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裏的黃紙被吹走。

滿杏林裏都是飄着這種紙,看着更加的淒涼。

她是瘋了。

我看着她挺直了離開的背影。

怔了一會。

綠柚站在我身邊輕聲問:“爲何不殺了她?”

往外送信息,一次次的要逼白府到絕境,這種想要害死整個白府的人,的確是該殺。

她的背影都隱匿在了杏林裏。

我才收回視線。

“不用,找人看緊她。”

“這亂世之下,誰又能說誰做得對呢,只是方式不同罷了。”

外邊慕容家的叫囂更加的肆無忌憚。

似乎早就看到了以後衰敗的結局,乾脆就不管不顧的來這邊鬧事。

捨得了身家性命的,大概只有亡命之徒。

慕容家差不多如此。

果不其然,出去見到的還是慕容小姐。

只是身邊多了幾個男人。

估計也是嫡系的。

氣勢洶洶的,滿是憤慨。

“今天便是黃芩國親,我也要來討一個說法!”

慕容小姐一踢馬肚子,馬仰頭嘶叫。

擡起馬蹄子,氣勢洶洶的往這邊奔過來。

那匹馬不知道是餵了什麼東西,看着幾乎是瘋狂的態勢。

眼珠似乎都是通紅的,完全陷入癲狂。

橫衝直撞的奔過來。

我從旁邊抽出一把彎刀。

在馬衝過來的時候,絲毫不猶豫的下手。

旁邊的綠柚幾乎是同時出手。

那匹馬的前腿被刺中,轟然跪下。

整個馬身都失去平衡。

坐在馬上拽緊繮繩的慕容小姐,沒坐穩,從馬背上滾下來,雖然沒受傷,但是已經很狼狽了。

馬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嘶叫。

我手裏全是鮮血,旁邊綠柚也是。

只是綠柚拿着刀的手不穩,似乎在顫。

“你們白府欺人太甚,長公主難道可以目無王法,可以隨意要人性命嗎?”

“這天下,還有哪裏可以說理?”

慕容小姐雖狼狽,可卻還是爬起來,高昂着聲音說。

全是憤慨激昂。

字字都是控訴。

我手上身上濺滿了鮮血,步步往前走。

手裏的彎道也沒扔,還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你好像忘記了,本宮會用的可不光是鞭子,能懲罰你的方式,也不光是死。”

我低聲道。

她的臉色煞白,卻強行撐着。

這一路走來,我大概的聽綠柚說了。

慕容家被退親,顏面盡失,原先看慕容家不對付的,似乎是突然之間聯手,慕容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原先多麼囂張,招惹了多少的仇家,如今就有多麼的狼狽。

幾乎如同過街老鼠,走到哪裏都會被喊打。

當初想要藉着白府攀上去的目的落了空,還把自己算計到如此的地步,哪裏能忍。

只怕慕容家的情況不容樂觀。

不然按照慕容家謹慎的做事風格,若是尋仇,也不會公然下來跟我尋仇。

這和找死無異。

慕容小姐臉色煞白,卻還是高聲道:“當初婚事是早就約定下來的,如今左相爺風光無二,就開始想着退婚。”

“這把我慕容家的顏面放在何處?”

“長公主難道就眼看着放任不管,慕容家有何過錯,非要到如此撕破臉面的情況?!”

她聲音很高。

本來她行事風格就偏近男人。

現在怒聲高昂的樣子,更是不必男人遜色。

我倒是覺得可惜。

若是慕容家沒有那些腌臢事情的話,這樣的女人哪怕不聯姻,也定然應該重用。

只可惜她的心思明顯不在建功立業上邊。

滿腦子都是一些毒害人的彎彎心思。

這樣的人,不能重用,也不能不防。

旁邊有圍觀的人。

但是也都是偷着圍觀。

畢竟如今一個紈絝的左相爺,一個做事荒誕、讓人不齒的長公主,兩座大山這麼壓下來,沒人敢去做什麼。

“撕破臉?”

在她說完之後,我突然笑起來。

冷冷的看着她,揚聲道:“好一個無過錯。”

“綠柚!”

旁邊的綠柚扔掉手裏的刀,站在我身邊,挺直了,聲音清脆而高。

很有穿透力。

字字數算慕容家今日來做的事情。

條條都可定罪。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每一條,都讓慕容小姐的臉色灰白下去。

尤其是最後一條——

綠柚往後倒退幾步,停了聲音,我接過話,似笑非笑的說。

“敢問慕容小姐,我哥哥從未與你私通同房,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私通罪,可浸豬籠。

她大駭。

似乎沒想到這件事情會暴露。

“不,不是我!”

可無論怎麼狡辯,事實就是事實,無可爭辯。

“不是你的話,難道這孩子是天賜的?”

白桓出來,換了一身黑色的衣衫。

乍然看起來,我還有些不適應。

一晃,甚至想起來了某個人。

他吊兒郎當的靠在門框上,說的話可絲毫不客氣。

“跟你通信的是誰,若是供出來的話,也許本相爺能勉強幫你一把,保你慕容家不斷後,可若是……”

白桓嘴裏叼着不知道哪裏拿來的野草,狹長的桃花眼挑起,似笑非笑的。

如今這一身黑衫,看着倒是比之前看着沉穩的多。

只是那桃花眼一挑,手裏的摺扇一拿,促狹的樣子依舊和原先一樣。

所有的已成定局。

慕容小姐方纔的氣勢,如今全都散去。

臉色蒼白難看,手捂着腹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跪下。

身後的慕容家的人,接二連三跪成一片。

算是認罪。

跟她通信的人也都供出來了,跟裴佑晟有幾分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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