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晚上和白天的夢境並不相同?「肖野想著向前猛跑幾步,卻發現迷霧中似乎還飄蕩著什麼東西。

「嗚—」

還未等肖野凝神看清,一隻蒼白sè的幽靈便向他襲來,一張空洞的如同骷髏的面孔剎時便在肖野瞳孔中放大。

肖野不由打了一個哆嗦,不過有了上一次面對沙人的經驗,他心知逃跑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於是努力克服著對未知生物的恐懼,大吼一聲殺上前去。

不久后,被殺的幽靈化為單薄的霧氣,而那蒼白sè幽靈體內則飛出一粒鵝卵石大小黑sè小球沒入肖野體內。

兩極圖黑sè的區域的炎火似乎稍稍旺盛了些。

艱難的殺了兩隻幽靈,肖野再次醒了過來,他只覺全身虛脫無力,竟然早已達到了身體的極限,而此時天已朦朦發亮。

「快逃啊!」正在這時,極遠處突然響起了幾聲驚恐的叫喊,接著一陣沉悶的鐘聲遠遠傳來,隱約還夾帶著幾聲慘叫。

肖野神情微動,急忙爬出礦洞,朝發生sāo動的東南方眺望而去,只見十幾個火柴盒大小的人影正朝這邊極速奔來,後面還跟著黑壓壓的一大片yīn影。

「什麼東西?」肖野心中一驚,化作一道虛影迎面奔去。

片刻后,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凡人喘息著跑入了肖野的視野,而緊隨而來的是遮天蓋地的吱吱聲,那聲音像是把若干只夏蟬悶在了罐子里發出的聲音,沒過多久,後面的山丘上便趴滿了密密麻麻的咖啡sè的怪蟲,總數大約百來只。

這些怪蟲長度皆在半米左右大小,嘴上像鉗子一般嵌著兩片利器,咖啡sè的六隻蟲腿又細又長,土黃sè腹部則像是一個放了個的壓縮袋,不過有的乾癟著,有的卻已經半滿。

它們皆是低級異獸,雖然個體實力只相當於一位固體境一重的修者,但是集中起來,實力就堪稱恐怖了。

此時很多怪蟲身上都有著斑斑血跡,有的口器上甚至還叼著幾根人類的**,在不停的咀嚼著。它們僅是在丘頂稍稍停頓了一下,便展開翅膀鋪天蓋地的飛來。

這時前方的一個老者突然瞧見了肖野,他死死的盯著肖野腰間的人形牌,臉上頓時露出喜sè,大喊道:「是修者,是傀儡堂的修者!」

眾人一聽,眼神中皆迸發出希望的神彩,加快速度朝肖野奔來,邊跑邊喊道:「能者,救命!」

能者是凡人對修者的稱呼,在凡人心中有著不低的地位。

肖野眼見情況危急,哪還顧得猶豫,瞬間融入金剛,高高躍起向蟲群撲去。

怪蟲們顯然也感受到了肖野凌厲的氣勢,突然停止了對這群凡人的追殺,吱吱的朝肖野飛來。

「砰!」

肖野一拳便把最前方的一隻怪蟲震得四分五裂,爾後氣勢如虹的殺入蟲群中。他的拳速極快,每一拳都能砸死一隻怪蟲,一炷香時間過後地上便出現了一堆蟲屍。

終於,當蟲群死傷過半時,怪蟲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齊齊掉轉身子,如cháo水般向後退去,瞬間便消失在山丘中。

「解決了,大傢伙都出來吧。」

肖野重重的喘了口氣,怪蟲的攻擊似乎能直接滲透傀儡的防禦,此時的他已渾身是傷。

爾後便見之前求救的那名老者從後方的山丘后小跑下來,他滿臉皺紋,眼窩深陷,竟然是一名固體境一重的武修。

老者領著眾人在肖野身前停了下來,爾後一群人身子一趴竟然朝著肖野跪倒在地。

肖野見他們個個形如枯槁,面黃肌肉,心中又沒來由一陣發澀,見到如此陣仗一時也慌亂神,連連擺手道:「大家都起來吧,跟我說說這怪蟲的來歷。」

領頭的老者這才爬起身,他潤了潤那干啞的喉嚨,神情悲痛的說:「能者有所不知,這蟲名叫金兜蟲,是一階獸,嗜食礦石,近幾個月來,金兜蟲的數量開始猛增,而且除了礦石外,只要遇到活物就會發動攻擊,就這短短三個月,這裡死去的凡人就超過了三十人,皆是被活活咬死,連屍骨也被其吞入腹中。」

「怎麼沒把情況上報給傀儡堂?」肖野疑惑道,畢竟這群礦工是在為傀儡堂辦事。

超神感應 「早就上報了,堂內也派過一隊弟子來滅殺過,可是這金兜蟲似乎殺之不絕,而傀儡堂的弟子也不可能整rì守在這裡,幾次撲空之下,竟然認為我們是在撒謊,不僅剋扣我們的工錢,對礦石的催取也更加頻繁……」

「殺之不盡一定是有原因的。」沉吟半響,肖野若有所思的說道,爾後又看了看這群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礦工,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堅定之sè:「大傢伙無須擔心,我一定幫你們剿滅這些害蟲!」

說罷,一扭頭,循著金兜蟲消失的方向追去,眾人踉蹌著在肖野身後追隨了十來米,眼巴巴的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不遠處。

「斐老,我記得上一次,傀儡堂可是來了三名內門弟子,合力才斬殺了一百餘只金兜蟲。而今天這少年能者僅憑一人之力便擊退了整個蟲群,興許他真的能夠徹底剿滅它們呢!」突然,其中一名中年大漢一改愁容略顯期待的說道。

……

狂奔了約莫半個小時,肖野終於看見了那群金兜蟲的身影,正想快速拉近距離,突然間,天空中駛過一支白sè的飛舟,似乎發現了什麼,那飛舟速度明顯減緩,爾後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開始徐徐下降。

當其距離地面約莫還有十來米時,一個白sè的人影突然從中一躍而出,接著那白影上突然閃耀出刺目的光芒,像一枚炮彈般向那蟲群的砸落下來。

「嘭!」

地面上騰起漫漫灰塵,爾後,三個人影從中走出。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臉上的表情如金屬般冰冷,一張俏臉卻是如同jīng雕細琢般jīng致,其美貌不下於石瑩月。

她左手邊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藍衫青年,鷹鉤鼻,三角眼,身材顯得有些瘦弱。

最右邊則是一個肥胖男子,年紀和那藍衫青年差不多,身高則稍矮,比之高挑白裙女子也要矮上半個頭。

肖野見此劍眉微挑,他一眼便瞧出這三人皆是傀儡堂的弟子,那女孩的實力赫然達到了氣雲境二重,兩名少年的實力則皆是氣雲境一重,看來三人皆不是尋常弟子。

其實,外表並不一定能透露修者的年齡,與益壽丹相似的是,修鍊界也存在駐顏丹,深受女xìng修者的喜愛,比如說眼前的這個少女,樣貌上看來只有十七八歲,可能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了二十歲也說不定。不過類似於壽命延長或駐顏類丹藥皆都珍貴至極,動則數萬下品晶石,尋常修者斷然消費不起。

此時灰塵已然散盡,肖野驚駭的發現,之前剩餘的那三十餘只金兜蟲竟然全都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似乎是剛才那名女子一招所為。

如此威力的攻擊,一定是戰技造成的,而身在半空中還能夠如此連貫流暢的使出戰技,可見這女子的實力有多強大。

只聽那名女子對左手邊的藍衫男子說的道:「秦師兄,你確定那洞中有一頭母體的雙刀犀金龜蟲?」

「魯師妹,你只管信我,這頭雙刀犀金龜蟲是我最近巡視礦脈時發現的,襲擊礦工的很可能就是它產下的幼蟲成長出來的金兜蟲工兵。」那名藍衫男子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說道,眼中透著一絲貪婪,「這雙刀犀金龜蟲的蟲殼如若融入傀儡鍛造中,可以極大的加強傀儡的防禦,我那具匠藝級下品的傀儡興許能藉此提升到中品呢!」

「那蟲殼就歸你吧,話說在前頭,雙刀犀金龜蟲產卵頻繁,蟲卵中有一定幾率混雜蟲蛋,如若找到蟲蛋,統統歸我。」女子說道。

「蟲蛋?!」那胖子驚呼出聲,「魯師姐,你也知道,雙刀犀金龜蟲可是二階中期的蟲獸,由於其能生產工兵蟲種的緣故,其在二階異獸中的實力能排入前十,其蟲蛋更是珍貴無比,於煉體有奇效,是尋常丹藥不能比的。」說著沉吟了下,「我只要洞內三分之一的蟲蛋,你們看怎樣?」

異獸的產蛋率極低,有的珍稀物種甚至一生都不會產蛋,蟲類異獸也是如此。不過理論上來說,繁殖能力強的蟲獸,其產蛋的幾率的確有可能增大,這也是那胖子和藍衫男子事先沒有考慮到的。

藍衫男子看著兩人,一臉紫青,懊惱不已,半響才咬牙說道:「蟲蛋你倆分,不過洞內其餘的東西統統歸我。」

隨後三人又繼續商議了一會兒,這才乘著飛舟向正北方飛去。

「原來是母蟲在作祟?!」肖野從一座小山丘后探出頭來,他神sè閃動的看了一眼那白sè飛舟,緊跟了上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那飛舟終於遠遠落下,而肖野眼前也出現了一座高為三米寬達十幾米形態臃腫的山丘,山丘底部有一個半月型的孔洞,yīn冷cháo濕的氣流從那孔洞中源源不斷的湧出。

三人在那洞口外討論不休,似乎在確定誰先進入的問題,肖野則是潛伏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一個小土包后。

突然間,他發覺背後有些異樣,似乎有東西接近,扭頭一看,竟然是一隻金兜蟲,似乎是漏網之魚。

此時它正趴在離肖野三米遠的地方,後肢都已斷裂,翅膀也裂開著拖拉在地,僅僅依靠前肢爬行著,似乎想要進入遠處的那個半月形洞穴。

當肖野發覺它的同時,它那雙複眼也注意到了肖野,頓時,那對口器開始極速的顫動起來。

「不好!」肖野心中大驚,他可是領教過這金兜蟲發出的聲音有多麼難聽刺耳,如若讓它示jǐng,很可能會驚動那洞中的母蟲,那可是實力能在二階異獸中排入前十的強大存在。

想到這裡,肖野索xìng不再隱藏自己,一躍而起,揮起一拳砸向那金兜蟲……

一顆心卻是提到了嗓子眼,暗道:千萬別叫,千萬別叫……

「啪!」

在它的聲音堪堪發出之際,肖野終於把這怪蟲一拳砸入泥土之中,他甩了甩手上綠sè的粘液,正想再次隱匿,那白裙女子卻是jǐng惕的轉過頭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來。

隨後三人身形閃動間,片刻便來到了肖野面前。而肖野本就是來斬殺那母蟲的,並未打算隱匿多久,此時索xìng也站起身來。

「我們是傀儡堂的嫡傳弟子,現在要去殺一頭二階蟲獸,你被徵用了。」那女孩並未對肖野有所質疑,只是看了眼他別在腰間的人形牌,冷冷的拋下一句話,便向那洞口走去。

傀儡堂有明文規定,在外歷練時如若執行任務,嫡傳弟子有權利暫時徵用內門或外門弟子。

其實不僅是傀儡堂,很多門派都有類似規定,旨在保護嫡傳弟子的安危。畢竟嫡傳弟子是門派最寶貴的資源,大多都會成長為內門長老或是一脈之主。

「魯師妹,這人不過固體境四重,帶過去就是個累贅,我看還是不用了。」這時那名瘦弱的藍衫男子突然說道,他斜眼瞟了瞟肖野,眼神透出一絲鄙夷。

見那白裙女子並未回應,那藍衫男子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sè,隨後他趾高氣揚的走到肖野面前,鄙夷的說道:「跟我來。」

肖野也不懊惱,拍拍身上的灰塵,隨著他向那洞口走去,那個胖子卻是人畜無害的走了過來,熱情的介紹道:「你好,我叫趙小胖,來自食機峰,剛才跟你說話的叫秦無憾,來自無名峰。」說著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前面那名白裙女子,小聲說道:「她叫魯雪彥,是堂主的小女兒,怎麼樣,人如其名吧。」

這時那女孩正好轉過頭來,嚇得那胖子一激靈,趕緊轉移話題道:「不知師弟你來自哪一峰。」

肖野也被他這副模樣抖樂了,笑道:「我來自外堂,石根峰,肖野。」

「哼。」這時那無名峰的秦無憾突然冷笑一聲,顯然對肖野的出處極為不屑,心道:這小子既然身處外門,想必這固體境四重的實力也要大打折扣了。

待四人來到洞口,魯雪彥這才說道:「因為大家要配合戰鬥,為了避免屬xìng衝突,先初步了解下吧,先從我開始,我的靈念是單一金靈念,先天元力十五絲。」

「單一土靈念,先天元力十一絲。」這時趙小胖也說道。

「單一水靈念,先天元力十三絲。」無名峰的秦無憾說完一臉譏誚的看著肖野。

「隱靈念,無先天元力。」肖野略有些尷尬的說道。

「呃……」三人不由面面相覷。

先天元力是衡量武修者實力的一個重要的依據,晉級到氣雲境時,修者會額外增加十絲元力與先天元力一起構成元基底量,元基底量便是跨重挑戰的重要參數。

譬如說,魯雪彥的先天元力為十五絲,那麼她的元基底量便為二十五,往後每提升一重,體內的元力便會增加二十五絲。

而對於沒有先元元力的武修,元基底量僅僅為十,即使肖野達到氣雲境二重,其體內的元力也不過二十絲,比同重的魯雪彥整整少了三十絲。

這小子不僅有著雞肋般的隱靈念,連先天元力都沒有,三人的臉上都透著失望之sè。

半個小時后,在秦無憾的yīn笑聲中,在肖野獨自一人走入了那略顯yīn森的半月型洞口。 首先步入的是一個微微傾斜向上的甬道,裡面寒氣刺骨,yīn風陣陣,肖野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將近十來米,才真正進入洞內。

這是一片面積約莫兩百平米的空間,首先進入眼帘的是滿地的礦石,大多呈灰黑sè,並不是堆積而起,而是平鋪而開,凹凸不平有點磕腳。

洞壁整個都是烏黑sè,表面滲著冰冷的水珠,因為沒有通光孔,整片空間能見度極低,灰濛濛的像是罩了一層薄紗。

肖野進洞之後便貼住右邊的洞壁向前慢慢挪去,在隱靈念的作用下,他似乎變成了一隻飄忽不定的幽靈。

隱靈念的確有助於隱匿身形,但是在沒有隱匿秘法的輔助下,肖野此時依舊具備一定危險xìng。緩緩向前前進了三米,肖野這才小心翼翼的停了下來,他發現洞窟的zhōngyāng趴著一隻橢圓形的巨蟲。

此蟲的體型特徵與金兜蟲有幾分類似,不同的是它全身泛著燃橙sè,四肢短小而粗壯,前方的口器長長的向外伸出,如剪刀般分為兩片,皆斜著向下,幾乎要貼近地面,一雙黑不溜秋的複眼在卻是泛著幽光。此巨蟲長達三米半,寬兩米,身旁籠罩著一層稀薄的白煙,那寒氣似乎就是從它身上冒出來的。

此時的它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般。這顯然就是被三人談論已久的雙刀犀金龜蟲了。

「蟲卵呢?」肖野環顧四周,不由生出幾分疑惑,不過此時顯然不是猶豫的時候,只得壯起膽子繼續向前摸去。

既然進來了,如果能在蟲卵中能尋到一顆蟲蛋的話,總比空手而歸要好。

沿著此洞的邊緣走了半圈,依舊沒有發現蟲卵,不過在他的仔細探查下,倒是在洞底偏左的地方發現一個分洞的入口。

分洞口內,又出現了一條甬道,斜著向下,沒入黑暗之中。

而肖野不知道的是,在他探頭探腦的過程中,正有一塊礦石在那分洞口處懸立著,此時,那顆礦石終於咕咚一下滑落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在那聲音發出的那一瞬間,肖野便jǐng覺的發現了,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要是母蟲此時被驚醒,那自己必死無疑。情急之下,他一手抓著甬道口,也跳了下去,堪堪用雙腳夾住了那顆滑落的礦石。

肖野整個人緊緊貼在那甬道坡壁上,此時已經驚出了一聲冷汗,大氣也不敢出,終於,他試探著向上探出了頭,只見那母蟲的身子突然動了動,它終究還是被驚醒過來。

「我命休矣!」肖野哀嘆一聲,正想呼喚在外的三人,卻見他母蟲自顧自的轉了個圈,竟然再一次伏著不動了。

肖野這才吁了口氣,暗嘆自己運氣好,不過此時他已沒有退路,只得緩緩的向甬道深處滑去。

此甬道足有一百多米長,越往下cháo氣越勝,終於,肖野來到了一個分洞中,裡面稍小,長約八米寬約五米,地上堆滿了各sè的礦物粉末,也不知是食物還是糞便,而且這分洞內部異常cháo濕,溫度也稍高,似乎是化學反應作用的結果。

肖野來到那塊覆蓋著礦粉的地面前,輕輕翻動起來,剎那間,他身形一怔,只見裡面密密麻麻的躺滿了米黃sè的蟲卵,看來不久之後這又是一批新的一階金兜蟲。

Share: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