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這麼努力,唯獨自己在渾渾噩噩,獨孤嘯有些自慚形穢,但一細想,她努力的成果,卻依舊逃不出既定的命運,便更加覺得這人生毫無意義。

“不行,我感知不到任何屬於鎮靈決的靈力,可能,那些碎片在侵蝕完你的靈力,就消失了吧”白勝雪睜開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獨孤嘯也沒有太多的失望,嘆了口氣道“那就算了,安心當個普通人也挺好,大不了以後躲着人走”

“你也別灰心,我會找機會去師父那打聽一下的”白勝雪寬慰道。

獨孤嘯笑了笑,也沒拒絕,兩人再次邁開步子,疑問道“你是怎麼確定那個打碎石鐘的人就是我的?”

白勝雪不無得意的道“我已經將天牢被破的事情調查了一遍,知道有人串通木家在搞鬼,更知道大名鼎鼎的獨孤嘯與木子清的恩怨,再看到場中你那張熟悉的面孔,這些不難聯繫在一起”

獨孤嘯吃了一驚,敢將那些推測聯繫在一起,最終確定到自己的身上,還真只有她敢這麼做,於是疑問道“那你是怎麼知道獨孤嘯這個人就是我的?”

“陸海空說在蒼海武院見到了一個人,疑似是你,可惜那個時候的我說話還沒什麼分量,一年以後,等到我功法初成,去蒼海武院找你的時候,卻一直被人在暗中阻撓,始終也沒有見到你。如果那個時候能夠找到你的話,可能你就不會淪落到今天了”白勝雪神色黯淡的說道。

獨孤嘯渾身一震,瞬間便回想起了雲月曾說有個人一直在打聽自己,不過卻是個男的,難道從那時起她就在騙自己?

獨孤嘯心裏對雲月更加失望了,原來她竟在暗中欺騙了自己那麼多。

見獨孤嘯不說話,白勝雪開口道“其實林伯伯的許多部下,心裏還是敬仰他的,他爲了避免發生動亂甘願身死,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欽佩,雖說你失去了靈力,但只要你振臂一呼,那些人全部都會來投靠你,到時,不管你們做什麼,都沒人敢反對”

獨孤嘯愣了愣,沒有回答,而是疑問道“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勝雪嘆了口氣道“那件事真的很複雜,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只能說是有人爲了權力,而讓林伯伯和我爹成爲了犧牲品”

獨孤嘯聽後一嘆,果然與自己想的差不多,只是因爲權力上的勾心鬥角,所以說自己才從不願意與權力扯上關係。

不用說,一定是那次事件的最終受益者做的手腳,獨孤嘯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選,當年的天靈國三大將,如今還剩下誰,已經截然而出了。

不過獨孤嘯也沒繼續追問,反正自己什麼也做不了,知道與不知道,其實都一樣。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老爹踏入了權力的漩渦之中吧。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天靈城,來到了城外,獨孤嘯嘆了句“還是外面的空氣更清新呀”

白勝雪贊同道“世人只知天靈城資源豐富,機遇良多,擠破腦袋都想進來,卻不知處在裏面的人,更加嚮往外面的世界”

獨孤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城外的人想進來,而城裏的人真會玩”,一不小心就把人給玩死了。

“走吧,去我家坐一會兒,要是我爹孃見到了你,肯定會高興壞了”白勝雪開口道,再次邁起了步子往前走。

獨孤嘯愣了愣,回頭看了眼,皇城就在後面,她不往回走,怎麼越走越遠了,難道她們家已經搬了出來?

獨孤嘯急忙跟上她的腳步,二人橫穿官道,去到了另一面,穿過樹林,又爬上了一個山坡,一個算不上大的茅屋赫然屹立在山頂之上。

二人來到茅屋前,只見前方有一小塊良田,兩個身穿帶着補丁衣服的老人正在鋤着地。

“爹,娘,你們看我把誰帶來了”

白勝雪開口,兩人直起腰,見到獨孤嘯後,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鋤頭落地,急忙向這裏跑來。

獨孤嘯徹底愣住了,看着這熟悉的面孔,眼眶不自覺的便溼潤了起來。

當年意氣風發的白大將軍,還有那慈祥的白嬸嬸,短短八年,竟已經變成了看起來垂暮的老人,土黃色的臉上皺紋清晰可見,這真的自己所熟悉的白家人麼?他們才四十多歲啊,看起來卻已經像是六十多歲的人了。

獨孤嘯只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打從心底裏同情他們,都說死纔是解脫果然沒錯,爹孃甩一甩衣袖走了,他們曾經的好友,卻已經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孩子,真的是你”二老來到獨孤嘯身邊,早已經熱淚盈眶。

獨孤嘯再也忍不住了,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爹孃不在,自己經常賴在他們家的情景,忍不住便撲了上去,與二老抱在一起。

白勝雪她爹一直在偷偷抹着淚叫好,她娘則溫柔的拍着自己的頭,一切就如曾經一樣,他們對自己,已經不亞於親生的父母了。

白勝雪在一旁也已經忍不住流了下淚,但多年來的堅強,讓她更加鎮定,擦着眼角開口道“你們一會兒在敘舊行麼,快去做飯招待一下人家吧”

“好,好”二老鬆開了手,她娘便急急忙忙的去下廚,白勝雪也去幫忙了,獨孤嘯與白叔敘了敘舊,突然覺得這種互相詢問沒什麼意思,光剩下喜悅了,所幸也就跑過去幫忙。

不一會兒,飯菜做好了,才把東西收拾上來,就來了一個同屬於武靈閣的女子找白勝雪。

白勝雪出去與她說了幾句,回到屋裏帶着歉意的道“出現了一些情況,我需要馬上帶人出海去查看一番”

她娘不高興了,甩着臉道“有什麼事不能等吃完飯再走?”

白勝雪低着頭不敢言語,最終還是她爹開口道“軍務要緊,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們”

白勝雪歉意的對獨孤嘯點了點頭,然後如釋重負的離開了,她娘卻並沒有就此作罷,直接扔下了筷子,十分不滿。

獨孤嘯急忙去勸她,說了好一會兒,三人才終於吃了起來。

飯後,獨孤嘯坐在門口,看着眼前的田地出神,白叔走了過來,坐在獨孤嘯的身邊,開口道“小雪說不希望我們再牽扯進朝廷裏的事了,於是便帶着我們一家來到了這裏,雖然她現在在宮裏的地位不低,可她始終沒有搬進去,她怕習慣那裏的生活,一旦陷進去,就如我當年一樣,再也出不來了”

獨孤嘯點了點頭,“她是對的”

“你能這麼想就好,最近這幾年來,小雪一直在帶回你的消息,聽她說你去修煉了,而且成就不低,我還怕你會嫌棄現在的我們”白叔說道。

獨孤嘯苦笑着搖了搖頭“怎麼會”

白叔聽後爽朗大笑,開口道“我與你爹算是莫逆之交,我也一直拿你當自己的孩子對待,我看得出小雪對你有心,這麼多年來始終對你念念不忘,做叔的多說一句,我不管你是什麼想法,但一定不要傷害了她”

白叔說完就離開了,留下獨孤嘯一個人愣在了原地,隨後不由得輕笑了出來,暗罵自己真蠢,她找了自己這麼久,怎麼可能是純粹的懷念當初的友誼呢,可笑自己竟然後知後覺了。

獨孤嘯不由得想起了曾經自己帶着她在宮裏四處找樂子的情景,那時的她好像特別聽自己的話,雖然一直在跟自己攀比,但其他的事,她都聽自己的,後來,自己還故意輸給過她,引得她格外的高興。

當初,自己算不算是輸了成績,卻贏得了人生?

獨孤嘯笑着,回想起小時候,即便帶着曾經迷茫的記憶,可依舊是那麼開心。

獨孤嘯就這麼等了她一個月,白勝雪始終沒有回來,獨孤嘯越等越心驚,雖然對她的實力充滿的信心,可心裏就是沒來由的感覺很慌張。

終於,兩天後,那個來叫白勝雪的女子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把已經破碎了大半的傘,紅着眼低頭道“隊長她,回不來了”

白家二老一聽就暈了過去,獨孤嘯震驚的怒罵道“什麼叫回不來了,你能回來,爲什麼她回不來了了?”

“對不起,隊長她發現了一座島嶼,說有些古怪,便命我守在外面,可是隊長和她帶去的人上了島,瞬間便爆發出了強大的靈力波動,過了一會兒,我就聽見了隊長的慘叫,還有讓我快走的話語,我逃了很遠以後,突然在海面上發現了這個,上面有隊長的靈力,就把它帶回來了”女子泣不成聲的說道。

獨孤嘯喘着粗氣,冷靜了一會兒,才接過那把傘,看着有點眼熟,怎麼像是自己小時候送給她的那把?

打開傘,只見手握着的那個地方有幾個字,瞬間就擊潰了獨孤嘯的心:你是年少的歡喜。 在獨孤嘯剛剛來到世界,享受着因天才之名而賦予的特殊權利,和將軍家族的超然地位,心裏只想着做一個徹徹底底的頑固子弟,完全就是想起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會考慮後果。

而那時,作爲唯一一個能入得了獨孤嘯的眼,也是獨孤嘯唯一朋友的白勝雪,自然而然的被獨孤嘯灌輸了許多自己曾印象深刻的段子,和覺得有樂子的想法。

“如果哪天你有了喜歡的人,就給他寫:你是年少的歡喜,只要他不傻,知道反過來念的話,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含義了”

“如果誰敢不長眼的拒絕你,先送給他一把傘,告訴他:你若不舉,便是晴天,然後再來找我,我去幫你閹了他,不懂是不是?沒事,你照做就行了”

曾經自己仗着她年少不知事,在她身上開過無數的玩笑,指使她做了太多會令自己捧腹大笑的事,還記得自己曾送給她一把傘,用作道具。

可直到今天,獨孤嘯才明白,原來她把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都原原本本的記了下來,並將自己,當成了那個暗戀的對象。

原來,一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對旁人產生巨大的影響,自己當初只想着尋她開心,她卻默默地記下了自己的所有。

自己並不是一個擅長勾三搭四的人,在自己所有熟悉,並且算得上朋友的人中,只有閒時音一個,是被自己無意中連累了,其他人都算不上,也唯有一個年少時的白勝雪,是自己切切實實的,忍不住想要去找她,儘管只是拿她尋開心而已。

看着傘把上那一行字,獨孤嘯早已淚如雨下,自己從未記得她,可她卻把自己當成了最重要的人,一直在尋找自己的下落,而今她終於得償所願,可兩人重逢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卻已經是陰陽相隔。

獨孤嘯的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恨,這一生,老天對自己太不公平了,出身將軍世家,爹孃卻意外慘死;找到了一個感興趣的閒時音,卻被自己連累而死;遇到了一個說着喜歡自己的人,卻怎麼也不願意跟自己離去;跟着對自己不明不白的雲月,卻落得了這個下場;好不容易遇到了兒時的玩伴,現在她又再一次離自己而去。

還有什麼比這更殘忍的嗎?

獨孤嘯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玩偶,在被人任意的捉弄着,每一次都是即將上演到**時,被狠狠地扔到了深淵裏,萬劫不復。

獨孤嘯的心中完全被恨意所取代,此刻只想擁有無窮的力量,去毀掉那些所有折磨過自己的人。

馬上,獨孤嘯就想到了蒼海武院後山,那個曾解救過自己一次的神祕強者,雖然自己不認識他,但根據他對自己說過的話,想來不會不幫自己。

而且,他的手段,即便是踏入過靈海境的自己也無法做到,或許,他就是那個能幫自己恢復力量,並且變得更強的人,只要有了力量,自己就什麼都不怕了。

莫名的,獨孤嘯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了無才的面孔,但馬上又被揮之而去。

“你說白勝雪是你的隊長,又是她在無意中將你留下,救了你一條命,現在到了你報答她的時候,你願不願意?”獨孤嘯對逃回的那個女子問道。

女子被獨孤嘯如此冷冰冰的注視,遲疑了一下,點頭道“我願意!”

“好,把你身上的錢都給我,我去查個明白”獨孤嘯開口道。

“啊?”女子愣了一下,忍不住發出驚呼。

“少廢話,把你身上的錢給我,就已經是在報答她了”獨孤嘯催促道,沒有錢,自己是寸步難行的,根本回不了蒼海境。

“好”女子也是痛快,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錢,全部交給了獨孤嘯。

獨孤嘯毫不遲疑,拿着錢就走,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眼白家夫婦,開口道“照顧好他們”

這一次,獨孤嘯不再停留,拔腿就往天靈城走去。

下了山坡,又穿過樹林,當獨孤嘯來到官道上時,又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看來,你這承諾兌現的並不開心”無才站在官道上,依舊淡淡地開口。

獨孤嘯馬上就找到了希望,剛纔還想起了她,沒想到她真的出現了。

“幫我去查清白勝雪的死因,替我給她報仇,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獨孤嘯飛奔過去,迫不及待的開口,武院後山的那位可能更神祕、更強大,但獨孤嘯只想萬無一失,見到了無才,就打算做兩手準備。

“不去”無才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

獨孤嘯生出一股煩躁,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拒絕自己,可是惱火的同時,卻根本無火可撒,她與自己非親非故,確實沒有幫自己的必要。

“好吧,你不去我不說什麼,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爲什麼我一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親近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獨孤嘯質問道。

“我什麼也沒做”無才搖了搖頭。

“好,好,很好,你什麼也沒做”獨孤嘯氣極反笑的重複了兩句,然後繼續說道“相識一場,你告訴我,破靈境的祕密到底是什麼,我恢復了靈力,自己去報仇”

“我不知道”無纔再次搖了搖頭。

獨孤嘯徹底被激怒了,喘着粗氣破口大罵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幫我,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我去哪是我的自由,跟你沒關係”我才依舊淡淡地口吻。

最佳妻選 獨孤嘯被她這波瀾不驚的態度氣得直跳腳,卻無能爲力,只能甩了一句狠話“要是打得過你,我一定會要了你的命”然後頭也不回的繞開她走了。

此時盛怒的獨孤嘯,根本就想不到許多,意外的是,無才並沒有被獨孤嘯的話語所激怒,深深地看了眼獨孤嘯,便跟了上去。

獨孤嘯去天靈城,她也跟去天靈城,獨孤嘯使用傳送靈陣,她也跟上去,氣得獨孤嘯到了海原城直接包下了一條船,去往蒼海境。

無才依舊默默地想要跟上去,獨孤嘯冷聲道“這條船我已經包了”

無才一愣,最終沒有踏上去,船隻駛動,走了一會兒後,獨孤嘯不確信的回頭看了眼,確認沒有船隻跟上來,才患得患失的低下了頭。

不知爲何,無纔沒有跟上來,讓獨孤嘯有些淡淡地失落。

想起她拒絕自己拒絕的那麼徹底,就讓獨孤嘯氣不打從一處來,說什麼認識不認識,朋友不朋友的,這種時候,竟然連幫都不幫自己。

這朋友二字,若是不能互相幫助,互相諒解,與見過幾面,聊過幾次的陌生人有什麼不同?那朋友本身,就沒有意義了吧?

耳邊一直環繞着她拒絕自己時的話語,獨孤嘯突然又笑了出來,或許自己真的應該跟她學學,要是自己能有她那麼決絕,就不會被李清水拒絕了那麼多次,更不會說什麼大義凜然的選擇入獄,幫助雲月去完成她的計劃,把自己弄成今天這樣了。

“咦,那隻鳥非得好高啊”船家突然發出一聲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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