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說熙熙今天可以不用去。”熙熙拍着小手得意地說着,“反正那些小朋友我也不喜歡跟他們玩。”

我臉色瞬即嚴肅起來,馬上起身去洗漱,“不行!就算遲到了我們也不能以這個爲藉口不去上學,趕緊去準備一下,媽媽等下就送你去。”

看着我不容拒絕的神色,熙熙臉上的喜悅黯淡了下來,“那好吧。”

齊桓這一天天的到底給孩子灌輸什麼思想,竟然敢攛掇熙熙曠課,我讓擔起當爸爸的責任可不是這樣擔的。

草草收拾幾下,把熙熙送去幼兒園,我也準備去雜誌社了,很多工作等着我去處理,雖然熙熙已經有齊桓這個商業巨才爸爸可以倚靠,但我不能失去經濟的獨立,否則以後出狀況想帶熙熙走都是分外麻煩的。

“嵐總,不好意思,我遲到了。”我剛進公司門便碰到了公司的副總嵐英,平日是鐵面無私的一個人,對誰都不留情面,在我剛來這裏的那會兒好像尤其針對我。

嵐英瞪了我一眼,冷着一張從我身邊經過,“下不爲例,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懶散,這公司還開不開了?”

“是。”我不能辯駁,也無從辯駁,以前她挑我的刺可能我還會內心不平衡。

打過招呼後,我回到座位上,剛整理完心情,背後有人拍了一下我,是實習生小林。

“何姐,劉總叫你。”小林帶着點青澀,頭都有些不敢擡起來。

我回以微笑,示意她不用緊張,誰都會有個實習生的時候,我當初初入職場可能還不如現在的小林。

走到劉總辦公室門口,裏面貌似在談生意,我只好站在外面等。

大概十分鐘之後,門終於從裏面打開了,走出來的人和我對視着,我覺得他很面熟,但是又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在哪裏見過他。

“再見,劉總,祝我們合作愉快。”那個人轉身朝劉總握了一下手便離開了。

“來來來,小何,快進來。”劉姐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她拉着我的手,熱情萬分,“等久了吧,不好意思,有個意外的合作耽誤了一下。”

她安撫坐下之後,又去給我倒了杯水,這樣的待遇讓我受寵若驚,疑惑更深了。

“劉總,你這樣我受不起的,我畢竟是您的下屬,倒水這種事應該是問我給你做纔對。”我隨即起身,但下一秒她又把我摁了下去,神色意味不明。

“都說了多少遍,在私下的時候就不用叫我劉總了,我們什麼關係你還跟我客氣這個。”劉宜臉色板下來,不滿我這般客氣。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麼幾年我和她的關係自然是非同常人了,她是我的伯樂,在我人生中最困難的時候,提攜我,欣賞我,這是我一生都感激的人。

“剛纔那個人你也應該看到了,最近公司有個大合作,本來我不想給你這麼大壓力,推薦了小路去,但是他看了你們的作品對比之後,指明要你去。”劉姐眼中的喜意想藏都藏不住。

“好,劉姐我一定完成你的任務。”我輕抿了一口茶,讓她放心。

“這是他們那邊出的策劃案供你參考。”劉姐從桌上遞了一份文件給我,“如果這次能成功的話,那邊可能會跟我們長期合作。”

我隨意打開文件翻閱了幾下,一個刺眼的字眼把我所有的注意力郗茵了過去,以至於後來劉姐說了些什麼我絲毫沒有聽見去,這不是齊桓的公司嗎……

我的心沉了下來,擡頭看着劉姐許久不見的笑容,不忍拒絕和打斷,但接受的話意味着我不僅生活上因爲熙熙的存在和他會有接觸,就連工作也該被他鎖死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小何,小何,你有聽我在說嗎?有什麼難處的話你儘管跟我說。”劉姐注意到我的失神,以爲這個案子難倒我了。

我搖了搖頭,笑道:“劉姐,暫時沒有,等有了的話我再告訴你吧。”

出了劉總的辦公室,我收起了笑容,掏出手機撥打了齊桓的私人電話,說不生氣氣是假的,我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齊桓會干涉我的工作。

“喂,今天真是難得竟然會主動打我的電話。”齊桓帶着點調侃的語氣,他料定我會打電話給他。

我直奔主題,“齊桓,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齊桓繼續裝傻的模樣,激起我心底的那根驕傲的弦。

“今天的合作,你不要裝傻。”我憤然道,要是齊桓此時再我面前,我肯定會狠狠地踢上兩腳,以泄我的憤怒。 “哦,我今天不是給你請假了嗎?你怎麼又去上班了?”齊桓插科打諢,故意轉移話題。

他這種態度讓我更加氣憤,直接掛了電話,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

回到座位靜下心來想這個事情,我如果執意要齊桓撤掉這個合作的話,那麼公司今年將會損失一大筆效益,這其中的利益關係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怎麼就這麼般彆扭呢。

“何秋,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同事路雯雯湊過來問道,她就是劉姐口中的小路,比我早來公司幾年,算是公司的老資歷的員工了。

我聞聲擡起頭,微笑着,“沒什麼,只是最近可能沒休息好。”

“哦,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了,畢竟我們的工作是很耗腦力的。”路雯雯好心說着,繼而像是發現了什麼,“誒,這是你的新案子啊?”

她邊說着,不顧我是否有沒有同意直接把我的策劃案拿過去翻閱了起來,我明顯注意她臉色不對勁,不似剛纔那般欣悅,“這是最近接的合作吧?怎麼我都沒有聽說過呢?”

我點頭,“嗯,剛纔劉總交給我的,我現在正頭痛着呢。”

路雯雯雖然表面上在公司和我表現關係很親密,實則私底下是怎樣我也很清楚,只是不願意說破,她其實完全不必擔心我會搶了她的位置,因爲每個人肯定有她特定的作用,不然不會得到劉姐這麼多年的認可。

“這個合作對象這麼厲害,怎麼會找到我們這種小公司呢。”路雯雯眼睛雖是澄澈的疑惑,但實則心底還是嫉妒不已,劉總竟然會把這麼重要的單子交給何秋,而不是她。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是有些心慌,哪裏敢說齊桓是她離婚未成功的丈夫,而且就算是說出來恐怕也只會惹了笑話吧。

“何秋,那你好好加油吧。”路雯雯把策劃案還給了我,轉身離開了。

這個案子倒也不難,只不過對象換成是齊桓的工司,公司人都顯得格外重視,我拋去那些雜念,埋心工作,畢竟我不能辜負劉姐的期待。

投入進去了,時間就顯得過的尤其快,外面天色都快黑了,公司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是齊桓的電話。

白天生的那場氣,令我現在都不想聽見他聲音,何況是他的人!

見我不接,齊桓今天也似乎特別有耐心,一個又一個打了過來。

我無奈,他這樣騷擾,我根本無心工作,只好按下接聽鍵,“你到底有沒有完?”

“兒子不要了?”齊桓越過我的生氣,用熙熙轉移我的注意力。

熙熙!我猛然想起來今天還沒有去接熙熙,於是打算掛掉電話收拾東西趕去幼兒園。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猜到我的想法,立馬接道:“你不用着急,兒子我已經讓祕書去送回家去了。”

我心裏剛繃緊的弦在他這句話之後,總算鬆了下來,現在想想我越來越不算一個合格的母親了,竟然連熙熙都忘了去接。

“收拾一下,下班吧,我在你公司門口等你。”齊桓低沉磁性的聲音迴盪在我的耳畔,我仿若被感染了,竟然點頭答應了。

掛掉電話,我匆匆忙忙小跑出去,熙熙現在沒有見到我一定會很着急的,以往每次都是我陪在他身邊。

剛出門,我搜尋齊桓的車,但看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他一定是在耍我!我憤恨地跺了跺腳,此時一陣響亮的鳴笛聲在我後方傳來。

齊桓今天開的不是以前那輛車,換了個更騷氣的顏色—紅色,我實在無法想象一個正常的男人竟會喜歡這種顏色,不過換作齊桓或許能理解了,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正常的。

“上車呀,還愣着幹嘛?”齊桓見我不動,下車主動繞到副駕駛座爲我打開車門,殷勤主動的樣子真不像他。

我上了車,他回到駕駛座朝我扔了一串鑰匙過來,臉上帶着笑,似乎今天心情不錯,“這是這輛車的鑰匙,以後就是你的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顏色是爲我而選的,不過我不開車,把鑰匙還給他,“謝謝,我不需要。”

對於我的拒絕,齊桓沒有詫異,他早料到我不會貿然接受他的東西,他也沒有多加勸說,只是惋惜的樣子嘆道:“你不開它的話,它基本就是塊廢鐵了。”

“隨便你。”一輛車之於齊桓來說,不痛不癢,但對於我,我不能平白無故接受這麼貴重的東西。

小插曲之後,車裏面恢復了安靜,我閉着眼睛,身子向後靠了靠。

“工作很累嗎?”齊桓趁着紅燈時間,轉頭看着我一臉疲意,十分心疼。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白天那個事情還沒過去,我此刻氣並沒有完全消退。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齊桓繼續開動車,向我扔出了一個問題。

“我哪敢生你齊大總裁的氣。”我故意酸言酸語。

“阿秋,你別這樣,你要是心裏有什麼不滿的話可以直接說出來,我最怕你這種沉默和疏離感,把什麼心事都往自己心裏咽……你還有我。”齊桓說的動容,彷彿一切都是我的錯。

被他這些話弄得毫無睡意,索性直起身子,看着他的側臉,“那我可以請問齊總,這個案子完了之後,可以不要再幹涉我的工作了嗎?”

“阿秋,我不是故意干涉你這些的,你也知道我給的那個案子並不難,只是我不想讓你那麼累,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不用出去工作,或者來我公司上班也行。”在離家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齊桓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模樣十分嚴肅認真地對我說,他這個想法不是存在一朝一夕了。

現在的齊桓,在我看來依舊那麼不可理喻,他完全不懂我心裏在想什麼,“齊桓,工作,是我唯一的自尊和驕傲,除了熙熙,這是我的第二條底限,你永遠不會懂的。”

說完,我欲要拉開車門下車,這裏面的空氣讓我倍感壓抑,但是齊桓上了鎖,我根本扭不動車門,焦急煩悶之時,齊桓從背後抱住了我。

“阿秋,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齊桓聲音顫抖,難得地下語氣向我道歉。 “那請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可以和劉姐的公司合作,但是不要用錢和權利指名讓我去交涉。”我得到保證之後,便也沒有在過多談論這個問題,在這方面糾結多了倒顯得我過於矯情了。

齊桓深深地看了我眼,對於這般倔強執拗的我,估計他也失措。他轉頭繼續開車,不過卻是調了頭。

我看着完全不同於別墅方向的路線,閃過一絲慌亂,“齊桓,你要去哪?不是回家嗎?”熙熙還在家裏等着她。

“到了你就知道了。”齊桓故意賣了個關子,本來陰沉的臉此刻卻揚起了笑容,我真猜不到他心裏到底想到了什麼。

真不應該答應坐他的車回去,現在人已經在他的車上了,做什麼去哪裏都不由她了。

“到了,可以下車了。”齊桓邊說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而後竟突然湊到我面前,把我嚇了一跳。

“你想幹嘛?”齊桓的臉在我瞳孔裏放大,但下一秒我卻感覺身上的束縛鬆了不少。

“你想什麼?我只是幫你解掉安全帶。”見我臉色泛紅,他笑得更開心,“阿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容易害羞。”

“你……”他還有臉說以前,他的以前是我們初識戀愛的那段時間,而我的以前卻只剩下四年前的那段三年婚姻時光,齊桓給了我戀愛中最美好的樣子,卻在結婚那天將所有童話都打破了。

他沒等我怒意發作便下了車,我憤憤然也下車,這是一家法國餐廳,我不懂齊桓爲什麼會突然帶我來這裏,腳步猶豫躊躇着無法挪動。

齊桓向我伸起了一隻手,姿勢紳士而優雅,這種帶着天生和後天環境薰染的高貴氣質,應該也是當年吸引我的一點吧。

我沒有迴應齊桓的動作,而是問道:“爲什麼來這裏?”

齊桓笑了笑,臉上藏着祕密般,直接拉起了我的手走進去,“老婆,今天的日子你忘了?”

“誰是你老婆!你亂叫什麼!”我掙扎着想要抽開我的手,但是我掙一分齊桓的力氣就緊一分,我越是掙扎反倒使得自己的手越痛。

剛入門口,有個大概五十來歲的法國男子迎了上來,帶着法式熱情想要和我擁抱打招呼,被齊桓伸手擋住了。

法國男子隨即大笑,“哦……我懂了……”

我不知道他所謂的懂了是懂什麼,看他和齊桓的樣子應該是很熟絡的朋友了,他對着我笑,我也回以微笑。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艾瑞兒,我的一位老友。”齊桓對我解釋,而後轉向艾瑞爾,“這是我老婆,叫何秋。”

“齊桓,你的老婆真好看,你真幸運!”艾瑞爾操着一口不太熟練的中文誇讚我。

我知明情況之後,朝艾瑞爾使出了中國的禮儀,伸手。“謝謝,很高興認識你!”

只是我的手剛伸出去,便被齊桓的大手包裹着收了回來,“他不喜歡和別人握手,尤其是女性的。”

我睜大眼睛看着齊桓此時拙劣的謊言,我感覺這不是以前印象中的齊桓,現在霸道之餘多了很多無賴。

艾瑞爾笑得更開,他當然懂齊桓的意思了,拍了拍齊桓的肩膀,“真恭喜你,終於找回了你的真愛,來這邊,我帶你去裏面的餐廳。”

真愛這兩字,聽在我的耳朵裏未免有點好笑,四年前齊桓棄我如敝履的時候,怎麼就那般恨我呢!

掩飾下這些情緒,我跟着齊桓進去,裏面優雅帶着點俏皮的音樂,把整個餐廳的氛圍渲染的格外輕鬆,好似整個神經的細胞都在輕輕舒展。

齊桓觀察着我細微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他猜到了我會喜歡上這種環境,“阿秋,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邀請你來體驗這種西式的浪漫,希望你能喜歡。”

邀請?我不禁佩服齊桓的臉皮,他這哪裏是邀請,沒用綁架形容就不錯了,來之前他何曾問過我的意見。

“謝謝齊總!不過最好能儘快結束,熙熙晚上沒有我在身邊會鬧的。”他要借這種方式打破我的心房,我偏不如他的意。

齊桓的臉色明顯黑了下去,我暗自得意。

他盯了我一會兒,纔開口:“熙熙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安排好了人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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