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要把門敲破了!”

孫鳳蓮忙不迭地跑去開門,她體態豐腴,模樣標緻,雖說守寡在家,卻偏愛穿紅掛綠。孫鳳蓮見一身警服的應喜站在門前,當下一愣,“你是?”

應喜喘着粗氣,亮出證件,“舊閘警署探長應喜,跟我走一趟。”

應喜說着拉起孫鳳蓮就走,顧不得對方解釋。

“哎,警官,我沒做什麼壞事啊……”

二人剛走,一個姦夫模樣的男人抱着衣服從屋裏溜出來跑走。

警署審訊室裏安靜得可怕,每個人都懷着自己的心思。

陸祥咬牙切齒地盯着包康,像是在說:“這個混蛋,本來完全可以私下去調查,卻故意叫孫鳳蓮來這,就算我洗清嫌疑也要害我家裏雞犬不寧。”

包康幸災樂禍地與陸祥對視,像是在說:“哼哼,沒錯,我就是故意的,等孫鳳蓮來了我看你怎麼辦。”

陸祥視線移到林芝身上,林芝滿眼怒火,陸祥立刻苦着臉,轉變爲祈求的表情,像是在說:“老婆,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去寡婦家喝茶了,你就饒了我這回吧。”

豪門交易:總裁,請剋制! 林芝暗暗咬牙,像是在說:“老東西,回去我跟你沒完。”

陸祥哭喪着臉,將目光移向陸何歡,滿眼怒色,像是在說:“臭小子,關鍵時刻屁用沒有,你給老子等着!”

陸何歡一臉歉意,像是在說:“爹,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唉!你以後還是把茶戒了吧。”

就在四人“眉目傳情”之時,門“砰”的一聲開了,應喜拉着孫鳳蓮跑進來,二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鳳蓮,我問你,前天晚上九點左右你和誰在一起?”包康單刀直入。

“啊?”

孫鳳蓮被問住了,她突然側過臉,看見陸祥,驚喜不已,“陸副署長?”

“快回答我的問題!”包康逼問。

孫鳳蓮害怕地捂住胸口,愣愣地點點頭,“哦,當時我跟陸副署長在一起,他在我家喝茶。”

本想好好教訓教訓陸祥的包康頓時有些失望,沒想到陸祥確實在寡婦家喝茶。

不過,他大可不必太失望,畢竟林芝會替他好好收拾陸祥。林芝見事情已經坐實,怒火中燒,大聲吼道:“陸祥!你尋花問柳也就算了,還找的都是寡婦,真是不要臉!”

林芝氣得走到陸祥近前,對着陸祥的眼睛就是一拳,陸祥立刻變成烏眼青。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喝喝茶,沒幹別的!”陸祥捂着眼睛不住求饒。

林芝充耳不聞,對着陸祥另一隻眼睛又是一拳,“還想幹別的?不要臉!”

陸祥捂住兩隻眼睛,把頭埋在雙腿間。

“陸夫人,這裏是警署……”包康見陸祥和林芝把家庭恩怨糾紛搬到警署裏,忍不住開口。

林芝兇狠地瞪向包康,包康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勾引有婦之夫,不要臉!”林芝不解氣,又走到孫鳳蓮身邊大罵。

“你,你怎麼罵人呢……”孫鳳蓮委屈地還嘴。

林芝當即擺出一副十足的潑婦架勢,“我好像確實不應該罵你,應該打你!對不對?”

孫鳳蓮唯恐林芝真動起手來,瑟縮着不敢再說話。

擺平了孫鳳蓮之後,林芝看向包康,語氣讓人出乎意料的平靜,“包署長,孫鳳蓮和陸祥不清不楚,證言也應該無效。人就是陸祥殺的,趕緊把陸祥定罪吧。”

衆人聽罷俱是一驚。

“哎呀呀,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吶,你太狠啦。”陸祥剛逃過一劫,沒想到又被自己老婆算計。

“罪大惡極,應該拖出去千刀萬剮!”

林芝說完,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站在門口的應喜趕緊恭敬地給林芝讓路,林芝瞪了應喜一眼,摔門而去。

林芝一走,陸祥懸着的心終於落地,他轉臉看向包康,“包署長,我解釋清楚了,現在該你解釋了吧?還沒調查清楚就把我抓來,搞得我家雞犬不寧,我看你是公報私仇栽贓陷害!”

“陸副署長,一切都是誤會,誤會。”包康尷尬地賠笑。

“包署長和陸副署長都是開明大度之人,說清楚就好了。”應喜忙打圓場。

陸祥想起剛纔應喜充當包康的狗腿子,現在又給自己戴高帽子,用盡全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氣憤地向門口走去。

陸祥經過陸何歡身邊,陸何歡一臉內疚。

“爹……”

陸祥以最快的速度打斷陸何歡,“別叫我爹,我受不起!還是叫我陸祥吧!”

陸祥說罷氣憤離開。陸何歡無奈地搖搖頭,今天他是把家中二老都給得罪了。

天色暗下來,陸何歡和應喜疲憊地回到宿舍。應喜打開櫃門,拿出一袋花生,邊吃邊半躺到牀上。

“驚心動魄的一天。”應喜長出一口氣,忍不住感慨。

“你外衣還沒脫就躺牀上,有細菌。”

“有細菌也壓死它們。”應喜不以爲意地詭辯。

陸何歡見應喜賴在牀上,一邊強行把他拉下牀,一邊唸叨,“壓死細菌不科學,別忘了我們的合住契約,你必須尊重合住夥伴的意見。”

應喜被陸何歡拉到椅子上坐下,不耐煩地扭動着身體,“真麻煩,你怎麼像個女人似的!”

陸何歡一怔,覺得這話似曾相識。那是幾年前一個天氣晴好的日子,少時的他和凌嫣在草地上散步。凌嫣走累了,便拉着陸何歡歇息。

“何歡,我累了,我們坐這歇歇吧。”

陸何歡點點頭。

“等一下……”凌嫣剛要坐下,就被陸何歡攔下,他掏出手帕墊在草地上,“地上髒,有細菌。”

凌嫣乖乖坐在手帕上,嘴角卻止不住漾着笑意,“何歡,你怎麼像個女孩子一樣。”

陸何歡倒不生氣,順着凌嫣的意願,“下輩子我當女的你當男的怎麼樣?我們還是一對。”

凌嫣笑着點點頭。

應喜見陸何歡眼神放空,半天不理自己,忍不住拿花生砸他,“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凌嫣。”陸何歡有些傷感地抿抿嘴。

“你心還真大,這個時候還想着女人。”應喜又開始說風涼話,“我看你應該想想你爹,看你娘那個性子,你爹恐怕沒好果子吃。”

還真被應喜說中了。

儘管已是入夜,陸府臥室仍是燈火通明。屋內滿地狼藉,一看便知剛剛經過一場激戰。

一個蘋果砸在陸祥的額頭上,使得鼻青臉腫的陸祥更顯狼狽。

“老婆,你聽我解釋啊……”陸祥兩手護在胸前,不住求饒。

林芝叉着腰,“解釋個屁!給我滾出去!”

“老婆,你趕我出去叫我睡哪啊?”

林芝冷哼一聲,冷嘲熱諷,“你不是有本事去寡婦家喝茶嗎?就沒本事睡在那?”

“我那天就是路過,順道喝喝茶。”

“那你今天就順道去睡睡覺,給我滾!”

林芝撿起陸祥的衣服扔過去,正好套在陸祥的頭上。陸祥眼前一黑,連忙扯下衣服。

“老婆……”陸祥試圖做最後努力。

林芝見陸祥賴在原地不動,抓起桌上的茶壺,怒目圓睜,“你自己滾還是我幫你滾?”

陸祥瞥了茶壺一眼,這是他珍愛的紫砂壺,想想就心疼,又覺得自己一把年紀實在承受不住這重重一擊,想想就肉疼,便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還是自己滾吧。”

陸祥胡亂撿了幾件衣服,依依不捨地告別,“老婆,等你消氣了我再回來。”

“想得美,以後你都別想回來!”林芝怒吼。

陸祥無限失意地離開。

林芝一臉怒氣站着不動,聽見關門聲,怔了一下,開始號啕大哭。

應喜趴在宿舍窗臺,一邊吃花生一邊賞月,表情突然興奮起來。

“陸何歡,快來看。”

正在收拾牀鋪的陸何歡聽見應喜召喚,好奇心油然而生,“今天的月亮有什麼特別嗎?”

“月亮倒沒什麼特別,不過月下的人倒是很特別。”應喜幸災樂禍。

陸何歡不明所以,走到窗前向外看,只見陸祥狼狽地拿着幾件衣服向警署宿舍走來。 “爹?”陸何歡看着月下的陸祥,有些不可置信,他之前想了陸祥回家後的各種遭遇,唯獨沒想到母親會這麼快把父親趕出家門。

應喜拿胳膊拐了一下陸何歡,不知是讚賞還是嘲諷,“你娘夠厲害的啊,堂堂舊閘警署副署長,說趕出來就給趕出來了。”

陸何歡神色緊張,盯着緩緩走來的陸祥,“我爹來這幹嗎?”

“肯定是無家可回來這暫住唄,我聽說隔壁有間空宿舍,估計陸副署長會住在我們隔壁。”應喜不以爲意地嚼着花生。

陸何歡卻當即傻了眼,如臨大敵般地,“what?慘了……”

果然如應喜所料,陸祥拿着幾件衣服來到隔壁宿舍,自顧自地拿鑰匙開門,走進去。陸祥將衣服一股腦扔在牀上,轉身出來,來到應喜門前,用力敲門。

“陸何歡,你小子給我出來。”

陸何歡聽到陸祥叫嚷,跑過去打開門,“爹,您怎麼來了?”

應喜湊熱鬧般擠在門口,侷促地問候,“陸副署長好。”

陸祥看了一眼應喜,朝着陸何歡清了清嗓子,“你娘太不像話,我離家出走了,讓她面壁思過,等她承認錯誤我再回去。”

陸何歡看看陸祥臉上的傷,耿直地揭短,“我娘太過分了,怎麼能把您打成這樣!”

“她敢打我?反了她了。”陸祥睜着眼睛說瞎話。

“娘有什麼不敢的,這些年她不是一直在反嗎。爹,是娘把您趕出來了吧?”

陸何歡正好說到陸祥的痛處,陸祥作勢揚手要打陸何歡,“你給我閉嘴,趕緊給我把隔壁宿舍收拾收拾。”

陸何歡整理了一下衣服,“OK。”

“你小子少跟我拽洋文!”陸祥擡起腳要踹陸何歡,陸何歡小跑着躲開。

陸何歡一走,氣氛有些尷尬,應喜衝陸祥討好地笑笑,“陸副署長,今天在警署陸夫人也是太愛你才一時糊塗,您也別太動怒,小小懲罰陸夫人一下就算了,畢竟那麼多年夫妻了。”

“哼,這個女人不教訓是不行的,我要在這多住一段時日,讓她知道沒有我的日子是多麼的寂寞和悽慘。”陸祥佯裝硬氣,殊不知應喜早知實情,不過是在恭維罷了。

“是是。”應喜附和着賠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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