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海景嘛,以這小子的機靈,是斷然不會去上門詢問這些的。只不過爲什麼和李達一起過來,那江君就不得而知了。

“沒錯,前段時間我們店裏面的整體產值急劇的下滑,這段時間的進廠臺次,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了吧。”江君輕倚在凳子上,不緩不慢的說道。

李達就像是故意找茬一般,繼續問道:“可是公司裏面針對我們修理工的工時來做折扣,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啊,畢竟我們修理工的薪水可就那麼一點點,我們可禁不起一絲的打擊啊。”

江君的眉頭已經緊緊的鎖到了一起,他沒想到這個李達會這麼的不識趣,當即臉上有些不悅:“這些和你有關係嗎?公司所作出的決定,不是我和你能夠干預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至於薪水方面,工資不會少你一分的。”

張大山和海景站在李達的身後,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不斷的變化着,從進門時的激憤,變成了現在的懷疑。

“可是整個工時費都下去了,你們拿什麼給我們發工資,江哥,你也是修理工的位置上來的,我們的難處,想必你也能瞭解。”李達繼續追問道,彷彿是不問到結果是不會罷休的樣子。

江君心裏一緊,這個李達今天的來意恐怕不會那麼簡單啊,如果不是有夠硬的靠山,他又怎麼會敢不斷挑戰他頂頭上司的底線。

只能說他是受店裏面哪個領導的吩咐過來的。

不過在李達的話出口之後,他身後的張大山和海景,臉上紛紛掛上了一副緊張的神色,因爲他們可以清楚的看出江君現在心裏的怒意。從剛纔不悅的語氣中就可以找到答案。

江君則是心裏面飛快的運轉着,整個事情快到了收網的時候了,可千萬不能允許出半點岔子。既然他背後的人已經懷疑了,那自己就不能露出馬腳。要是自己一昧的去遮遮掩掩,恐怕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江君深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一副強忍住怒火的樣子,半晌才從嘴裏面吐出一句話:“上層領導的安排,公司現在整體產值已經到了最低谷,我剛上位,如果不做出什麼業績的話,恐怕上層領導不會善罷甘休,至於你們的工資,我會與上層領導協商,從盈利的產值裏面,拿出屬於你們的工資。這麼說你應該明白了吧。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

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江君的語氣中已然夾雜了一抹冷意。意思就是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在不識趣,就別怪我翻臉了。

豪門占卜妻 李達眼角閃過了一抹不屑的神色,似乎絲毫沒有將江君放在眼裏,眼裏的嘲諷一覽無餘。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在繼續追問下去,因爲他想得到的結果也已經得到了。在問下去只會翻臉而已。

李達臉上掛上了一副虛僞的笑臉,訕訕道:“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打擾了,我們就先走了。”

江君冷眼看着離去的三人,即使他脾氣再好,此時心裏也充滿了怒火。

“我不管你身後的人是誰,敢小瞧我,絕對讓你們都給我滾下去。”

“咚”的一聲,江君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桌子上面的茶水濺了四周一圈。

在路遙店的某間辦公室裏面,李達正恭敬的和一個肥胖的背影交代着什麼。如果江君在這裏,一定就會認出,這個人就是金三胖。

“姓江的真就這麼說的?”金三胖背對着李達,皺眉道。

“沒錯,我今天還特意深問了幾句,他整個過程都很是不耐煩。”李達接口道。

金三胖臉上堆滿了笑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他心煩就對了,要是對你的追問沒有一點脾氣,那纔是不對呢,現在店裏面的工時都歸他去做,雖然這一手的確能拉到極高的產值,但是所付出的代價,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估計這小子還在爲你們月末的工資發愁呢,哈哈哈哈,等到月末的時候,我在給你們做工資的時候,故意拖上一拖,你們在去鬧一鬧,這個姓江的指定就下臺了。到時候,你就去接替他的位置吧。”

“謝謝領導的栽培,小子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做好的。”李達的臉上已經紅光滿面了,全身心的都投入到自己升值的幻想當中。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江君是不會將這件事情拖到月末的。 自從上次李達的試探之後,江君在公司裏面每時每刻都是小心不已,都是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而柳陽等人本想過來找江君去研究下事情的,但卻被江君拒絕了。

爲了整件事情的成功,江君特別吩咐他們幾個不要過來找他,即使是在下班之後也不允許。

但是,所謂的概不接客,也是分人的,因爲江君的辦公室裏面迎來了以爲“尊貴”的客人,楊玉華。

楊玉華依舊穿着那件西裝,只不過這段時間臉色卻是變的異常的憔悴。因爲江君是他推薦過來的,雖然江君做出了一些小小的成績,但是要是將這件事情做完,楊玉華所面臨的壓力,還是比較大的。

畢竟整個公司不是一條心,至少分成三派,一派是以楊玉華爲首的發展派,一派是以金三胖爲首的保守派,還有一派的就是那些不願意捲進來,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中庸派了。

多年以來,金三胖藉着他是售後總經理的職位,不知道撈了多少的油水,包括這次也是一樣,一邊罵着對方事情做的不對,一邊暗中撈上一些油水,這種事情是他最喜歡乾的事情了。

“事情做的怎麼樣了,已經掙了這麼多的產值了,是不是應該收網了。想來這一次一定能把這羣蛀蟲清理乾淨。的。”楊玉華遞給江君一支菸,然後坐在江君對面的沙發上。

“你不覺得事情哪裏不對勁嗎?”江君點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陷入了思考中。

“怎麼不對?算了,不管了,即使不對也要把網先收了。要不然越等,就越容易出差錯。”楊玉華一副不想繼續下去的樣子。

江君站起來,從桌子上的茶壺中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楊玉華的面前:“你說金三胖,他爲什麼敢吞這麼多錢,這麼多錢他一個人能吞的下嗎?”

楊玉華沉吟了一下,開口道:“金三胖這個人我跟他打了十多年交道了,這個人很謹慎,很貪,最主要的就是這胖子膽子也是很肥的。他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一點不足爲奇.”

“可是,他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瞞得過上層啊,楊老闆(楊偉平)也應該能察覺的到吧,畢竟公司裏面虧損了那麼多的錢。而且,就如你所說,他這個人很謹慎,他怎麼會這麼衝動的貪這麼多錢,僅僅是因爲貪慾嗎?”江君並沒有因爲楊玉華的話而放棄自己的懷疑。

楊玉華低頭抿了一口茶,隨後問道:“你的意思是他的身後能有人?”

江君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也是在李達來過之後,江君纔想到的,既然李達身後能有人,那麼金三胖的背後又怎麼沒有人呢?一個人能放肆的在公司裏做這麼多的事情,而且隨着公司日益的虧損,上層領導又怎麼能不關注這件事情,這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上面有一雙手,把他所做的事情,全部壓了下去。

“而且我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雖然有了這些證據,但是如果在董事會上沒有將金三胖扳倒怎麼辦,那麼受牽連的,絕對就是我們。”

“你等等,我出去給楊老闆打個電話,或許你說的對。”楊玉華臉上也掛上了一抹凝重的神色。的確如江君所說,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都必須要通知一下楊老闆。

江君點了點頭,他心裏明白,這種事情不是他們兩個就能做的,如果要能成功的大換血,沒有董事長的同意是不可能的。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楊玉華這才臉色凝重的走了進來。進來之後更是小心翼翼的將門從裏面鎖住。

一系列的工作做好後,這才舒了一口氣,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江君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自己給自己點了一支菸,略帶顫抖的手在深深吸了一口煙之後,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懷疑的對,這件事情我完全忽略了,我給楊老闆打電話,說明了情況之後,楊老闆雖然也有所懷疑,但是還是告訴我了一件公司的祕辛。這家公司不全是楊老闆的,除了楊老闆之外,還有一個股東,楊老闆佔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所以是路遙店的董事長,而那個股東卻是始終沒有露過面。”

江君靜靜的聽着,沒有插話,放在桌子上緊緊握住的雙手,漸漸的放鬆了下來。

“如果金三胖背後的人要真的是他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可就複雜了。”楊玉華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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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闆就沒有說咱們怎麼做嗎?”江君疑問道,畢竟他可不會相信,兩個人聊了這麼長時間,僅僅就會講上一個故事。

楊玉華詫異的看了江君一眼,搖了搖頭:“你小子的腦子,可真不是蓋的,猴精猴精的,這都能被你猜的出來。那你猜猜楊老闆給我的是什麼樣的任務吧。”

江君並沒有因爲楊玉華的誇獎而沾沾自喜,毛主席說的一句話其實很對:“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這句小學生都能牢記的話,江君又怎麼會不懂呢?

江君沉吟了一會,有些試探性的問道:“他不會是叫咱們儘快收網吧。然後他想辦法去對付那個股東?”

楊玉華的臉色終於變了,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吃什麼長大的,如果我要不是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絕對會以爲你在我手機裏放了竊聽器呢。”

江君臉色有些尷尬,訕訕的說道:“楊哥,你別急嘛,我也就是隨便猜的,他們上層的想法,我哪裏會知道。”

楊玉華卻是有些憤憤的說道:“早知道你小子比我強,但沒想到居然強這麼多,居然還會想到這麼多。”

“哪裏哪裏。。”江君擺了擺手,連連說道:“我玩的也就是些小聰明,跟你比,還差的遠呢。”

“你可拉倒吧,你楊哥可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你也不用跟我虛頭巴腦的,既然你是我帶進來的,那我就有義務將你帶起來。而且你小子又爭氣。。。”

“好了,好了,楊哥你說說楊老闆是怎麼說的吧。”江君不想和楊玉華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這才轉移起了話題。 楊玉華臉色怪異的看了江君一眼,沒有在意江君那焦急的臉色,反而慢文斯里的嘀咕道:“他說什麼你小子會想不到?”

江君尷尬的笑了笑,悻悻地說道:“楊哥,你別賣關子了,你是想要把弟弟給急死啊。”

“哈哈哈哈。”成熟穩重的笑聲在整個辦公室裏面響起。

“其實楊老闆的意思也和你說的差不多了,只不過他要求在快收網的時候通知他一下,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楊玉華慢吞吞的說道。

“爲什麼?”江君有些疑問,現在正是好時候,如果在耽誤下去,恐怕夜長夢多。

楊玉華斜了江君一眼:“你可知道咱們這次要抓多少魚嗎?整個公司都需要大換血,如果這些人統統下位了,那麼誰來接替他們的位置?”

江君一愣,隨即尷尬的笑了起來。撓了撓腦袋,老臉微紅,是啊,自己怎麼沒考慮過後果,一旦這麼多人全部下位,那沒有適當的人去頂上來,恐怕公司會陷入一團糟吧,這可不是江君想要的結果。

楊玉華忽然對着江君比出了三根手指,在江君的面前晃了晃。

“什麼意思?還差三個人嗎?”江君不解的問。

楊玉華一聽這話,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嘴裏再次破口大罵道:“你以爲是在市場上買大白菜嗎?隨便挑挑揀揀就行了?我的意思是,行動還得需要三天。你明白嗎?”

“額、、、”

大約中午的時候,楊玉華這才總江君的辦公室裏面走了出來,原本容光煥發的一張臉,待撞見公司裏的員工之後,立馬變得愁眉苦臉起來。

透過辦公室的窗戶,楊玉華的所作所爲叫江君看的是目瞪口呆,原來這老大哥還好這口呢啊。

這一上午的時間,和楊玉華探討過後,江君也很認真的做了反省,每一個細節,都和楊玉華說了出來,而楊玉華也在不停的指出其中不足的地方。江君原本策劃的方案,也在楊玉華的指導後,勾勾抹抹的修改起來。

“咚咚咚。”

江君擡頭看了看緊閉着的大門,面無表情的把手中的策劃方案,塞到了自己的上衣兜中。

“請進。”

緊閉着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來。隨後探頭探腦的走進來了兩個人。

江君看見來人臉上那副嚴肅的模樣,不禁感覺好氣又好笑。

“你倆來這裏幹什麼?我都是快下崗的人了。來看我?”江君面無表情的將雙手放在了桌子上。

不錯,來人正是海景,和張大山兩個人。兩個人一身工裝也是有段時間沒有洗過了,髒的要命。不過 身爲過來人的江君,是很能理解的。

“江哥,我和大山昨天跟過來,你不會挑我們理吧?”率先說話的是海景,一張臉變得異常的正經,只不過身子卻還是在門口站着。

而張大山也是個心細的人,很識趣的沒有像往常一樣,進來就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你們兩個這話是什麼意思?”江君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問道。

海景和張大山互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海景咬着牙說道:“其實我們兩個都挺說了,江哥你爲了提高公司內的產值,這纔想出這麼個九死無生的方法。”

江君心裏面暗笑不已,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挺關心自己呢,也真虧了自己上位之後,沒怎麼虧待過他們,有什麼好事,也都想着他們。

但是表面上卻是裝出了一副強壓怒火的表情:“然後呢?你們是過來嘲笑我的?”

海景和張大山同時臉色一變,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同時搖頭說道:“不。不。不是的。”

“那你們來我這是要幹什麼?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聽到的消息是真的,或許月末我就已經被開除了。”江君臉色變的凝重了起來。

“我。。我們兩個過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你什麼忙,之前我們兩個人過來,完全就是受到了李達的唆使,我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江哥你對我們哥兒倆不錯。”海景道。

“呵呵,我很好奇,你們都知道我快要下臺了,還往我身邊湊合什麼?趕快走吧,別我走了以後,你們也被波及。”江君正色道。

海景一聽這話,立馬就急了,雙手不停的在胸前比劃着:“江哥,你別這麼說,我們哥兒倆,一直都很受你的照顧,咱們曾經都是這個店的修理工,我們兩個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江君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十分的嚴肅:“沒有那個必要,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的,我不想去爲難誰,也不會刻意去幫助誰,你們不用一直記着。可就算這樣的話,你們也不用往我這邊站吧。”

站在海景身後的張大山終於憋不住了,一臉激動的說道:“可是,我們兄弟卻感覺這個月末,你不會被開除。。”

“嗡”的一聲,江君的腦袋中彷彿閃過了一絲炸雷一般,在耳邊不停地迴盪。

“你。你們怎麼會這麼想?”江君強壓住心中不安的情緒,這件事情連他們兩個人都能看的出來,那麼金三胖會識破嗎?如果金三胖要是識破的話,那自己可就真的危險了。

“我。。我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而已,你來到這個店裏已經帶來太多的奇蹟了。這次我們也相信你。”海景的臉色也變的堅定起來。

毫無疑問,兩個人的舉動可以說完全就是在賭博,公司要發生大變動時,站隊的重要性,任何一個人都懂,這兩個人能像現在這般,直截了當的和江君說出這些,已然就是做好了心裏準備。

“我不需要你們兩個去做什麼,做好你們的本職工作就行了。”深吸了幾口氣,江君的臉色,這才逐漸的變得紅潤了起來。

“好吧,江哥,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直接和我們哥兒倆說,能辦的,我們一定會盡力辦。”張大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行了,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想靜一靜。” 兩個人離開之後,江君的心裏更是如同江水不停的翻涌,腦海中不斷回想着剛纔那兩兄弟說話的表情,和語氣,倒不是自己多疑,而是自己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這樣的事情,他們兩個人蔘與進來也幫不到什麼忙的。

待江君從辦公室裏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看着站在打卡機前臉上露出興奮神色的同事們,江君的心裏也是五味具雜。

坐上路小茹的君威車上,江君大口大口的吸起氣來,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這一段時間的他,過的太壓抑了,每天都在擔心自己的計劃會暴露,每天都是生活在緊張的氣氛當中。

車裏面放着動聽的音樂,卻舒緩不了江君此時壓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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