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叵測的人沒有必要留下,對待惡人,顧久檸向來不會心慈手軟。所以,她是打算要掌柜的命。

但沒想到還是偏了一點,體力下降的嚴重,不過傷在了她的肩膀上。

終於可以動了,掌柜低頭看了流血的右肩一眼,犀利的出招,「給過你殺我的機會,可眼下,該死的人是你了。」

掌風犀利,對方斷然沒有放過自己的理由。左右躲著,幾個回合下顧久檸一身狼狽。

一掌落在她的身前,喉嚨湧上一陣血腥,卻被她極致壓制的吞回去。另一邊的容墨想要支撐著不堪的身體過來,他看得出來,顧久檸根本撐不了多久。

愧疚和自責迅速佔據了他的心,還有幾分害怕。

若是顧久檸因為給自己求葯付出生命這樣的代價,獨留他一個人在這時間,容墨很難做到。

「檸兒,小心!」

不能讓她得逞,顧久檸豁出去,將手中的劍扔向掌柜,她躲過後,轉身朝著草地滾去。

而在不遠處,小男孩見她有危險,急的跺了跺腳,埋怨身邊的青衣男子,「二叔,你怎麼回事啊?不是把人控制住嘛,這會怎麼不靈了。」

被指責的某人低頭看了他一眼,抬起自己的手想再次發力,還是沒用。

「哈哈哈,可能酒喝多了。」說完,他極其配合的打了個酒嗝。

小男孩本來是想回去搬救兵的,經過一棵樹下的時候差點被掉下來的酒瓶砸到。抬頭看過去,剛好是二叔。

他因為年紀小沒什麼大本事,但二叔不一樣。可他只顧著救人忘記了一件事,喝了酒的二叔極其不靠譜。

這一會的功夫,顧久檸完全陷入了被動的境地,拼盡全力躲開紅衣女子致命招數。

「哎呀,我去幫忙!」

話音剛落,小男孩就被男子拎了起來,教訓道:「胡鬧,你個小屁孩去送人頭嗎?關鍵時候啊,還要靠……」

順著二叔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眼底映入那人的模樣,小男孩才算是鬆了口氣。

要是這裡面脾氣最不好就喜歡惹是生非的,絕對他。偏偏他實力太強,能打得過他的人屈指可數。

「二爺爺,救人。」

白須老人聞聲看過來,眯了眯眼睛,氣定神閑,似乎沒打算對那邊生死的角逐出手相助。

御香記 扶住自己的煙桿吸了一口,沒一會,有青白色的煙霧飄起。隨著風,慢慢的飄遠。

正想取顧久檸性命的紅衣女子注意到煙霧,不放心的定睛看了一眼,視線里走出來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

因為此處有她想得到的東西,曾經數次派人打聽裡面的情況,心下多少了解一些。

沒想到那個小男孩真有本事,竟然讓白鶴翁出馬了。

想進入這裡的人有許多,但至今能平安生還的卻是屈指可數。外界傳言,有太多條性命都毀在白鶴翁說中。

一位長得慈眉善目的老人,拿著他的煙桿,辦的卻是收人性命的可怕事。

每每煙霧升起,代表著有人要死。

迅速收起的招式,掌柜低頭衝進另一邊的深林里,豁出性命般的離開。身後的存在比洪水猛獸可怕,她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死無葬身之地。

用自己的性命去賭不值得,就算她放過顧久檸和她男人,這裡的人可不會客氣的。

反正他們左右都是一死,還是暫時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

手撐著地想要爬起來,顧久檸顧不得身上的傷。方才她只能避開那狠毒女人致命的招數,難免傷在了別處。

心急如焚,氣血攻心,容墨的情況愈發嚴重。

身子起到一半卻是支撐不住重重的跪在地上,她告訴自己,顧久檸,容墨必須要活著。

使出了全部的力氣站起來,她沒有遲疑迅速朝著容墨靠近。

等到了他的身邊后,吊著的一口氣鬆開,直接摔在他身側,落在他的懷裡。

他的眉宇間儘是焦急和心疼,顧久檸不想讓他擔心。以他身體的情況,越是不能穩定情緒就越嚴重。

抬起手抖了兩下,緩緩落在他的臉上,擠出一抹蒼白的笑,寬慰他,「放心,我好著呢。」

衣衫都被血染紅了,她還想著安撫自己的情緒。強忍著眼底的淚,容墨攥緊了拳頭。

「不、不治了,我不……」

才說了幾個字就猛烈咳嗽起來,臉色慘白如雪,額上沁出了層層冷汗。

她這剛緩過一口氣來,倒是容墨先支撐不住,腦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容墨,容墨,你別嚇我,你別嚇我啊……」

想將他醫好早已成為顧久檸心中的執念,他們扶持著一路找到這裡,卻要在最重要的時候前功盡棄。

接受不了,顧久檸更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淚眼模糊間,之前的男孩跑了過來,緊張的喊了她一聲「姐姐」。

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她看清了後面跟上來的兩人,連忙求助,「求求你們救救他吧,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只要能……」

「哎呀,這鬼哭狼嚎的,聽的我耳朵不舒服。」

白鶴翁笑眼看了看顧久檸,剛打算再捉弄一番,倒是小男孩不願意了。

「都這時候了,先救人好不好。」

其實他身上有葯,但這些都是出自二爺爺之手,他斷然沒有不經過他同意隨意把葯借出去的道理。再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用。

離得近一些,他能感受到哥哥的呼吸變弱,還有漂亮姐姐面上的傷心欲絕。

「二爺爺,救人要緊啊。」

方才那個紅衣女人想取他的性命,是姐姐救下了他。

青衣男子早在樹上發現了顧久檸和容墨,他們算是尚有良心之人,不曾因一己之私傷臭小子性命。

酒喝多了站不穩,他晃了幾下,索性靠在白鶴翁身上,「給人家唄,別小氣!」

不經意對上顧久檸的眸子,眸底有淚,卻彷彿燃著一把火。

心下動容,白鶴翁抓起小男孩在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交代清楚,甩甩袖子扶著青衣男子離開。

從懷裡翻出一個小瓷瓶,男孩連忙塞進顧久檸懷裡,「這個跟我的心肝有一樣作用的藥引,配著還魂草服下,就能救他!」 第三百四十三章夜半危機

因為容墨的身體過於虛弱,顧久檸提出請求在這邊多留一會,男孩面露猶豫,但很快下定了決心似的,「好,姐姐,這件事交給我。」

入夜,顧久檸一直守在容墨身邊。以前的她不信天,這會卻是虔誠的祈禱,他能早一點醒來。

「吱呀」一聲,扭頭看過去,小阿蠻端著葯走了進來。

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顧久檸走過去接過,看了一眼碗里眼色暗沉的葯,心中仍有幾分忐忑。

之前見過的白鶴翁被小阿蠻拽著來給容墨看過,雖然服用了藥丸和還魂草,但因為他傷的比較重,今晚是至關重要的。

阿蠻雖然還是個孩子,但極其聰慧,他看出了顧久檸的擔憂,和她一起走到床邊盯著容墨看。

「姐姐,二爺爺說了,只要哥哥今晚不發燒,就一定沒問題。」

他去偷聽了牆角,二爺爺分明是對於他帶外人進來住下不滿,所以故意那樣說就是想讓姐姐擔心。

小心翼翼的將葯喂進容墨的嘴裡,顧久檸接過阿蠻遞過來的手帕給他擦了擦嘴角。

身體上的折磨已經讓容墨失去了往日的風采,在她的印象里,他永遠都是那樣的風姿卓然,眼下卻變成了這樣。

注意到顧久檸彎腰時垂落的白髮,阿蠻才突然想起,一拍腦袋在自己懷裡掏了一會。

掌心裡多了紅色的藥丸,他仰著小臉遞到顧久檸面前,「姐姐,這個可以緩解你衰老的癥狀。」

沒有遲疑,顧久檸拿起塞進嘴裡,伸手摸了摸阿蠻的腦袋,由衷的感謝,「阿蠻,真的謝謝你。」

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阿蠻微紅了臉,拉過椅子坐下,「我今天陪姐姐守著哥哥。」

顧久檸是捨不得他一個孩子陪自己守夜,但短短的時間裡,她看得出來,阿蠻可不僅僅是個孩子那樣簡單。有他在,她和容墨可能更安全。

要知道,本來他們這樣的外人住下是絕不可能的,但阿蠻跑進了一個栽種著紫色花的房子,再出來,手裡就多了一個令牌,於是就沒有人再反對。

而且白鶴翁在這裡的地位不低,許多人對他是畢恭畢敬的態度,但阿蠻說把人拽來給容墨看病就真的拽來了。

奔波了這麼久,遇上阿蠻,或許真的是上天垂簾。一個小孩子,給了她溫暖,更給了容墨生的希望。

想到這裡,顧久檸拿過旁邊的被子蓋在阿蠻的身上,眼底儘是暖色,「那姐姐替哥哥謝謝阿蠻。」

擔心吵到容墨休息,阿蠻放低了聲音,好奇的詢問顧久檸外面的世界。

他是在這裡長大的,就喜歡聽外出歸來的大人講講外面精彩的世界。之前奶奶為了哄他,不是沒有留下過外面的人。可最後,他們的下場都不好。

因為人心作祟,一旦有了慾念,就會做出許多離經叛道的事情。好幾次阿蠻都險些徘徊在生死一線,所以這裡的人對外面的人更加排斥。

當然,他也知道,奶奶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因為不止一個長輩說過,他是這裡的希望,所以一定要平安順遂。

可眼前的顧姐姐不一樣,至少現在,她給阿蠻的感覺就像奶奶那般的親近溫暖。

「外面啊,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呢……」

兩個人湊到一起,顧久檸挑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跟阿蠻分享,有時候逗得他捂著嘴巴笑。

可能服用了阿蠻給的藥丸的作用,房子外面有動靜,顧久檸猛然睜開眼睛,警覺的看了看。

劍被她擱在一邊的桌子上,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拿起,渾身戒備盯著門口的方向。

真的有人闖了進來,而且目標明確,沖著阿蠻去的。

嘗試那人糾纏,但他的本事遠遠在顧久檸之上。特別是出現在這裡的人,實力完全可以碾壓她。

一時,三人都落在了他們的手中。

有人對阿蠻的額頭點了兩下,本來這麼大的動靜完全可以把他吵醒,可能因為這樣的動作,他睡得更沉。

被按在牆上,顧久檸讓自己儘快鎮定下來,打量著為首的黑衣人,揣測他的用意。

莫非,這邊發生了內亂?

「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的黑衣人倒也不隱瞞,慵懶的靠在牆上,眯了眯眼睛,手指向阿蠻。

「實話告訴你,阿蠻是我們族長的孫子,是我們未來的希望。所以他想把你們留下,族長向來偏寵他自然不會拒絕,但我們不會。」

「什麼意思?」

該死,早知道就不因為私心讓阿蠻留在這裡,無端的涉險。

「規矩就是規矩,像你們這種人,不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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