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大行者,擁有的元氣轉化爲力量,一般也就在二百牛以下。而在飛龍大陸,一個大行者中階,一拳能發揮出百牛之力,就被稱爲俊傑,成爲重點關照的對象。

但是此刻,劉封卻能感覺到,自己隨意一拳,都不止百牛,甚至,不止兩百牛。

“我的身體力量,現在達到了哪個地步?”

劉封感受着鍊師元力在體內的波動,穴竅張合有力,神念動靜皆宜,心中有驚有喜。喜的是,自己又強大了一分,驚的是,自己的修煉路徑,和通常意義上的煉氣師,越行越遠了。

不過,只要強大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也許,千萬年來,只有我走的這條路,纔是真正正確的!

劉封心中如是想。 「媽的!這個卑鄙的傢伙!」

走了不算太遠,林東臉色已如赤金色,沒有一丁點的血色。眼前陣陣恍惚,若不是體質強橫,恐怕如此吐血早就已經失血而亡了。

饒是如此,林東也終於堅持不住,背身靠在一棵大樹下,身子慢慢滑落。

「呼……呼……呼……」

濃重的喘息聲猶如老舊的風箱一般,發出低沉的破敗聲。

「力量太強,根本就沒有辦法驅逐。」

噬魂劍此刻也無聲無息的透出林東的體內,在半空呆立了良久,終於出聲道:「太強,吸納不了。」

聞言,林東咧嘴一笑,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海家的家主何等身份,最起碼是結靈境。以現如今的噬魂劍來說,吸納聚靈境的死靈力沒有問題,但結靈境,相差甚遠……

「沒想到啊,最後竟然是被一個久負盛名的強者給陰了。海家,若我林東能逃過此劫,我今生必定將你們連根拔起。」

誓言發過,林東卻不由露出一絲苦笑,縱然他有這個目標。但眼下體內的情況不容樂觀,那道力量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在經脈中穿梭不止。每過之處,經脈寸寸斷裂。

「呼……」

此刻林東只能調動起不多的靈力企圖將這道力量驅趕出去。但面對那道力量,就如同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三歲孩童面對一個拿著菜刀的成年壯漢,以卵擊石,頃刻間潰敗。

「他媽的……沒想到快要接近成功了,卻落得如此的下場。」

說著,林東緩緩的拿出寶圖,質地堅韌早就見識過了,以現在孱弱的身體想要將其摧毀根本不太可能,喃喃道:「那海天明真是好算計啊。明說給我幾個時辰,暗地裡卻對我下此陰謀。等到我經脈盡斷,氣絕之時,只要天亮派人來給我收屍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拿到寶圖。」

「不過那個官鎮山應該就是官微的父親吧。這次倒也多虧了他了,若不是他的出言阻撓。恐怕海天明連這幾個時辰都不會給我。」

想到這裡,林東越發鬆散的目光閃過一道恨意。抬手招呼噬魂劍向前一點,將寶圖遞過去,輕聲道:「你因我而生,不知我死亡之後,你是否還能活著。但現在趁著我還活著,將這東西找個不易發覺的地方丟棄。」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上的破衣布衫被鮮血染成了深紅色,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

「要開始攻擊心脈了嗎?」

修士都知道,除了靈魂之外,肉身之中最為重要的便是心脈。心脈一損,必死!饒是大羅神仙,也難以再救。

「只可惜,我沒辦法完成任務換得回春丹救治父親了。」林東悵然一嘆。

他雖然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但最近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足以跌宕起伏。每次戰鬥都是險象環生,唯有這次,林東真的無力了。在結靈境的強者面前,他束手無策。

噬魂劍猶豫了幾秒了,劍身輕輕的挑起寶圖,正欲離開。突地,一道白影如鬼魅一般落定在林東身前三米的位置,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東,帶著幾分疑惑之色。

林東抬眼看去,正是之前所見到的那隻萌物,當即苦澀的一笑道:「對不起啊,先前答應你的怕是不能做到了。」

「嗚嗚嗚……」

萌物不斷的拍打著爪子,很是不解。猶豫了幾秒,竟向前幾步,離林東只有一個身位的距離。

這是第一次和林東如此的來近距離。

如此近距離下,林東甚至能看到它那雙大眼睛中發射出來的自己的倒影。

「嗚嗚嗚……」

萌物向前探了探手,像是想要觸碰林東的身子,不過又飛快的縮了回去,顯得猶豫不決。

「怎麼?有什麼不敢的嗎?放心吧。我都快死了,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林東身上的力氣漸漸消散,再加上本就沒有惡意,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柔和。

「嗚……」

終於,萌物又向前了幾步,毛茸茸的前爪輕輕的放在林東的身上,甚至林東能清楚的感覺到它身子一顫。

「它在害怕。」這是林東的第一反應,當即輕輕的一笑道:「沒什麼吧。」

噗!

鮮血化點而落,這一次,林東真的感覺到體內的生機在迅速消散。甚至周身泛冷,這是自從修鍊天蠶訣之後少有的感覺。

「真的快了嗎……」

林東此刻心中有著太多的遺憾,父親的病,自己成為強者的夢想,甚至他不甘心接受如此委屈的死去。

緩緩的,雙眼閉上。曾經的一幕幕彷彿是過電影一般在腦海中浮現閃爍。

「生……死……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生亦死,死亦生。生死本是一體,卻被所有人曲解為兩層意思。

但林東沒發現的是,就在他閉眼的剎那。原本還有些害怕的萌物,身上突地閃過一絲乳白色光芒,噴濺的鮮血落在他的身上,沒有留下絲毫的雜色,血滴慢慢滑落,整個身體仍舊是一塵不染。

「嗚嗚嗚……」

萌物突地低聲喚了起來,像是蘊含著某種音律,配上那輕靈的聲音,宛如一首戰歌。

那雙原本疑惑的大眼睛,此刻也蒙上了幾分堅決。兩隻前爪好似在撥動著什麼,發出一聲聲箏鳴。

而此刻林東也從對生死的感悟之中悠悠而醒,正欲睜眼,突聽噬魂劍奶聲奶氣的聲音裡帶著絲絲驚訝:「琴獸,安詳。」

「琴獸?安詳?」

倏然,伴隨著那一道道低鳴的嗚嗚之音以及那若有似無的箏鳴。原本在體內肆意的詭異力量好似有了停頓,甚至原本的狂暴之態也在慢慢收斂。

「這是?」

林東大驚,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那萌物竟如人類一般,坐在自己的腿上。更猶如一個浸淫音律的大家,雙爪飛快的撥動在空氣中,箏鳴之聲更甚。

忽的,林東感覺那道詭異的力量好似有了懼意,竟放棄了直奔心脈。而是選擇倒退而出,雖然每退一步,都依然會將本就殘破的靜脈弄得更加支離破碎。

但林東心頭卻有了希望,經脈破碎可以修復。心脈受損,就只有死路一條。

咚咚咚……

突地!爭鳴之聲在變,如果是之前猶如小溪一般稍顯安靜。那此刻卻是猶如波瀾狀況,如千軍萬馬在耳邊響起。

那道詭異的力量再退,只是仍舊不願退出林東的身體之內。盤踞在下丹田的地方,不住的壓縮著。

不光如此,原本隱藏在空氣中的靈氣竟自動潛入林東的體內。而且貌似發生了某種異變,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色光暈,附著在受損的經脈之上。一股清涼的舒適感立時間傳來。

林東眼見著經脈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心中一片驚駭:「琴獸,安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憑空撥弦,所發的爭鳴之音不但讓那股力量暫退,更能修復經脈,重生如常。」

突地,就在這時。箏鳴之音戛然而止,林東猛地睜開雙眼,只見萌物又恢復了最初四腳落地的樣子,只是那一雙大眼睛之中滿是匹配。

「謝……」

林東知道這萌物如此疲倦完全是因為自己,謝字還沒有開口。萌物卻突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視線中。

「你……」

萌物的速度太快,饒是林東儘力想去追趕。但身體還處在重傷的邊緣,一動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只能望著萌物離去的方向,心中暗道:「這一次是他救了我。這筆恩情我一定會償還。」

而反觀體內,那道力量雖然還是沒有離開。但卻蜷縮在一起,形成只有拇指蓋大小的光團,忽暗忽滅。

「雖然現在這力量沒有反應,但總歸是個禍患。必須要想一個辦法將其驅逐。」

說著,林東又看了一下經脈。雖然萌物走了,但那有著治癒效果的靈氣卻並沒有消散,依舊是源源不斷的滋潤著受傷的經脈。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經脈至少有三分之一恢復了原樣。

見此,林東更是嘖嘖稱奇。自己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若不是突然那萌物的出現。恐怕現在已經是經脈盡斷而死。

「雖然險些命喪黃泉,但卻在生死之間對生死有了一番領悟。也算是意外之喜,這對於自己以後境界的提升有著不小的幫助。只是……」

說罷,林東轉頭看著默默停立在一邊的噬魂劍,問道:「你知道琴獸的來歷嗎?」

其實說到這個的時候,林東心裡也有些想歪了。琴獸=禽獸?

「不清楚,只是知道。」

噬魂劍的回應依舊是淡淡的語氣,不過林東也習慣了。貌似他的意識中並沒有過多的東西,只是知道。至於為什麼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東無奈的笑了一聲,身體半靠在樹上,又隨意找了一些對內傷有效的靈丹一股腦的吃了。反正他現在手頭的好東西不少,只要能快些讓自己恢復,揮霍有的時候是必須的。

感受著體內升起的一股股溫暖之力,林東閉眼沉思了一會兒。止不住閃爍的是海天明輕描淡寫的聲音。 「海家,這筆賬我一定會和你們算清楚。」

思及此,林東的心頭湧起一股殺意,但隨即又冷靜了下來,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不足以和海家硬碰硬。但他還年輕,更身兼奇遇。玉佩和天蠶訣都是這世上之人難以企及的寶物。只要有時間,海天明包括海家一定會為了今天的事情付出代價。

此刻趁著傷勢修復,林東也開始對現在的自己做了一些總結:」經過這幾輪的戰鬥,也發現了自己的不足。雖然**實力更強了。但卻忽略了靈力方面的作用。空有108個氣海,但發揮的效力遠遠不如單純的**進攻。」

想到這兒,林東一陣苦惱:「其實若輪攻擊效力來說的話。靈技要比單純的**進攻更有侵略性。只是因為天蠶訣的限制,有很大一部分的靈技我沒辦法用。導致現在所掌握的技能,除了自己領悟的指破天下和拳力疊加。就只有柳葉步以及幾個外化靈技。」

「只是外化靈技若是對付同等級或是以下的對手會有優勢,威力巨大。但面對比自己強橫的敵手,例如海天明這樣的超級強者來說,就有兩點大的破綻。一是因為結印的時間太長,那樣的超級強者絕不會留給自己這麼長的時間。二是因為就算外化靈技威力巨大,但面對超強者時,效力也會大打折扣。」

林東眉頭狠狠的一皺,沉吟了半晌道:「現在首要的問題有三個。一是解決外化靈技手印的問題,若是能做到轉瞬既出,那便是了不得的殺招。二是身法問題,就算柳葉步再怎麼輕盈,終究也不過是二品靈技,之前很是輕鬆的就被海東閣追到。」

「三是武道靈技。雖然我現在已經掌握了融力,威力比之一般的武道靈技要強了不少。但每次靈氣的疊加都很燒灼經脈。 錯戀癡情:暴君的替身王妃 現在倒是看不出什麼,若是以後長年累月如此。怕是留下不小的隱患。很可能會遏制境界的提升。」

如此想著,林東也是忍不住的一陣頭大。這三個問題都很迫切,只是因為天蠶訣的限制。這一時之間倒是沒有太好的良策,唯一能夠短時間解決的便是身法的問題。

「若是有海東閣的身法靈技便好了。」

說起這個來,林東腦海中是閃過一道靈光,手上憑空一現,一本保存的品相極好,甚至鑲著金邊的書籍隨即出現。

「雖然沒有身法,但這本《海皇拳》乃是海家的絕學。就算是沒辦法學會,但若是將其記下。回頭兒在找個機會將之公佈於眾,我倒要看看這幫海家的人會是什麼表情。」

說著,林東翻開扉頁,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躍然於紙上,《海皇拳》

字裡行間之中滿是一股透面而來的霸氣。林東當即是臉色一變,他看得出來,這並非是真跡。只是後人刻印的版本,但饒是如此,這三個大字仍是讓人一看便氣血滌盪,可見這真跡的主人實力何其雄厚。

天慢慢變得透徹,一縷朝暉透過枝葉射進林間。直到鳥語輕鳴,林東這才從海皇拳的意境中清醒過來。

打量了一下四周,見仍沒有其他人追來,這才稍稍安心。剛才全部心思都不知不覺沉入了書中,若不是鳥語之聲,怕是忘了自己現在還處在被追趕的環境之中。

經過這幾個時辰那些治癒靈氣不斷的滋養,還有那些療傷靈丹的輔助。被那股力量肆意破壞的經脈已經完全恢復如初,奔走間如同先前一樣。

這樣的結果怕是連海天明自己都沒有想到。

只是林東現在全然不關心這個,他的整個意識還是沉浸在海皇拳之上。當然並不是海皇拳的整體運功線路,他學之無用。而是在這本書上額外提及了力的四大境界,這才是令林東欣喜異常的。

「第一階段的融力,我現在基本上已經做到了。可以乘以倍數的疊加,至於最後疊加到第幾層沒有一個定論。像是我現在已經能夠做到第四層的疊加。」

「第二階段便是卸力,這個階段更注重的是防守。通過對力的掌控,可以將對方的力道卸去。隨著對力的感悟越深,卸的力就越多。甚至到最後可以花敵人的攻擊於無形。實在是堪稱變態。不過現在來看我掌握到這個程度還要很長的一段兒時間。」

雖然想著,但林東的腳步不停,依舊是迅疾而去。按照這個速度只要在走上一刻鐘,就能到北海城的城門口處。只是天色已經大亮了,那些海家的人倒還是沒有追過來。難道他們以為自己死了?所以不著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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