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忽忽地不知過了多久額頭處的痛疼似乎減輕不少一種淡淡的涼意慢慢浮出。

成功了?我回到自己的時代了?不過剛才的情形好像和當初來的時候很不一樣啊。

遲疑地睜開眼睛視野中枝葉橫縱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的驕陽也只能在那空隙之間露下星點的光芒。

心中一顫猛得翻身坐起老古董鏡子從額頭滑落啪嗒一聲摔在草叢中。青煙裊裊身旁火堆餘燼未熄我仍在樹林中!很顯然剛才那輕飄飄的感覺只不過是我痛暈了的原因。

這個方法不好使?

這個方法不好使……

這個方法不好使。

這個方法***不好使!

所有的希望剎那間變成了失望一顆心好像從九霄雲端直墜入無邊冰獄一時間空蕩蕩不著邊際只覺得一陣陣的涼。

回不去了嗎?難道以後就要困在這個鬼地方嗎?

我的心中一片悲涼種種積壓的情緒猛然爆出來腦海中某根名為理智的細弦剎時崩斷慘嚎一聲跳起來一腳接一腳地狠狠踩向那老古董鏡子「倒底怎麼才能回去你倒是亮起來啊告訴我怎麼用才對啊……」帶著哭腔的嚎罵聲在林中回蕩著空洞無力盡顯了我這隻和平時代所產生的米蟲在劇烈變化前的軟弱與束手。

也不知叫罵了多久最後一分力氣也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泄中耗光了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似乎連手指尖都酸軟得動彈不得。

泥士的腥味混和著青草的芳香一同鑽入鼻端。一隻小小的螞蟻正不緊不慢地從我眼前爬過。泄過後因為極度失望而激蕩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或許事情還不是沒有轉機。既然那個老古董鏡子能把我帶到這裡就應該能再把我帶回去我現在只是不知道正確的方法但並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或許那個聽起來很有些本事的張道臨沒準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又或許我真能幸運的碰上那個傳說中的陳老頭又或許安心和伊羅也跟我一同來到了這個時代……事情的展有無限的可能性可如果我就這樣放棄了坐在這裡等死那什麼可能性都不會有了。不管怎麼說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離開這連個鬼影都沒有的地方。

趴著思考了這麼一會喪氣的勇氣信心與體力都漸漸恢復我也做出了決定先去上思州找那個張道臨如果他也不行的話那再想其他的辦法總之是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

我如此思忖著正打算趴起來忽聽傳來一陣嘈雜聲。

「剛剛明明聽到這裡有狼嚎的聲音怎麼就沒了呢。」

「大概是走了吧那些狼狼狗狗的走得都比較快咱們和人家是沒法子比啊。」

「老三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啊。咱們怎麼就沒法跟他們比了有道是英雄莫問出處哼哼將來咱們的成就定比他們要強上百倍。」

「老大這話說的有道理不過要是能跟他們這種強力人物搭上伴咱們此行也會更順利一些不是。」

真是胡扯這裡剛才哪來的狼嚎聲我怎麼沒聽到?

這些聲音又尖又細好像一群小孩子在亂叫亂嚷邊說邊走一會兒的工夫已經到了近前。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情況下我不敢冒然起身當下趴在地上紋絲未動只是抬頭順著草叢間隙向前張望。

呃……我不是眼花了吧!

前方草叢一分幾隻灰溜溜的大老鼠走出來站在一塊滿是石子的空地上在它們身後居然還拉著一隻五花大綁的小白兔。

「胡說。」當中最大的那隻老鼠鬍子一翹怒道「男兒在世當自立怎麼能一唯想著要靠別人?我等今日前去從軍不就是為了揚名天下光大我鼠族。今天沒碰上倒是好事兒要不然以後就算我們功成名就別人也會說我們是靠著裙帶關係上去的沒的落了一輩子的污名。」

汗很會講道理的一隻老鼠。

我把整個右手都塞進嘴巴里才制止了出驚訝聲音的可能。

別一隻稍小一些的背上有點花斑的老鼠豪氣萬千地喝道:「大哥說的是。所謂男兒平生志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我等受夠了那些人類欺壓今日正是要乘此良機一掃前恥清算所有仇恨。」

沒天理了6游這個時候還沒生出來吧這隻老鼠為什麼會知道這句話?不會是6游從老鼠這裡借鑒來的吧。

老鼠大哥激動地揮舞爪子大叫:「正該如此。今日我等出山從軍正是我們個人的一小步卻是我整個鼠族的一大步這種歷史性的時刻我們要銘記於心待將來事成今天就是我鼠族的獨立日!」

「說得好當浮一大白。」其餘諸鼠同聲應喝眼中淚花閃閃似乎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此地無酒不如就拿她來爽一下以為我等壯行。」那塊頭最小的老鼠色咪咪地瞅著那隻小白兔口水流得老長「既然沒看到狼族那她也就沒什麼用處了。咱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抓住的絕不能浪費了。」

「有理有理我是老大我先上。」老鼠大哥哈哈淫笑著走到那小白兔面前伸出一隻爪子輕佻地撫摸著「瞧瞧多白的毛多漂亮的鬍子真是極品……」

「呸!」小白兔沖著老鼠吐口水大聲尖叫「你們這個見不得光的無恥傢伙不得好死。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還沒去從軍就先忙著害自己人真是敗類和人有什麼區別!」

「夠辣我喜歡。」老鼠大哥嘿嘿冷笑「放心你會比我們先死的等會咱們玩夠了就架火把你燒來吃填飽了肚子再去從軍。」

「我作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小白兔出最強高音兩隻長了耳朵都豎了起來雪白的身子扭動不停估計是不會像人類那樣咬舌自盡要不然也不會在這裡廢話了。

老鼠、兔子開口說話就算了反正我這一天見識到的驚奇事情已經太多太多也不差這一件但老鼠居然要強*奸兔子這可真是讓人無法理解兩個不同種族之間的審美觀能統一起來嗎?

「不要不要過來。」兔子尖叫聲越來越高

老鼠們呵呵淫笑「你不用叫了再怎麼叫也不會有誰來救你的這裡大戰剛過除了我們……」

眼前的戲碼看著好生眼熟基本上跟電影電視里惡少們調戲良家少女沒什麼區別就差一出頭的大俠了。

但我並不打算出頭演這個大俠的戲份一來呢被調戲的對像實在是激不起我行俠仗義的色心不是是行俠仗義的好心二來呢這幾個可都是妖怪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會點什麼妖法之類的東西就我這幾斤幾兩跳出去再餵了老鼠那可真是死都沒臉見列祖列宗了。

我抱著這種可恥的明哲保身想法正打算老實地趴在這裡看出難得一見的鼠奸兔大戲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麻癢扭頭一看只見一隻綠色的蟲子正悠閑地往胳膊上爬來。

這蟲子個頭不小足有小拇指……蓋那麼大通體碧綠四翅長須眼若花珠口似長針肢如竹節。

好大一隻蟲子啊!不知道會不會咬我。

我忍不住怪叫一聲攸的一聲從地上蹦起足有兩米多高連連奮力甩手。這可不能怪我反應過激我這人從小就怕蟲子就算是只螞蟻爬到手背上都能把我嚇得叫起來更何況是這麼大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分科的傢伙?

好在這蟲子雖然長得比較可怕但卻沒什麼力道在我第一次甩手的時候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輕輕落到地面看著除了臟泥再無一物的手背我不禁鬆了口氣一時如負重釋感覺就跟剛從那修羅戰場上逃出來沒什麼區別。

「大哥!」

「何方妖孽!」

「大膽快滾開!」

凄凄慘慘、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喊叫聲突然在腳前方響起。

生了什麼事情?

我驚魂初定這才覺右腳下軟軟的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瞧去只見鮮紅的液體從腳下汩汩流出數只老鼠正圍著我的右腳哭喊跳罵真是好不熱鬧。抬起腳來便可看到一隻被踩得跟個相片般扁平的老鼠屍體瞧那模樣正是剛才那個慷慨激昂且**衝天的老鼠大哥。

不會這麼巧吧……難道今天比較合適當大俠?誤打誤撞都能踩死一隻鼠妖。

「大哥你怎麼就這麼去了!」

「真是想不到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有不測風雲?」

「嗚呼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

「大哥你慢走啊!」

幾隻鼠妖搶上來把那相片不是老鼠大哥的屍體從萬惡人類的腳下搶出一個個哭得呼天嗆地涕淚畢流。

險被老鼠強*奸的小白兔撇著三瓣嘴瞪起小紅眼「哼死得好像你們這種敗類真是老天都看不下眼去了。」

「你這個死兔子……」花斑背老鼠怒吼一聲跳起來就撲過去。

這幾位似乎忘記我這麼個大活人的存在了……

老鼠如此囂張真是神都有火。我看準他撲過去的勢頭飛起一腳。

好球!那花斑背老鼠立刻在空中翻滾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不遠處地大樹上再摔回到地面上四腿直蹬口吐白沫。

「二哥二哥。」其餘幾隻老鼠連忙撲了過去揉胸拍背好一會兒才算搶救過來。

花斑背老鼠長長出了口氣惡狠狠地瞪著我高聲叫道:「小子此仇不共戴天有種你留個名號吧。」

留名號?當我是那些武俠電影裡面一腦子大糞的偶像派大俠嗎?就算敵人是不成氣的老鼠我也不會那麼做滴而且我也不打算給他們日後報仇的機會。

悄悄握住腰間那柄在戰場上揀來的單刀我冷冷一笑做出一臉不屑的表情道:「就憑你們幾個鼠輩也敢跟我叫號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我是誰告訴你們知道我就是傳說中的血滴子……」

說到此處我腳下用力向前猛得邁出一步正把兩隻站得最前的老鼠踩在腳下隨即鏘的一聲拔刀出鞘刀頭垂下原地繞了一個圈那學人般兩足而立的幾隻老鼠立時全都成了兩截。只有那隻花斑背老鼠因為趴在地上而幸免於難只是背上被刀尖帶過劃出一道血口。

真是準頭實足又快又狠啊。我原來也沒想到這一下能把這幫傢伙一網打盡可萬沒想到經過戰場的洗禮之後我居然也達到了動若脫兔侵略似火的強悍境界。

只是……這進步也太快一點了吧。

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這點的時候所謂殺人要殺光斬草須除根滅鼠也不能心慈手軟刀下留情必須得做到除惡務盡。

但還沒等我再度下刀那原本躺在地上有氣無力隨時都好像要掛掉的花斑背老鼠卻好像條小蛇一樣貼著地皮竄出去刺溜一聲鑽進草叢遠遠拋下一句「此仇不共戴天若不雪此深仇我誓不為鼠!」就此消失。

溜得還真快啊。不過就這麼一隻小老鼠跑掉了又能怎麼樣想來不會對我這個大活人造成什麼威脅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幾乎是在那隻僥倖餘生的老鼠從視野里消失的同時就把它忘到了腦後。 這是只很小的兔子。

雖然我的手掌不是很大但卻也足夠用一隻手把她整個托在掌心裡了。

在同那含著濃濃畏懼的紅色雙眼對視了片刻之後我吞了吞口水終於做出決定扯斷捆在兔子身上的樹藤然後把她放到地上揮了揮手很有大俠氣派地道:你走吧。然後扭過頭不再瞧她一眼。看這小兔子細皮嫩肉的味道想來一定不錯我實在是擔心看得太久會忍不住架火做烤全兔。

你放我走?小白兔似乎對我的話比較懷疑在得到自由之後居然沒有立刻跑掉反而蹲在原地向我出質問。

不放你走還能怎麼樣?兔子肉太粗了我的牙口不太好咬不動兔子肉。而且你塊頭太小總共沒有幾兩肉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上帝做證這可是我心裡現在的真正想法當然了如果餓急了的話別說兔子肉就是石頭我也能啃兩口。

小白兔耳朵晃了晃你不殺我?

我沒好氣地說:都說了我咬不動兔子肉還殺你幹什麼?難道殺兔子不用費力氣嗎?

可是我是妖啊你們人不是見妖就殺嗎?小白兔眼睛里明顯透出不可置信看著我好像在看一隻真正的妖怪。

呃……你聽誰說的我們人是見妖就殺?這明顯是造謠意圖破壞我們人類光輝美好的形象我告訴你我們人類其實是最善良最有愛心最慈悲……我決不能讓這隻兔子把人給看扁了。

我親眼看到的。小白兔一句話就把我的長篇大論堵回到了肚子里我原來就住在前面那座山上過得一直很平靜可是不久前你們的大軍開過來不光見妖就殺甚至連普通的動物都不肯放過幾個月的功夫就把這附近十幾個山頭上但凡是能跑會動的東西全都殺了個精光。我當時要不是跑得夠快估計現在已經變成某個人的肚中餐了。你也是個人類的士兵吧看你的盔甲打扮還應該是個軍官難道你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我們這些妖怪嗎?

溺愛成婚 時間對不上。要是這隻兔子當時被吃掉的話現在肯定已經變成排泄物滋養某處的花花草草了。只是看著她情緒激動的樣子我也就沒不識相地去糾正這個無關緊要的錯誤。

這是一場戰爭。而戰爭本身就是殘酷的。戰爭只看重結果不講究手段。打仗殺人和路見不平是兩碼子事兒。我們人類在這一點上向來分得很清楚。

靠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跟我這個一千年前的人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耗費口舌跟她解釋戰爭與和平、軍人與大俠的關係?

可是我既然是妖怪你為什麼還要跳出來救我呢?我們是敵人啊。小兔子還在那裡糾纏不清一看就是個腦袋缺根弦的笨妖怪我要真是這個時代的士兵哪還會跟她在這裡廢話早就手起刀落架火烤兔子肉了。

我不是說了嘛打仗殺人和路見不平是兩碼子事兒。你是妖怪又怎麼樣?人和妖不都是媽生的嗎?只不過人是人***妖是妖***人和妖都有一顆跳動的心而妖的心中要是像人一樣有了仁慈之念那就不妖了而是人妖人妖也是人類一種我們絕不能因他們與普通人不同而畸視他們……

天啊有誰能告訴我我倒底是在說些什麼怎麼連人妖都冒出來了。這套台詞聽起來好熟不應該是我這種年輕有為惜言如金的拍賣師說的話吧。

好深奧啊。小兔子望著我滿眼都是崇拜我聽不太懂不過可以感覺得到道理很深刻。聽說你們人類中有一個叫做和尚的種族最喜歡講這種沒人能聽得懂得大道理像我們這種小妖要是有機會聽到的話就會受益非淺提早修成正果。大叔你一定是和尚族吧。

真是鬱悶啊我怎麼就變成和尚了?不過算了我也不想再跟這什麼都不懂的小兔子糾纏下去索性便雙手合什念了聲佛號然後學著以前在電視里看到過的高僧形象沉聲眯眼佛曰:不可說。你這就去吧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小兔子明顯沒慧根不像小說里寫的那樣大笑三聲揚長而去卻眨了眨紅眼睛沒有動地方我聽說和尚一向是慈悲為懷的對不對?

沒錯。我有點不耐煩了事情還多著呢哪能總跟這隻兔子這裡糾纏不清。

人類還有一句話叫救人救到底對不對?這隻兔子顯然還沒有學到人類察顏觀色的本領居然還在那裡跟我啰嗦。

對。我的心裡已經開始考慮做烤全兔的話需要多長時間了。

現在這裡大戰剛過兩軍都已經去遠了那些躲藏起來的小妖都出來活動像我這種弱小之輩連那種鼠妖都可以欺負我要是我就這麼孤單一個獨自行動走不多遠就會被吃掉那時候和你沒有救我有什麼區別嗎?

呃……這隻兔子的膽子真像剛才看起來的那麼小嗎?居然跟我這個有可能殺掉她的人類講救人救到底的問題。

算了我顧東大人有大量沒有必要跟只兔子較真那你想怎麼樣?

兔子很認真地看著我說:那你帶著我把我送到安全點的地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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