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也會引發一種炎溫地火,那種地火會在你斬殺幻象的猝不及防裏,猛地偷襲於你!當然,這幻象世界並不會奪人性命,但會導致你重傷。

以你目前淬體七轉的修爲,和這一塊下品玄氣石的入場費,你暫時只能在生死峽谷的最外層修煉,而且修煉時間只有一日,也就是到明天朝陽初升之時出來!

我所說的,便是規矩!只可順從,不可違反,若有違反,幻象不僅會把你逐出此地,更會鎖定禁止你一年之內踏入此地修煉!”

灰衣老者捧着鬍鬚,將生死峽谷外層修煉的一些必要事項告知了林邪。

林邪點了點頭,將這一切都記在了心底,同時那生死峽谷入口處,驀然出現一團熾熱的火光,通過那火焰,便可進入峽谷。

少年身形微動,正要踏入生死峽谷之時,於萬衆矚目中驀然回首,平靜的臉頰上有着一絲淡淡的笑容:“在下林邪,見過懸劍山諸位道兄!”

在這般溫和真誠的笑容中,少年彎腰捧手抱拳,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都失神恍惚,記憶全部倒退到了三年之前。 生死峽谷,最外層。

舉目四望,視野之中是一片被迷霧瀰漫的巨大山谷,無時無刻都有着清冽的風流從山谷的最核心處吹拂而來,將這迷霧一塊一塊的吹散。

特殊的是,這種吹散並非全部吹散,而是猶如一種重新打亂順序般的排版,這邊霧氣消散,那邊就生起了霧氣。

這種詭異的氣氛讓林邪方纔還熱血澎湃的心驀然冷靜了下來,畢竟這裏是生死場,呼的一道恐怖風流急速涌來,在林邪毫無準備的情況,瞬間將他狠狠的釘在了霧氣的後方。

咣的一下,林邪驚愕的看向自己的右臂,那裏有着一根恐怖的黑色標槍刺在臂彎之中,連帶着的那種恐怖的大力,將他釘在了山壁之上。

九天之上雲捲雲舒,生死谷裏霧散霧來,一時之間更加詭異了,灰衣老者曾沉聲叮囑過的話語再度響徹在他心中。

“生死峽谷,雖只是幻象之地,不會致我懸劍山弟子死亡,但重傷,卻是會的。”

林邪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臂彎的那標槍,咬緊牙,奮力一拔把那黑色標槍給拔了出來,頓時血流飛濺。

他強撐着那種劇烈的疼痛,從手上戴着的儲物戒裏拿出了一條紗布,在敷上了創傷藥粉後將其一圈圈的緊緊包住。

包好之後,眼前的霧氣驀然悄悄散去,一道蒙面重甲武士冷漠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擡手一招,那先前射穿林邪右臂的黑色標槍中涌出一根銀線,那銀線極其之細長,末端竟然在蒙面重甲武士右手中緊緊攥着。

是玄靈傀,這生死峽谷中,那神祕霧氣所組成的幻象之境中所隱藏着的恐怖機械傀儡!

刺啦一聲劃破空氣的顫慄,在那銀線的作用下,黑色標槍穿越空氣回到了蒙面重甲武士右手中,緩緩的擡起手,那武士手掌橫劃,對林邪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重甲蒙面武士氣息冷漠冰冷,全身上下泛着一股深深的玄氣石的氣息,更有着一種壓迫天地的可怕氣勢,竟然是以玄氣石爲能量本源而鑄造的淬體八到九轉之間的機械傀儡!!!

此物便是玄靈傀,乃是御魂大陸上的古老產物,三百年前那場全大陸圍剿天邪宗的巨大混戰中,由天機宗的傀儡師們通過戰爭的方式,傳到了御魂的各個角落。

眼下這種傀儡戰力是八到九轉之間,但是以赤月極地冰原所運來的數百載年份的寒玄鐵所打造的機械身軀,無論是防禦力還是攻擊力,都遠遠超過了同級別的淬體境弟子。

林邪抿了抿嘴脣,緩緩把血影劍從劍鞘裏抽了出來,雙手緊緊的握着,整個人如惡狼吞虎的態勢,但在一片驚愕中,那蒙面重甲武士的身影,卻逐漸的消失在再度涌起的霧氣中。

更加詭異的是,他身邊的霧氣,反常的越發濃厚了起來,他凝神感受,發現是那生死峽谷的最核心處奔涌出了很多霧流。

這般感受時,突然之間一道熾熱滾燙的玄氣流把他掀翻了出去,在天空上滾了幾圈重重的跌在了地上,驚愕的看着那地上冒出來的一灘熾熱炎火。

在這正午高溫的助紂爲虐下,那種熾熱炎火大約成年手臂長,拳頭之寬,渾體冒着鮮豔的恐怖火光,而在地上洶涌暴虐的燃燒了幾息後,這種地火便是再度竄回了地底。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林邪心神越發沉重了起來,這就是那灰衣老者所說的熾炎地火吧,果真是有些不同凡響。

啪!

猛地一道拍掌之聲傳來,林邪早已耳聞風聲,回身便是一掌對了過去,只是在那種恐怖的巨力下,他整個人竟然直接倒飛出去十丈之遠。

這次他倒是沒那麼走運,腰部直接跌在了一塊凸起的巨石之上,劇烈的疼痛彷彿要吞噬他清醒的意識,整個人一個翻身,從那巨石上滾落了下來,當即視線有着一些模糊。

林邪不知道的是,懸劍山外門弟子,進入這生死峽谷對戰的時候,大都會成羣結伴的進入,形成五對一這同級玄靈傀,甚至七對一、八對一。

像他這樣,一對一的對抗方式,還真是懸劍罕見。

林邪悶哼一聲,咳出一口黑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他這種短暫的失神間,突然間一根黑色的標槍劃破了空氣與霧氣,以毀滅般的態勢,朝着他的丹田之處狂暴掠來。

看這玄靈傀居然有要廢掉自己修爲的姿態,林邪發愣片刻迅速的爆了一句粗口,難以置信的神色涌上了他的臉頰,懸劍山什麼時候設定了玄靈傀使用這種攻擊方法了?!

玄靈傀好像沒有這麼高的……類人思維吧!

林邪鬱悶之際,那恐怖的黑色標槍穿刺攻擊已經到了眼前,這種要和他不死不休的態勢也讓的前者心中涌出了無窮的憤怒之火,擡手一招,一道泛着灰色渾厚氣流的小小血盾出現在了林邪身前!

轟砰砰砰!

狂暴的衝擊力瞬間把林邪向着後方持續擊退,單手握着那小盾,右手伺機反擊,雙腳則是猶如犁地般把峽谷的土壤地面劃出了深深的兩道印痕。

衝擊力散去,那蒙面重甲武士回收黑色標槍之時,林邪冷笑一聲,雙腳踏在身後的堅硬山壁上,猛地一踏,瞬間身化六影,朝着那敵手暴掠而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林邪發動了超快的速度瞬間穿過玄靈傀,整個人翻身一轉,便是一劍劃過了玄靈傀的腰間。

之後林邪的二次折返,三次迴旋,這種花哨帶着一絲唯美的劍術下,所發動的那種狂暴的血影劍帶着的凜冽鋒利劍氣將的這隻重甲玄靈傀瞬間劈飛了出去!

高級劍術,劍之迴旋兩翼斬!

看到這一套劍招,配合血影劍形成的爆發力,瞬間把重甲玄靈傀擊退,他疲憊的臉上方纔展露出一絲笑顏。

這劍之迴旋兩翼斬,是林邪的高級劍術,是他從基礎劍術中提煉出的優秀劍路。

而劍術,是懸劍山每一個弟子的入宗必修課,分爲十三式。

這十三式最基礎的劍術是所有劍招,所有劍道武學的根基,而這種昇華下的根基,則是一種稱作高級劍術的劍路。

這三年間,林邪因不能修煉的緣故,爲了宗門最基礎的自保,着重修煉了基礎劍術十三式,並從這十三式中提煉出了數個劍式組成的高級劍術,如迴旋劍等。

這高級劍術只是組合劍招而已,並非劍類武學,從本質上來說,它是一種很深刻很高明的用劍技巧。 隨後的時間裏,林邪着重的修煉了幾套自己曾提煉過的高級劍術。

在這些高級劍術裏,除了他比較嫺熟的劍之迴旋兩翼斬,也有實戰效果不錯的十字斬以及十步斬等,至於閻羅電弧劍也在重點計劃中。

自從在劍經閣得到這門劍類武學後,他只使用了兩次,但這兩次都沒有使用具體的劍招,而是刻意使用那種引雷之力。

使用這種力量需要一瞬間抽空劍修的自身本源,在雁蕩山脈他用了一次,傷了五年壽元,後來在外門救了姝沐一次,雖然第二次沒有真正引雷,但那種蓄力所導致的短暫抽空,也讓他身體本源大減。

如今的他雖然藉着晉升淬體七轉恢復了一些身體本源,但以他淬體境的修爲,已經不適合再次使用了,那引雷之力雖然威力恐怖,但也是身體的一場禍患。

巧妙的是,林邪因這兩次傷及本源的引雷,因禍得福般的得來了一絲電雷之力,那種紫電遊蛇般的特殊玄力,寄存在他的丹田之中,若不是他刻意搜尋,還不能驚喜的發現那電雷之力,就藏匿於他先前熄滅的那血爐裏。

驚喜之餘,他試了幾下閻羅電弧劍,發現此門禁忌劍法的第一式,引雷於劍,已經渡過了必須依靠天象的階段,達到了小成,便是用丹田孕養的電雷之力化身劍上!

引雷於劍有三道劍招,其一是隱電於雷;其二是電蟒雷影;其三是劍雷風暴。

這三道劍招,分別對應淬體境最後的七轉、八轉與九轉。

至於這閻羅電弧劍的第二式,修煉門檻是氣變境,至於第三式到第七式,卻已經失傳了。

傳說裏,赤月大地上從前名嘯風雲的劍王雷震,憑藉神祕的閻羅電弧劍第七式,也曾無敵於紫府修士之中!

另外,血毒破防箭,經過林邪一番頗爲辛苦的練習,在消耗了大量的箭矢後,依然沒有突破到小成階段,當黑夜逐漸來臨,一時着急的林邪再度抽出一支箭修煉,卻不料的沒來由的終於到了小成!

這般戲劇性的武學突破,讓他哭笑不得的同時,不禁搖了搖頭。

擡頭看了一眼那黑夜即將來襲的星穹,那種九萬丈之上的冷漠冰涼,滲透到了這幻象霧氣之中,只是奇怪的是,那種寒冷他卻感受不到。

疑惑中的他最終發現了緣由,竟然是自己黑衣之下穿着的至柔奇物天蠶內甲,這件得自赤月皇城豪門鐵家的內甲,卻是有些奇異,由蠶絲、奇棉、和玄鐵組成,三層防護之下,精妙的構成了最好的防禦效果。

在這防禦效果之外,那堪稱奇異的恆溫效果,在這生死峽谷裏可謂是徹徹底底的顯現出來,在寒冷的峽谷中,林邪穿着這天蠶內甲,不僅不冷,反而一種越來越火熱的感覺,從心底冒出。

擡起頭一片火熱的看向那深邃的天穹黑幕,雖然因爲幻象的緣故,看不見滿天繁星,但林邪心中的火熱卻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只是讓林邪意外的是,就在這無邊的黑暗幻象星空中,卻是猛地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凜冽氣流。

那氣流的位置極高,看不到具體形象,但可以確定,這是一道在斬天的劍氣。

這道斬天劍氣,橫貫了生死峽谷的最外層、內層與核心層,以一種無情冷漠的姿態,摧枯拉朽般的划向了這最高位置的夜幕。

咔!起初那驚天的白色劍氣只是輕輕的刺出了一道裂縫,但隨着這道白色劍氣的後續越來越強,終於是呈現了一種鋒利的切割之勢,將那裂縫擴充到了一個小洞。

似乎是有些不滿的緣故,那白色劍氣的主人又是一劍刺入了那洞中,一個橫拉上挑,這最原始的劍術瞬間將的那黑洞猛地拉開成了一道恐怖的漩渦。

這纔有些滿意的白色劍氣主人,隨手一擊,一道閃耀着璀璨白色光芒的玄氣流跨越千山萬水般,暴掠向了那道恐怖的漩渦之中。

轟砰砰砰!

比林邪那劍之迴旋恐怖幾百倍、幾千倍、幾萬倍的恐怖劍之力量,瞬間將那漩渦給擊破,一道溫柔的光亮從遙遠的地方如水般流轉而來,照映了整個生死峽谷。

在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裏,林邪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見了此生此世都無法忘記的一幕景象。

從來沒有過星空的生死峽谷,在這一刻,居然是出現了星空,滿天繁星出現在了九萬丈的天穹之上。

白色劍氣的主人……當林邪懷着濃郁的好奇心去搜尋那始作俑者的時候,只見的在生死峽谷最核心也相對遙遠的地方,那天空處有着一道白色仙影步伐緩慢的踏空而來。

彷彿是攜帶着某種天地大勢,那白色仙影單手執劍,另一手則揹負在身後,整個身影如仙霧朦朧、那玲瓏有致的嬌軀堪稱完美,臉頰上雖然戴着一道最朦朧的白紗,但那種國色天香的驚豔卻是難以掩飾。

她的步伐很輕盈,就好像是一根靈動的羽毛柔和的陷入了亦渾亦清的塵埃之中,當她走來,這峽谷之內的霧氣迅速退讓,爲她避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林邪不明所以的是,這白色仙影卻是朝着他緩緩走來,倒是也不發一言,這道神祕的白色劍氣主人及至到了他身邊相對的距離後,才讓的他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姜劍主,姜雪溪,懸劍山以一介女流之身登頂天驕王座的天驕之王!!!

不知姜雪溪要見自己一個小小的淬體境修士有何貴事,林邪便也陷入了沉默,但這種沉默隨着姜雪溪和他越來越近的距離,卻是悄無聲息的打破了。

“三年之前,你劍道天賦,有着八丈,堪稱千載第一!”

“那時候,劍龍劍鳳因你降下凡塵,於我懸劍山繞宗三日而不辭!”

“十萬劍修曾經對你萬衆矚目,你也曾在十萬劍修矚目中平靜而行……”

姜雪溪踏天而來,在距離林邪十步之外的半空之中停了下來,身姿絕美,氣息縹緲若仙,只是那種仙意裏,卻有着深深的冷漠冰冷。

“本王以爲,無論是天資還是心性,如今的懸劍山,配做本王對手的人裏不多了,但你算一個。”

“本王在懸劍山同輩之中無敵太久,也太寂寞;你要明白,我很渴望你能成長起來,成長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作爲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與本王決一死戰!”

“本王很想輸一次,林邪,我希望你能做到!聽說明日你要與外門的那女人在生死臺決一死戰,本王很希望你能贏下來,因爲你若是死了……懸劍山再無人有這般天賦挑戰本王所有的寂寞與孤獨。”

姜雪溪神色冰冷,縹緲似仙。

“本王曾在黑市中與你有一面之緣,那次你很不錯,在紫府王者意志下居然不爲所動……只是當時沒有認出你,現在本王……想起你了!”

“你是林邪,三年前,你初入宗門,本王初入氣變;三年後,本王將懸劍山所有男子、所有天驕踏在腳下,你還在淬體!”

“林邪,無論曾經的你遭遇了什麼變故,現在你不是都已經恢復了嗎?!短短數月之內,三轉到七轉,這很不錯,但還不夠!!!你要到氣變,要到紫府,你要走到本王的身前!”

“本王看上的天驕男子不多,但有一個本王最終都殺了一個,林邪,本王既想讓你敗了我,卻也想親手殺了你這曾讓懸劍山十萬劍修都萬衆矚目過的人。”

聽到這些話語,林邪那冰冷的內心之中,漸漸有着一些複雜的意味出現,這種複雜中,漸漸衍生出了身體內的熱血!

“林邪,本王最後問你,本王之邀請,你接否?”姜雪溪面色漠然,神色冰冷,仿似一位絕美謫仙在看人間螻蟻。

林邪複雜的看着踏空而來的姜雪溪,隨着她這般話語的重重落下,心中那久違的熱血最終是慢慢的全部被點燃,他也還是少年,胸中也有意氣,也有戰遍九天雲霄的熱血!

他雖爲螻蟻,但一息尚存,終會戰至雲巔!

“姜雪溪,我可以把這看做是你對我的邀戰函嗎?”林邪雙拳緊緊的攥着,雙眼之中一片燃燒所有熱血與戰意的火熱。

“你既然敢說,我林邪有何不敢做!!!”

“姜雪溪,你這邀戰函,我林邪……接了!”林邪雙眼之中一片深深的戰意,因爲太過大力的緣故,那攥着的雙拳之上青筋暴起。

“好,定個時間,一年之後,本王要你到紫府一戰,若你到不了紫府,本王自會殺了你,終結這段邀戰的因果!”

姜雪溪漠然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在說完之後,她轉身便走,只是三息之後,天際之間除了那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空氣中她那尚未冷卻的驚豔朦朧之絕美氣息外,再也沒有這位摧枯拉朽的絕代天驕姜劍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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