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大在屋子裏走了半圈,他就像老白說的那樣,神龍見首不見尾,有時候就是這麼走一走,搞得大家都發怵,卻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給點指示什麼的。

這個時候,堂裏的人才發現學會察言觀色是一件多麼重要的本事啊,他雖然沒說話,但是他眼神裏輕微的閃光,額頭上輕微的皺眉,都能表達他的想法。他喜歡這裏的什麼,不喜歡這裏的什麼,都在不知不覺中透露着。

梅大在屋裏晃盪了半圈,就走了,一句話也沒說,看看大家的神色,除了老白之外,都有些緊張兮兮的。

送了堂主,張禾問藥王:“那最難最厲害的毒用了麼?”

“沒有。”藥王道。

“。。。。。。”張禾道:“看來不好弄了,真沒想到那梅大看着愣頭青,實際上卻那麼厲害。。。。。。”

“屁,”藥王道:“那個所謂的青木堂主,連我用來試他的幾道關都沒過,用不着浪費我的大毒了。這也證實了老白確實是有問題的,他爲什麼要說堂主精通毒藥,肯定是不想讓咱們給下毒唄!”

“這個老白!”張禾道:“改天關起來整他一頓就老實了!”

“你看他有半點老實的樣子麼?”藥王道:“這個人要早點弄死,要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咱賣了。”

“行,那個梅大,就是堂主,”張禾道:“會死麼?”

“暫時不會,”藥王道:“我給下的都是慢性毒,烈性的容易被看出來,我估計一時半會都不會發作的。”

“那行,我去約老白吧,找個時間收拾他一下!” 張禾神色緩和地通知了老白:“藥王要見你,有些話說過,但是好像沒起作用,他想跟你商量商量,看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老白一聽,臉色就變了,他確實是一個聰明的人,在這個時候,張禾並未明白地說出“藥王說你騙他”這樣的話,而是立刻低頭認錯,向張禾哭訴道:“是我一時昏了頭,我想着青木怎麼也是我的老上級,我不能就這麼賣了他。。。。。。”

張禾道:“這事我不管,跟我去見藥王吧。”其實這時候張禾有些被說動了,但是他知道老白最不能相信呢,他是個狐狸精,要整他還得藥王這種有豐富社會經驗的人。

兩人見了藥王,藥王劈頭將老白罵了一頓,老白都沒還嘴,只是低頭認錯,藥王笑道:“你這個態度是很好,但是我的眼裏揉不得沙子,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老白足足頓了有二十秒,這短短的二十秒,他一動不動,似乎在腦子裏面起伏着千百種的念頭,等他回過神來,卻像老白道:“那個,那青木是我的老上級,對我一直很好,希望我死之後,你們不要太過爲難他,就是讓他死,也讓他死的舒服些。”

“沒有了麼?”藥王冷冷地問道。

老白想了大約一秒鐘,然後回答:“沒有了。”

這個時候,藥王給了張禾一個眼神,張禾雖然跟藥王關係不錯,但還是楞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假意像老白求情道:“那個,老白不忍心害死自己的老上級,也算是人品還不太壞,可以留他一命吧。”

藥王道:“好,那就讓青木死吧。”

這個時候,老白的眼裏閃出一絲笑意,又立即消失了。他以爲沒人留意到他的那一絲笑意,其實老白早已看在眼裏,更確定了他是個靠不住不可相信的人。

這時 藥王兵沒有着急拆穿老白,而是冷靜地問道:“青木死了,你能控制了青木堂麼?”

“這個。。。。。。”老白思索着。

“不要急着回答。”藥王出言提醒道:“如果說你不能的話,你就沒有用處了,知道麼?解藥很難配,我很懶。”他這番話的意思傻子都能聽懂,就是說老白要是不能控制青木堂,那就讓他被****慢慢毒死了事。

“我能!”老白堅定地說道。

“我不喜歡吹牛的人啊,”藥王道:“從現在起,我就要把青木堂當做我的產業了,你是我的手下,如果我發現你辦事不力。。。。。。你自己想。”

“我明白,”老白道:“只要青木死了,青木堂的幾個分堂主裏面就會選出新的堂主,我是候選人之一,但是爲了確保能夠選中,還要。。。。。。還要您的幫忙。”

這個可以有啊,張禾心想,沒想到藥王卻說道:

“我爲什麼要幫你?如果他們選了別的堂主,那豈不是說明別的堂主辦事更加得力,在青木堂更得人心,我讓他給我辦事,豈不最好?”

老白慌忙道:“但是,誰也不如我對您這樣忠誠的。。。。。。”

“我更加看中能力,”藥王道:“我現在給你半個月的解藥,你自己準備去吧,要是選不上,就不用來見我了。要是你能選上,順便將梅大拿來見我。”

老白遲疑了一會,終於說道:“行。”

等老白走了出去,藥王向張禾道:“你看我辦事怎麼樣?”

張禾道:“沒看出來你這麼狠啊,要是我的話,可能真的去幫老白選堂主。”

藥王笑道:“其實這點手段,跟周青不能相比,我只是跟他時間長了,學到了一點皮毛而已。”

“聖人就是聖人啊。”張禾說了這句話,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諷刺的成分多一些,還是羨慕的成分多一些。

張禾跟老白出了門,向黑木堂的大本營走去,這個地方,只是見老白的時候,用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已。

張禾這時候得了奎牛的妖怪元嬰,耳目異常靈敏,走不了多時便發覺後面有人跟着他,但是奇怪的是,那人並不是躲躲閃閃地悄悄跟着他,而是越走越快,彷彿要追上他似得。

張禾故意放慢了腳步,藥王跟他有一定的默契,也放慢了腳步,隨手準備了幾樣毒藥,準備隨時暴起傷人。

“是神木堂的張先生麼?”後面那人居然真的追了上來,還說了話。

張禾開始的時候沒反應過來,但是後來看看周圍,除了自己和藥王,哪裏還有別的人,那麼背後那人說的張先生,便是自己了。

張禾回了身子,打量着那人,他用一臉的詫異表示了自己的問題:你這麼知道我是神木堂的人?難道除了通天教主之外,還有別人知道麼?

“是奎牛的主人叫我來找你。”那人知道張禾在疑惑什麼,便直接回答了。他不直接說通天教主的名字,卻說了奎牛的主人,也是知道張禾對那奎牛的情誼了。

“什麼事情麼?”張禾問道,這個時候,他的想法是,通天教主是來找他幫忙的。

“是有一點事情,”那人道:“奎牛的主人請張先生十天後的中午去這個地方。”說着遞過來一張紙。張禾伸手要接着,卻被藥王拿住,遞給了張禾。

張禾知道,要是這上面有毒,藥王一摸就知道了,他遞給張禾,就表示這東西沒問題。

“是有什麼事情麼?”張禾問道。

“先生去了就知道,”那人道:“要是先生有什麼極其要好的朋友,可以同去,但是不要告訴外人。”

“好的。”張禾道。那人向張禾抱拳示意,轉身便走了。

“通天教主找我,能有什麼事情?”張禾面望着藥王道。

“誰知道呢?”藥王道:“我看通天教主對你不錯,他既然說不要告訴外人,應該是好事而不是壞事。”

“也是啊。”張禾說着打開了手裏的紙,就在路上邊走邊看,他本來以爲上面就是寫着幾個字而已,因爲這水下宮殿他已經熟悉了一說地名就差不多知道,但是上面居然畫着地圖,還寫着東南西北。

張禾笑道:“這通天,當我是生人麼?”細看之下才發現,這個地圖並不是水下宮殿,而是在距離水下宮殿地址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是在海面上的。在這張地圖上,張禾所能看到的最佳參照物,就是海南的的一個角,如果沒有這個一角,張禾可能都看不出這是在南海的範圍,他對這邊的地理並不算十分熟悉。

“他說叫上要好的朋友,你看要不要叫上黑木堂的人都去?”

“我看要,”藥王道:“要是好事,咱們跟着沾光,要是壞事,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

“也對!”張禾道:“那就叫咱們的人都去。”

張禾收了地圖,電話來了,是老白打來的,張禾接了:“什麼事兒?”

“明天中午,老地方,我送青木過去。”老白道。

“好,把他送來之後,你忙你的就行了。”張禾道。

“是老白麼?”藥王道。

“嗯,他說是明天將青木送到老地方。”張禾道。

第二天中午,張禾跟藥王去了老地方,這回藥王沒有包紮成木乃伊,不過依然戴着帽子和口罩,讓人不好辨認。

等老白走了,藥王便問青木(就是梅大):“你真的是總堂主?”

“是。”梅大道。

“可是我怎麼看你一點王霸之氣都沒有呢?你看你說話一點底氣都沒有。”藥王道。

“那是我性格使然。”青木道。

“那你給我講講,”藥王道:“青木堂是怎麼開起來的,籌備了多久,關鍵的人物是哪幾個,花了多少錢,你手裏有什麼資源讓你能夠開堂?”

“青木堂是。。。。。。”梅大正要說下去,又被藥王打斷:“說的合情合理,還流利的,就是真的,要是我看出來你的背的,那。。。。。。”

“我不是背的,”梅大說了下去:“青木堂。。。。。。”

“等等,”藥王道:“剛纔走神了,再給我說一遍。”

“青木堂。。。。。。”梅大道。

“不像啊,”藥王道:“你前後說了兩遍,這麼長的東西,只有不到十個字不一樣,我怎麼相信你不是背的?”

“這個。。。。。。”

“好了!”藥王道:“你是中過我毒的人,要是還想領教更毒的東西,就別說實話。”

“我不是堂主。”梅大終於說到。

“誰是堂主?”藥王問道。

“就是老白。”

這一刻,張禾和藥王相對而視,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當選總堂主,他本來就是嘛! 知道了老白梅大隻是一個頂槓的,老白纔是真正的堂主,張禾有點吃驚,藥王壓根沒吃驚,他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要忙的不是管老白的那攤子事兒,而是要去赴通天教主的約。爲了這事,黑木堂召開第二次全體會議,爲了安全起見,沒有邀請豬八戒的小偷師傅。

這次不是要,商量去不去的問題,因爲張禾是肯定要去的,就憑通天教主將奎牛的元嬰給他,他也應該信任人家一次。現在要商量的,是要不要整個黑木堂全去,去的話,可能怕惹得通天教主惱火,這拖家帶口的是來吃飯來了麼?不去的話,就怕人少力量小,遇到什麼危險。

張禾道:“我看也用不着都去,我一個人去的話,應該沒什麼危險,要是有危險,我們都去了也不一定就能搞定。”

李星瀚道:“這樣吧,我和張禾去,其他人就都不用去了。”

這個時候,就看出情分的深淺來了,實際上,藥王等人確實把張禾當朋友,但是到了要命的時候,肯不肯跟着張禾去玩命,還是需要一些相處的底子的,不是一兩天的相處就能達到。

這本不是什麼艱難的決定,因此只是大家知道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就算了,所謂商量,也就是象徵性地商量一下,李星瀚和張禾去赴約,其他人留守,就這麼定下來了。

在決定和李星瀚前往海上赴約的時候,張禾將青木堂的事情都交給藥王處理,這事兒是他一路跟過來的,而且他對付老白很有一手,大家都放心。處理了這點後事,張禾便跟李星瀚出發了,因爲要在茫茫大海中找一個地方,實在是有些不容易,要是掐着時間去,估計等你到了人家都已經散了。

出城的時候,兩人自然被盤問一番,因爲這個地方,是嚴格防範有人企圖帶着法器出去祭煉的。這其實是一個暗示,很快張禾就會知道,他們這次出去,正是與那傳說中掌握着所有人法力的青色圓盤法器。

兩人在海上行走,並不乘船,這地方遠離人煙,兩人的法力,都能恢復到四五成的水平,踩着海水就能走,要是有汽車,還可以在海上開汽車,可惜沒有。

大海一望無際,海面上什麼都沒有,一艘船都見不到,也看不到任何魚兒從水底鑽出海面。在走了許多天以後,兩人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意外地離開了地球?

終於,在一天半以後,海上鑽出一條大魚,那大魚開口說了人話:“通天讓我帶你們去。”

這樣一來,就容易多了,因爲那條魚的帶路,張禾就不用自己在那不太精確的地圖上找這個實在精確的地方,兩人很順利地見到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跟兩人打了招呼,便帶着兩人向海底而去。

張禾問道:“師傅也開闢了水下宮殿麼?”

通天教主道:“不算宮殿,只是簡易地開闢了一些場所,可以住人。”

此時兩人都不說話,等着通天介紹正文。到了水底,張禾看這裏的景象,就像是一個荒涼的小村子,沒有什麼活物,也沒有什麼人,只是有了這個地方,越發顯得空落落的。

通天教主道:“要休息還是直接跟我去彈事?”

張禾道:“不用休息了。”在這原理人煙的地方,人們的法力幾乎能恢復到五六成,因此在海上走個幾天,並不算累,要不是怕走得快了會錯過,兩人早就駕雲了。

通天教主帶着兩人進了一間屋子,屋子的門並不嚴實,可以看出是匆匆而就的。進了屋裏,一股青灰色的光輝立即引起了注意,張禾順着青光最盛的地方看去,正是一件圓盤形狀的法器,跟玉帝那天丟下的一般無二。

“這邊是那件。。。。。。”張禾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不是。”通天教主道:“這個東西,是我這麼長時間在這仿製的,做得倒是比較像。”

“看來還不是真的啊。”張禾道。

“玉帝的那個,也不是真的。”通天教主道。

“什麼?他拿的不是真的,那不就是說,大家都白忙活了麼?”張禾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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