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道口,雯雯跟陳方打了個招呼,就獨自下去了,三樓的交易事宜,不是她能夠插手的,她只負責領路。

陳方一踏入三樓,就察覺到四周有幾道隱晦的氣息,這些氣息都不弱,顯然這三樓還是有些寶貝的。

三樓待客者是名中年男人,他上前幾步,並沒有看陳方年輕而有所輕視,拱手道:“閣下果真是青年才俊,請坐。”

陳方拱手回了個禮,便施施然坐了下去。

那中年男人暗暗點頭,看來真如雯雯所說,此人身份不凡,一般的大家,根本培養不出這樣的年輕人才。

待得下人上了茶水,中年男子這才道:“閣下,我聽雯雯說你要看我們這裏最厲害的元器,實不相瞞,我們打出天下第二的牌子,那自然是有些本事的,這厲害的元器,我們這裏還真有不少,不知閣下心中意向是哪類元器?”

陳方毫不思索,直接道:“劍。”

中年男人道:“閣下稍等片刻,我這就取來,給閣下一觀。”

很快中年男人回來,身後帶着十名侍女,每名侍女都捧着一個長方形木盒。

中年男人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輕笑道:“閣下, 這十把劍,便是我天下第二器石樓,最強的十把劍,請您過目。”

陳方點點頭,起身一個個看了起來,第一柄劍,劍長七尺,通體泛銀,龍紋攀爬,劍鋒明亮,確實是柄好劍。

第二把、第三把……

片刻,陳方就將所有劍都掃了一遍,暗暗搖頭,這些劍是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罷了,幾乎每把劍都有很明顯的缺陷,對他而言,根本不夠用。

中年男人見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忽然覺得,這小子根本就是什麼都不懂,純粹來搗亂的!

以前也不是沒有碰到這樣的客人,但他們一看到這些劍,哪個不是雙眼放光,每一把都要觀摩上一些時間。可眼前這少年倒好,直接像看玩具一樣掃了過去,還一副全然無事的樣子。

這樣的情況,只會出現在兩種人身上,一種是無知,而另一種,便是真正見過大世面的高人。

很顯然,中年男人把陳方歸類爲第一種人。

忽然,他有種羞怒的感覺,自己剛剛竟然還把這小子當大爺對待,這讓他心頭很是不是滋味,一時間有種想飽揍雯雯那丫頭一頓的衝動。

陳方有些失望,但還是問道:“就沒有更好的麼?”

他的要求也不高,找把稱手一些的就可以了。

中年男人心中本就有火,被陳方這麼一問,差點就爆發了,若非打開門做生意,不願意得罪人,他真想拿掃把將陳方轟出去。

畢竟在他眼中,陳方雖說只是個比較會裝模作樣的紈絝子弟,但既然敢裝,說明他有裝的底氣,身後肯定是有些背景的。這樣的紈絝子弟,或許他本人不足畏懼,但其身後的勢力,往往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搞出**煩來。

但不敢對陳方怎麼樣,對某個姑娘發火他還是敢的。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匆匆跑來,恭聲道:“大人,底下有人鬧事,雯雯姐好生相勸,但那人就是不聽,還打了雯雯姐一個耳光。”

中年男人眉頭一皺,沉聲問道:“是誰這麼大膽?敢來我天下第二器石樓鬧事?又是何原因?”

下人答道:“聽人稱他爲餘公子,似乎想到三樓上來,雯雯姐說要通報,那餘公子就不樂意了,說他到哪裏都不需要通報,到了這裏怎麼就要通報了,這是看不起他,雯雯姐跟他解釋,他就打了雯雯姐一巴掌,破口大罵起來。”

中年男人問道:“一樓護衛呢?”

下人應道:“那餘公子身後跟了兩個人,很強!護衛也攔不住!”

“下去看看!”

中年男人被陳方這麼一鬧,心情本就不佳,此時又偏偏有人來鬧事,而且似乎也是哪家的紈絝子弟,這般公然打臉,無論對方是誰,都是不能就此算了的,否則這生意還怎麼做下去!

陳方好奇之下,也跟了下去。

餘浪一臉輕蔑,指着雯雯罵道:“你一個**也敢擋我的路,知道我是誰嗎?”

雯雯捂着一邊臉,傷心地抽泣着,道:“我、我不知道,嗚嗚嗚……”

“這位公子,可否告訴我,你是誰?”中年男人從樓道走下,便見到這一幕,也是怒氣上涌,沉聲怪氣道。

餘浪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傲然道:“我,餘浪!”

餘浪?

陳方一臉古怪,一聽到這個名字,不禁想起餘江,這餘浪莫非跟餘江有什麼關係不成?

忽然他一眼瞥見餘浪的手,正緊緊抓着一隻纖纖玉手,順着那玉手向上望去,凌夢兒正低垂着腦袋,緊咬着丹脣,似乎有些委屈,但卻出奇的沒有反抗。

陳方眉頭微皺,大步上前,沉聲問道:“餘浪是誰?”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心想莫非他們有仇?他第一時間就往這方面想,畢竟那餘浪是來他的底盤鬧事,跟陳方也沒什麼關係,而陳方突然上前,一副找事的模樣,除了這個解釋,他想不到其他比較合理的理由。

一聽這話,餘浪覺得自己的面子沒地方擱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陳方,羞怒叫道:“你知道餘江麼?!”

餘江!

圍觀一些不認識餘浪的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面色大變。

“餘江!那可是天武學院的兩大天才之一,皇衛軍餘統領的獨兒子啊!皇衛軍是什麼?那是在皇城可以一手遮天的存在!”

“這餘浪跟餘江是什麼關係?聽這個名字,江、浪,都跟水有關,莫非他們是親兄弟?”

“不不,餘統領只有一個兒子,這是人所共知的,親兄弟是絕對不可能的,小三小四的兄弟倒是有可能!”

“如此有理,我紅葉國最忌諱男人三妻四妾,以餘統領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把小三小四放在明面上,我們自然不知。這下好了,被他這麼個傻兒子一鬧,估計要不了幾日,就會鬧得滿城盡知了。”

“嘿嘿,有這麼一條新聞,皇城真是越來越熱鬧了,趕明日我就做成報條,定能大賺一筆!”

“哇,你真是狠啊,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我服了!”

“……,話說這小子也是倒黴,惹上餘統領的兒子,即便是小三小四所生,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啊!”

果然,真是跟餘江有關係。

陳方如實應道:“餘江我知道。”

餘浪一聽,鼻子哼哼了幾聲,傲然道:“既然知道餘江,那還不趕緊給我滾蛋!小爺我要帶着媳婦兒挑高檔元器去!”

媳婦兒?

陳方瞥了凌夢兒一眼,心中猜了個大概,輕笑道:“我認識餘江,但我不認識你。你要我讓路,也得告訴我你跟餘江是什麼關係吧?”

餘浪看了他一眼,大聲道:“我跟餘江是兄弟!”

他這話說的很大聲,似乎害怕別人不知道他跟餘江是兄弟。

周圍的人圍觀不圍觀的都聽到了,一時間譁然一片,那些不圍觀的人也都圍了過來,都想看看這個餘江的兄弟長得什麼樣。

“聽到沒有?我說的沒錯吧?真是餘江的兄弟啊!”

“哇哇哇,真是大新聞,頭條新聞啊!這餘江的兄弟,果然是餘江的兄弟,夠叼,夠牛逼!”

“哼!這天底下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虧我還一直崇敬迷戀餘統領,爲他保留了四十多年的處子之身,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太讓老孃失望了!從今以後,老孃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這位姐姐,你還是太天真了啊。人道是: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張臭嘴!那餘統領說他只有一個正房,你就信了?說他只有一個兒子,你就信了?我都有些同情你了,四十多年的貞操守候,天見尤憐!”

“嗚嗚嗚……,他怎麼能這樣啊,這些年我容易嗎我,還是你好,知道同情我。”

“是的,我這個人,最痛恨長着一張臭嘴的男人。你別哭了,你家在哪裏,我帶你回家去,乖啊。”

“嗚嗚……謝謝你,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了!”

“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周圍的人望着那摟着中年女人的腰走遠的年輕人,都是一陣鄙夷。

這時陳方微微一笑,故意道:“你是餘江的兄弟,不知是小三還是小四?”

餘浪哼道:“我是小三!”

“哈哈!”

所有人鬨堂大笑。

雯雯也是破涕爲笑。

就連那低垂着腦袋的凌夢兒,也是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餘浪只覺得被戲耍了,但又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此時又聽見身邊的未婚妻也跟着笑了,一時怒火上涌,斥罵道:“凌夢兒,你笑什麼!”

說着,他擡起手就欲一巴掌抽上去,卻發現自己擡起的手動彈不得,手腕處還疼得厲害,似乎骨頭都欲裂開了。

“大膽!”

“找死!”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反應過來,怒喝一聲就衝了上來。

陳方冷冷瞥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眉頭微皺,但還是單手一揮,他身後兩名大漢衝了上去,一人對上一個,沒有動手,卻也直接攔住他們的來勢。

餘浪冷汗嘩嘩直冒,怒吼道:“你們兩個廢物幹什麼吃的,還不快來拿下這小子!”

那兩名隨從聞言互對一眼,衝了上去,與天下第二器石樓的兩人打鬥到一起。

中年男人冷哼道:“帶着兩名煉體七重的廢物,也敢來我天下第二器石樓撒野!”

天下第二器石樓的兩人修爲也是煉體七重,但顯然要能打得多,不一會就將餘浪帶來的兩人打得連連敗退,堪堪防守。

陳方望着面色難看,疼得齜牙咧嘴的餘浪,輕笑道:“餘公子,還是請回吧,這天下第二器石樓,不是你能來撒野的地方。”

中年男人聞言,眉頭一皺,這不是故意在轉移仇恨麼?但馬上也就釋然了,他天下第二器石樓,即便是皇衛軍,也不能隨隨便便就來撒野!更何況還是這麼個兔崽子!

餘浪怒叫道:“天下第二器石樓,還有你小子,我記住了!你們給我等着!”

陳方微微一笑,五指輕輕一鬆,餘浪慌忙抽了回去,捂着一片紫青的手腕,吼道:“我們走!”

忽然他身子一頓,看向凌夢兒,冷冷道:“凌夢兒,你不走?”

凌夢兒點點頭,低垂着腦袋就欲跟上去,陳方伸手一拉,笑道:“夢兒學姐,聊聊再回去。”

凌夢兒俏臉一紅,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隨後反應過來,又慌忙地搖了搖頭。

餘浪見此一幕,怒道:“好好,凌夢兒,你就不要回去了,通知你爹孃,等着承受我餘家的怒火吧!”

話罷,他就帶着兩名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的隨從回去了。

凌夢兒慌了,欲跟上去,卻被陳方拉住手。

陳方輕笑道:“夢兒學姐,陪我上去三樓,挑挑元器。”

凌夢兒看向街道,已經不見餘浪的人影,俏臉上露出擔憂和無奈之色。

她看了看陳方,似乎想通了什麼,立刻又換上那副神經大條的樣子,挽過陳方的胳膊,嘻嘻笑道:“小弟弟,走,姐姐陪你上去。”

陳方笑着點點頭,看向中年男人,玩味道:“不歡迎我嗎?”

凌夢兒,中年男人知道一些,是天武學院的學生,此時聽到陳方稱呼她學姐,他便明白,陳方是天武學院的學生,再加上他一直都是那副雲淡風輕,而且在餘浪兩名隨從要動手之時,那瞥向自己的眼神,透着冷意。

這些,無一不是透露着眼前這個少年人的心機和智慧,還有,不凡的身份!

沒有身份,便沒有後臺。沒有後臺,哪個人能做到這樣?而且還是這麼一個年少的人?

但剛纔陳方那一眼掃過十把劍的動作,卻是讓他矛盾起來,這樣有智慧的一個人,會做出這樣輕浮的事嗎?若這一切都是他在裝模作樣,那這演技也未免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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