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要救我,你傻不傻啊?”

周舒哭着說。

“誰想救你?別自作多情。”

大概是因爲失血過多,我冷得不行,穿着棉大衣也不管用,昏昏沉沉地想要睡。

“你別睡,不能睡,和我說說話。喂……”

周舒拍着我的臉,見我沒動靜了,她滾燙的眼淚都落在了我的臉上,我沒辦法,只好又睜開了眼睛。

“你看看我嘛,我不好看麼?”

我翻了個白眼:“妝全花了,比鬼都醜。”

“你討厭我,就多罵我兩句,別睡好麼?警察快來了。”

“懶得罵,我冷……”

我是真的冷得難受,渾身沒力氣,中槍的地方被我用手按着,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往外涌出。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心想難道就這麼死了麼?我還沒有跟葉倩倩告白。

迷迷糊糊中,有一個光滑的東西,解開了我的棉大衣,鑽了進來,和我緊緊貼在一起。

這是唯一的暖源,又軟又舒服,我在昏昏沉沉之中,不由自主地圈住她,感覺到她在我懷裏發抖,滾燙,一絲不掛……

我好像聽到她說:“便宜你了,這,這纔不是隆的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看見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周舒趴在我的牀邊,緊緊地抓着我胳膊,好像怕我跑了似的。

她臉上花掉的妝還在,眼睛下來兩個深深的黑眼圈,看起來沒休息好。

我稍微一動,她就醒了,驚喜萬分:“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等等。”我環顧了一圈,沒看見想見的那個身影,心裏不由失望。

“倩倩她早上來過了,這兩天她每天早上都來,現在上班去了,晚上還會來的。你好好休息吧,陳大情聖。”

我喉嚨裏乾咳得難受,肚子也餓得不行,就問她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醫生說這三天都是你的危險期,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想不到我竟然昏睡了三天,那周舒豈不是三天沒卸妝?

她見我看着她的臉,不由摸着臉問:“我這幾天沒休息好,是不是很醜?”

何止是醜,簡直是醜得鬼一樣。

不過,她一直在那裏傻笑,笑得倒是挺好看的。

後來我從齊周那裏才知道,我中槍昏迷的這三天,周舒衣不解帶地陪護,一直都沒離開。

這把齊周都搞得有點兒感動了,象徵性地借了點兒錢給元陽集團。

齊周恨不得把地皮都翻過來,要找到那個敢暗殺我的人,可這個人像是從江州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

其實我沒告訴齊周,我知道那殺手是誰僱的。

肖一山。

如果說了,齊周能一天就讓肖家付出慘痛的代價,可這一回,我要用自己的實力,去報仇!

因爲,那殺手本來是衝着葉倩倩來的,我要保護葉倩倩,這回不能靠齊周。

肖一山這種人,永遠不會相信齊週會對我好的,哪怕他們知道了我和齊周的關係,也不會當真,依舊不會怕我。

我要用自己的拳頭,讓肖一山知道害怕!

醒來後的頭一週,醫生不准我出院,葉倩倩早晚會來看我,經常是愁容滿面的。

我知道,一定是肖一山去騷擾她了,齊周去警告過,果然沒用,肖家不和凌志做生意了,沒這麼害怕凌志了。

我問了葉倩倩好幾遍,她才肯告訴我,她弟弟葉康欠了肖一山十五萬賭債,葉康還不上,肖一山要砍他一隻手償債,葉母急得心臟病又發了,葉倩倩也是焦頭爛額。

“我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你也幫不上我的忙。”她低垂着眼瞼,要哭出來了,讓我心裏很難受。

這麼點兒小錢,其實我隨手就可以替她解決了。

周舒倒是天天來看我,變着花樣給我做菜,都挺難吃的,她的廚藝稀巴爛,不過病號飯更難吃,我就硬着頭皮吃了幾天。我給了周舒一張卡,讓她幫我取了十五萬出來。

有一天,葉倩倩和周舒都在我病房裏,外面就傳來了喧鬧聲。

“葉倩倩,你躲着有什麼用?還錢!不還的話,我們就去凌志鬧了,讓你工作都做不下去!”

葉倩倩正在給我削蘋果,臉色一下子慘白,蘋果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肖一山猖狂極了,帶着人,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躺在病牀上的我,我倆的眼神對撞,我恨不得能當場殺了他!

“肖一山,怎麼是你?原來你逼債倩倩的事不是假的。”

周舒看見肖一山,很吃驚,她想不到肖一山這麼霸道,這麼蠻不講理。

“對啊,他弟弟欠我錢,我爲什麼不要?!”

“可你打電話和我說,你喜歡她啊,你都是騙我的?”

我服了周舒了,肖一山那種鬼話也相信,那明顯是騙小女孩的。

肖一山冷笑着,故意打開了門,嚷嚷着,讓外面的人進來就熱鬧。

“大家看看啊,這一對狗男女,女的欠我錢不還,男的在這裏撞死誒!來看一看啊。”

他這一嚷嚷,不少人都把頭湊過來看熱鬧,肖一山得意極了,對我比劃了一箇中指。

我低聲安撫着:“倩倩,別哭,這錢我給你想辦法。”

葉倩倩哭着求他:“我,我過幾天還你好麼?”

“呵呵,你還得起麼?別做夢麼。你要麼陪我睡,要麼還錢!我早就說了,你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別跟這個廢物,一毛錢都沒有。”

“肖一山!”肖一山的話還沒有說完,周舒就怒不可遏地喊了起來,從兜裏抽出了一把紙鈔還有硬幣,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我們還你!”

她這些錢,扔的又穩又狠,立刻把肖一山的臉砸得鼻青臉腫,引得圍觀的人鬨堂大笑! “你神經啊!給我打她!住手!”

肖一山大怒,指着周舒大叫,但是一想到這是周舒大小姐,可不是葉倩倩這樣任她欺負的小姑娘,又趕緊喊停。

周舒看向我,給了我一個眼神,我對她點了點頭。

肖一山大喊:“你們看看啊,這就是這幫混蛋賴賬的模樣,可惡不可惡?!這幾百塊的,根本就不夠!”

葉倩倩哭得眼睛通紅,讓我心疼得不行,她小聲勸我和周舒別惹肖一山了,這是個瘋子。

我和周舒看她這樣,更加心疼,周舒低聲安撫她:“你別害怕,陳驍能替你還錢。而且我還要把這錢,一張一張砸在他的臉上!”

她這話就是對着肖一山說的,肖一山哈哈大笑,問自己手下:“聽見沒有?這牛吹得。你今天如果能還的上錢來,老子讓你抽,如果還不上錢來,你們倆都跟老子睡,怎麼樣?哈哈哈哈!”

他說得這麼無恥,自己竟然一點也覺得害臊。

更可惡的是,他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好讓葉倩倩和周舒難堪。

肖一山指着我:“陳驍你個死窮鬼,能拿出五萬來,老子都跟你姓!你別被他騙了,擦亮眼睛,看清誰纔是有錢人!”

我對周舒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把錢拿出來吧。

周舒立刻彎腰,從牀頭櫃裏扯出來一個書包,看熱鬧的人伸着頭看,周舒當衆打開了書包,裏面一摞一摞都是錢,剛好十五萬!

肖一山的眼睛都看直了,葉倩倩的止住了哭泣,捂着嘴忘了表情。

他們都想不到,竟然真的有十五萬!

周舒把錢拿出來一摞,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忽然拿錢啪啪抽了兩下肖一山的臉,肖一山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一把抓住了周舒的手腕!

“放開!我可不怕你!”

周舒瞪着他,可真不愧是高中時的女流氓,氣勢現在還在呢!

她這兩巴掌,抽得真爽!外面圍觀羣衆裏不知誰特別缺德,大喊了一聲好!打得好!

這些人本來就不爽橫行霸道的肖家,這個時候,都喝起了倒彩,他們最喜歡看肖一山這傢伙落魄倒黴!

肖一山狠狠地甩開了周舒,想要轉身就走,我這時說:“肖一山,這錢你今天不拿,以後就別想要了。”

這可是十五萬,肖一山轉身要拎錢包,誰知立刻被圍觀的羣衆給攔住了。

“剛纔那小姑娘不是說了麼,要把這錢一張一張砸在你臉上,你是同意的啊。”

肖一山滿臉的驚恐,他的打手也被人們給推到了外面去,剩他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裏,孤立無援。

周舒又拿起了一沓錢,啪——啪——!

這兩巴掌,比剛纔的更重,抽得他的臉瞬間腫了!

肖一山想罵人,罵不出,想打人,又不敢!明明今天是來討債的,沒想到弄得這麼憋屈!

十五摞錢全部抽完的時候,他的臉已經泛紅,腫得像是猴屁股一樣!

“把錢給他,讓他滾吧。”

聽了我的話,周舒把裝着錢的包給了肖一山,讓他立刻滾,這傢伙拿上錢灰溜溜地就跑了。

葉倩倩大喜過望,問:“你怎麼會這麼有錢?”

十五萬,可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再加上這幾天齊周總是來看我,葉倩倩似乎是有些懷疑我的身份了。

但我想等到告白的那天,再把我的身份告訴她,給她一個大驚喜。

“這是我當兵退伍的錢,我一直攢着沒用。”

聽我這麼說,葉倩倩眼睛裏的驚喜褪色,似乎有些失望。

不過,她馬上就又開心了起來,和周舒兩個人快活地擁抱在一起。

“謝謝你,陳驍。”

她並沒有說這個錢什麼時候還給我,其實我也不需要她還,我願意爲她做任何事。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葉倩倩很惆悵,並不怎麼高興,心不在焉的樣子。

那次的事件之後,周舒對我改觀很多,再也不提肖一山了,反而天天說這要撮合我和葉倩倩。

她天天催我跟葉倩倩告白,給我出了不少注意,什麼海島告白啊,佈置浪漫的氣球啊,甚至連求婚鑽戒都想好了。

我發現,她這人的確不壞,就是跟傻大姐似的,心裏藏不住事,喜歡人討厭人都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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