甚至有人提出要提前走出兵州,「一百年前桂鸞統領,根本想想不到一百年後的今天是什麼樣子,就讓我們在此等上兩百年!誰知道再過一百年還有沒有我們兵州人啦!」

這樣的呼聲也是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守著秘密的鞭子統領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兵州結界的事情和外面的各國,就連巫神都遺棄兵州的事情告訴他們,那麼他們豈不是更加的痛苦。

因為兵州人對外面的世界越來越渴望,因此軍師這十幾人就成了叩響外面世界大門的一塊石頭。

當他們十幾人沒有被繩索困住就乖乖的跟在三臂統領和王李的身後安安穩穩走著的時候,無聊的兵州人又開始對他們指指點點起來。

這一幕王李覺得多麼的熟悉呀。

(謝謝閱讀,兵州和病州都是一個地方,只是每一個人叫法不一樣,兵州人認為自己的地方千百年都叫兵州,而軍師這些外來人都習慣叫兵州這樣充滿疾病瘟疫的地方叫做病州,生病的州城) 雲影已成

「咦~~這些人長得真丑!」似乎兵州人特別喜歡以貌取人。

確實不論軍師幾人多麼的英俊可人,畢竟經歷了兩個月風餐露宿,如今不僅衣衫襤褸而且蓬頭污面,就算是他們現在見到自己的模樣想必也會大吃一驚。

軍師一行人還是慢慢的走著,只有不理睬眾人的灼灼目光,唯一看向眾人的就是天眼老頭,不停地朝著人群觀瞧,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師父封系可能會在其中看著他。

「長袖,那人是不是不親戚。」妙諦調皮的說道,她說的「那人」是同樣長長的袖筒將雙手隱藏起來的地聽六指。

「我的手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呀!」長袖白了妙諦一眼,結果妙諦就扭著他的耳朵不放。

「行行好,我錯了還不行嘛!」長袖似乎一時忘記了,兵州的三大,其中的一大可是女人最大。

「哎哎哎~~你們瞧瞧那個。」一個漢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看客。

「哪個?」

「就是靠後邊的那個,長發飄飄,還是個女的,嘻嘻~~」那人色迷迷的說道。

「嗨!你還真別說,發黑膚白,一看就知道是個美人坯子!」另一個則是流著口水說道。

他們說的一定是開門,只有開門才會有這樣的資格被稱讚。但是明明是男子漢,但是長得太令人誤會了。

軍師將自己腦勺後面的狼面具移到自己的前面,遮住自己的臉面,為了不讓自己丟李家人的臉面。

從東城到中城不長不短的路,從清晨走到晌午,他們的前進速度也是越來越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地面上的厚厚的淤泥。

淤泥沾染可他們的腳上和腿上沉甸甸的,幸好還可以自拔。吳三德還以為一隻昏迷的大個子會在意濺落和粘上身子上的泥斑一樣,一隻不停的給他擦拭,曾經的歡喜冤家,如今則是相濡以沫。

「你們幾個人跟我來,那個躺著的留在這裡就行。」狗牙口齒不清的說道。

「不行,我們是一起的。」軍師沉悶堅定的說道,可是太久沒有說話了,而且情緒似乎很激動,因此聲音也是更加的模糊朦朧。狗牙也沒有聽懂他說什麼,但是大概的意思明白。

「那個光頭,你留下來照顧他,其餘的跟我來。」狗牙有權利讓躺著不醒來的大個子也跟著去後院的監牢,但是這樣恐怕會出人命,因為看到幾人對這個雙手長著兩個大板斧的漢子這樣的細心的照顧,大概就明白他病得不輕。

雖然兵州的監牢對於外面的人來說,就像是旅店一樣,臨時的住所,可是畢竟監獄就是監獄,裡面都是缺醫少葯,黑燈瞎火,萬一出了人命總不是什麼好事情。

「放心。」無毛哽咽的說道,他還沒有從米不凡的慘死陰影走出來,因為當時他就死在無毛的身邊,從米不凡嘴中噴出不少的血漿,濺到了他的光滑的額頭上,令人驚恐,這是這不是無毛第一次看到死人,但是卻是他見過死狀最為悲慘的,肚子沒野獸開了躺,腸子流了一地。

無毛經歷過此事更加知道生命的可貴,更加知道珍惜眼前人。軍師幾個人都知道無毛辦事仔細小心,也就放心的跟個狗牙繼續往院子的深處走。

從院子的南門進入,就看到一口井在院子的正中央。「這裡有水井,你們就在這裡洗洗澡什麼的,雖然是冬天了,但是說起來也奇怪,這井水常年都是溫溫涼。你們洗洗吧。」狗牙善意的說道,本來沒有住監獄洗澡這一項的,可是他們身上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就連一向邋遢的狗牙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況一路泥濘,每一個人身上都是髒兮兮的。

「西門即使監獄了,你們找一間自己的中意的就住下吧。」狗牙似乎覺得的很玩笑的說道,然後看了看開門特地說了句,「這裡面不分男女間兒。」

當狗牙指向西牆上的西門的時候,狗牙有些愣了神兒,「咦~~這監獄的門誰給打開的?」

「謝謝差爺了。」天眼老頭說道。

「沒事沒事兒。」狗牙一邊思索門的事情,一邊回答道,一邊走出了院子。

兵州的人做事就是這樣子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似乎將這個監獄的所有權奉送出去一樣。

每個人都洗漱一邊,尤其是軍師還特地用自己的黃金匕首將自己嘴角積攢了兩個月的鬍鬚剃掉。只有六指沒有用井水洗,而是讓火在全身燃燒了起來,猩紅色的烈火席捲全身,一下子將自己臟污泥斑洗去,原來洗澡不一定非要用水的,用火洗似乎將一路上的霉運也洗跑了。

怨不得一些地方有火崇拜。

走進漆黑的帶著霉味的監牢之中,很是奇怪明明外面先前都被大水淹沒了,可是這裡卻是異常的乾燥,就連睡覺充當床墊被褥的乾草也是異常的乾燥,不用人體去溫暖都是熱熱乎乎的。

六指輕輕喝出一口氣,這團氣便放射出如同春日太陽一般的光芒,明明晃晃,沒有一絲的不痛快。

這團光氣就懸挂子房地之上,但是光芒卻顯得越來越微弱了,其他的人則是趁著還有光亮的時候找到自己的「小單間」。

每一個人都很疲憊,沒有一絲和睡眠抗爭的意思,直接躺下去就要大睡特睡。沒過多時鼾聲四起,懸挂在屋頂上的那一團光氣,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

擁擠卻偌大的監牢又恢復了進來時候的黑暗。現在睡夢中的人也不在乎,黑不黑暗了。

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了軍師的額頭之上,一張貪婪的大嘴利齒正在軍師脖頸處不停的轉悠,似乎看到這已經自己洗白白的香噴噴肉,不知道怎樣下口。

軍師猛一抬是手臂一道寒光出鞘,軍師現在流浪逃亡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枕戈而眠的習慣,這兩個月的「危在旦夕」更是鞏固了他的這種危機意識。

軍師李鼎之所以出手這樣的果斷,就是以為他眯起眼睛看的時候,雖然周圍都是漆黑一片,但是那血盆大口的傢伙眼睛卻放射出綠油油的光芒,鎮定不是自己的人或者兵州人的惡作劇。

鬼魅的動作,輕盈的姿態,不可思議的行動模式,這就是屍鬼。

它明明躲過去這鋒利黃金匕首犀利的一擊,但是它還是慘叫了一聲,但是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因為它已經死了,身首異處的死了。

是劍氣!七寸匕首放射出氣貫長虹的劍氣將它削成了兩端,這是只有雲端修為的人才能夠駕馭的氣,劍氣。

他們在這消失的七天里都經歷過什麼讓他們都變了,成長了。

凄厲的慘叫更加的證明軍師師殺死的確實不是人。「都小心!」軍師大聲的吼道,他也不曾想到以為最安全的地方,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危險。

其實兵州城內確實是最為安全的地方,但是大水過後就不一樣了,因為浩淼的河水幾乎將西城山澗填滿,但是山間下的屍鬼們是那麼容易被淹死的嘛。有些一些事故乘著山澗下的爛木頭就漂浮上了岸邊,登上了陸地。

幾天的陰雲密布剛好能夠遮擋他們討厭的陽光,還能夠躲藏在水下,避開人的耳目。最終它們找到了自己的第二個家園,也是最適合它們居住的地方——中城監獄。

黑暗、安靜、有著血菩提樹一樣溫暖的環境,至於食物對於它們確實是難題,但是當它們快要餓得不行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軍師一行人,自投羅網。

當鐵虎聽到慘叫的時候,他立即攥住自己的骨劍迅速衝進隔壁的房間,那裡住著孟貓兒。這是鐵虎對他的愧疚。

當六指的光氣再一次亮起的時候,大家重新聚集在一起,只有郝泰還是睡著,眼角的淚痕未乾,想必是響起了自己的三弟米不凡,米不凡是為了救他死的,而他為了米不凡死得時候不那麼痛苦,將自己的骨勾極速的刺入鏗鏘跳動的心臟。

「噓~~不要吵他,讓他睡會吧。」十幾個人住在一個小小的監牢裡面,他們看著地上那兩節屍體,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即使它的面目可憎而且恐怖之極,但是卻沒有嚇到他們,就連啞巴這樣半痴半傻的人都唬不住。可見他們經歷的真是太多太多,也許屍鬼在他們面前就是小巫見大巫。

監獄的木欄門沒有關,因為骨瘦如材的屍鬼肯定能從縫隙中鑽進來,又何必讓它們費那個勁兒呢。

多麼熟悉的環境,這裡的監獄也是百年前建造的,兵州和先前關押他們的蒯郡很近,因此兩地的監獄有許多相似的建築特點,不有的人讓監獄常客的他們感受到「回家」一樣的感覺。

孟貓兒、吳三德,可能大個子和郝泰都希望這隻不過是他們在蒯郡監獄中做的一個不可思議的噩夢,當從夢中醒來之後,一起照舊,什麼事情從來也沒有發生一樣。

可惜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這發生的一切對於軍師李鼎、天眼和地聽來說確實無怨無悔。

李鼎是為了家族榮譽 等待一株花開(1)

「嘖嘖嘖~~嘖嘖嘖~~」狗牙不停的咋舌,看著躺在矮床上大個子身上碎成一片片的布料,「嗨夥計,你們不冷嗎?」

「冷,但是沒衣服穿。走得快些也就不冷了。」旦無毛眼睛一隻盯著大個子說道。

「哎,你們真傻,這大山大水的,遇到野獸問它借一件不久行了嘛!」狗牙還以為這群人不是膽小沒本事就是腦子賺得不行。

但是旦無毛卻就沒有接過他的話,悲傷的一笑。

「飯菜都送過去了嘛?」一個有力的聲音問道。

「送去了送去了,早就送過去了!」狗牙立即改變了先前的懶散的身形,立即直起腰板急忙轉身回答道。

「你怎麼還不吃呀?」這個聲音又轉向旦無毛問道。

「還不餓,一直吃的都很少。現在反倒胃口變小了。」旦無毛看著來人腰際膘著膀子,背後耷拉著一隻手臂。這個人正是三臂統領。平時大小怕事,和陌生人說話總是哆嗦不停的旦無毛遇到這樣的古怪而且彪壯的人居然那樣的從容,可見他也成長了不少。

旦無毛還看到,在這個高大來者的身後,一左一右還跟著兩個人,都是黑色的長發,英俊的臉龐。有所不同的是,一個穿著大大的袍子,袍子的布料還泛著一片片閃閃的磷光,穿著這件袍子的人左眼睛是瞎的,這個人是王李;另一個人雖然樣貌硬朗,劍眉,臉型稜角分明皮膚也是很好,但是總給人一中老氣沉沉的感覺,也許是一位他的背有些佝僂,而且將臂膀背在身後的緣故,這個人真是百草。

他們兩個人到此處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給一直沒有醒過來,看起來傷的很重的大個子看病;王李則是順路,他有別的事情。

他們兩人乃至三臂統領、鞭子統領、長發他們都不著急知道軍師一行人來歷,因為對他們的審問將會在三天之後舉行。

這個簡陋的房間里只剩下四個人了,大個子、旦無毛、王李、百草。

「叫什麼名字?」百草搭著大個子的脈相問道。

「旦無毛。」無毛答道。

百草看了一眼,無毛亮閃閃的禿頭,又說道:「我是問他的名字。」

「哦,他叫蠻牛。虎宛國人。」旦無毛有些尷尬。

「他是怎麼傷到的。」百草正在開始「問」和「切脈」的步驟。聽到虎宛國三個字的時候,百草和王李相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進來了。」

「你是郎中,你的醫術高明嗎?」

「還行,沒醫死過人。」

旦無毛將自己的有些破爛還沾染上不少凝結成黑紫色的鮮血、污泥的衣服脫了下來,在這樣冰冷的天里,他並不覺得冷,因為他先前穿衣服和不穿衣服,其實效果不大。

「你這是幹什麼?」百草看著光光的真的一絲不掛的旦無毛。「我們這治病救人不要診金的,更不需要欠錢肉償。」

「先生誤會了,這件衣服上曾經用木炭畫著一副人體的穴點陣圖,雖然時間有些久了,但是仔細看還能看出來的。」旦無毛說道。

「哼~~」百草用鼻子冷哼了一下,先前無毛問他醫術高明不高明的時候,他在心裡可能就有一絲的不痛快了。

「先生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先前我們在半路上遇到一個白頭髮白鬍子的老仙人,他給他們幾個人身上扎了許多的銀針,說這樣可以幫他們提高靈氣的收集速度,但是缺點就是容易使人情緒不穩定,大個子就是我們在和一群又能隱身又能噴火的狼群戰鬥中不小心情緒失控,耗費了大量的體力,結果最後兩把骨斧融入和皮肉,他自己也昏迷不醒。」旦無毛不諱疾忌醫的說出了一切。

旦無毛說著還將系在褲子腰帶上的一個泥巴包裹的草管拿了出來,摔碎。裡面散落出大小、粗細、長短都不相同的十八枚銀針。

這十八枚銀針稱之為本銀針,意思是說這十八枚是基本基礎,也是天下這麼多花哨且繁多治病銀針的根源,只要這十八根銀針配合的得當,天底下需要針灸的病,就不需要另外尋針了。

百草還不敢肯定手中名貴的銀針就是出自留仙山,但是當他翻閱有些臭氣的旦無毛衣服的時候,他確信了。這東西就是從留仙山拿下來的,因為這件囚衣上書寫的就是被列為醫家禁術的開穴之法。

這種針灸開穴的方法其實不難學,但是副作用卻是很大,躺在床上一直沒有醒過來的大個子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因此這種方法只是記載在留仙山的書中,並沒有傳至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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