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彭月愣了愣,不過心頭還是歡喜道:「好啊,我這就給你安排!」

明月初上,桐桑城像是一個依靠在山腳下的小獸,安靜地沉睡了。

曳戈獨自盤坐在小床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堆拳頭大小的白色晶石,約莫有著數百塊的樣子,這些靈石不是靈石,但是明顯其所蘊含的靈力遠超超品靈石,這自然是他在雪域高原冰原帶的洞穴里,所獲得的那些四色晶石中的白色晶石了。其中的黃色晶石,他當時為了逃命早已經消耗殆盡,黑色晶石是增加神識之力的,還有著一萬左右,而用來修鍊,增加靈力的白色晶石最多,足足有著九萬之巨!

此刻,在他面前的床底下有著厚厚一層灰燼,這是他耗盡了白色晶石中蘊含的靈力,所化成的灰燼!

「唉……」曳戈長嘆了一口氣,他身上的酸痛感導致身體的虛弱,那是來自於他體內靈脈的拓寬,隨著這這兩日的打坐鞏固,體內靈脈全部已經煥然新生,身上的虛弱感也是徹底的消失了!

因此他立馬急著修鍊,趕緊恢復原本的實力。他想著自己本來就是離識境,有著遠高於自身意識和經驗,這一路上的修行瓶頸,他早已經衝破過,況且識海中的兩個神識之眼依舊存在,如今跌落在引靈初期,那是因為假菩提果的反噬,想要恢復,所差的不過是充沛的靈力來擴充丹海!

所以他從扳指里取出了白色晶石,直接是開啟了體內四侖,一共七十條靈脈,瘋狂汲取,以期望迅速恢復境界,結果也如他料想的那般,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從引靈初期衝過中期、後期,很快來到引靈圓滿,眼看就要踏入坐照,可是這時候他卻是遇到了問題!

他竟然遇到了瓶頸,竟然又遇到了瓶頸!

因為無論他如何汲取靈力,他的丹海都不在擴張,自身的境界怎麼都是停留在了引靈圓滿上,總覺得有層隔膜橫亘在那裡,儘管他有過衝破這個境界的經驗,可是如今這股子經驗卻反而成了累贅,因為他按著原先的路子走,怎麼都是沖不開!

曳戈一時停下了手裡汲取的晶石,這短短五日里他耗費的晶石也是相當恐怖的,連沖了引靈境的兩個小階,就是耗費了他六千多晶石,要知這一塊晶石所蘊含的靈力可是等同於十塊的超品晶石呢!他這境界簡直是用晶石給堆積起來的!

「妝兒下落不明,寐兒……..」曳戈將香包收入了扳指里,腦海里的紛亂的念頭卻趁其不備躥了進來,想到寐照綾這裡他整個人的氣息便像是寒冰一樣,陰冷了下來。

「有些話,有些事,真的也未必是真……」

他從醒來后就一直思慮著司青龍的這句話,聯想到之前自己丟失的通天化形丹,心裡疑竇叢生,可是司青龍並不言明,且間接的逼他離開,這讓他心頭總是忐忑憂慮,無法安心。

他長嘆了口氣,將剩餘的晶石收入了瓊玉扳指里,隨手取出了一個陣腳彆扭的香包來,這香包是他當時離開宗門和郁靜一起探查洲內動向的時候,崔烈讓他轉交給郁靜的。

曾經失憶的時候在杜陽宮中,打開扳指尋找自己記憶線索的時候,他看到這個香包心中總會有一股子難言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大石頭壓在胸口,堵的自己心悸發慌!現在一切明了,他終於知道這個香包,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了……

「大師兄死了……當年匆忙竟是忘了將這個香包交予大師姐,要不然平日里她也能多個念想……真不知夢嬋、君月你們在邊北過的可好?」不過轉而他又是想到了自己在雪域高原是見她們三人,不過當時互不相識,現在想來不禁感嘆世事的陰差陽錯!

忽地發現面前張信紙,是他之前取出香包帶出的,何人書信能夠放入他的扳指里?

曳戈心頭驚疑,打開信紙,其上龍飛鳳舞寫道:「通天化形丹我拿走了,你的小師妹會一切安好,不過恢復時日甚久,或是兩年,或是三年……..其中曲折,我也就不與你說了,理解就好。

當年太乙宗之亂,我未能在你身邊,是我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這個廢物,竟會有如此機緣和魄力,青春年少,血性男兒,應當如是,我很欣慰。

修行的世界再怎麼骯髒殘酷,但我們終要相信還有許多人為信仰活著,努力修行吧,只有這樣你才能夠渡己渡人。」

(感謝?imoto?又一次的大紅包,還有「狼先森123059145」的打賞謝謝。大家不必破費的。)

。 「師父……」曳戈讀著司青龍的親筆書信,不覺眼眶微濕,這麼久來空懸著的心,總算是有了安放。

「寐兒的事,可以先緩上一陣,當務之急是先恢復實力,去一趟邊北找大師姐她們,再在中洲打探妝兒的消息……還有當年滅宗那些人的底細……」曳戈眼神微冷,當年長生宗之仇,禍事根源是在中洲,如今時隔三年,那些人的音容笑貌他還是刻在了心底!他一定要將這些人全都徹查出來。

「可是現下又遇到了這個瓶頸,引靈境的瓶頸!難不成我真的還要再次出去歷練?出去感悟?」曳戈想到了自己境界停滯在引靈圓滿,心頭不免焦急!

「去藥王谷,偷些衝破瓶頸的丹藥不就好了么……」突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曳戈先是一驚,緊接著大喜,摸著自己脖子上突然自主綻放出的鳳麟圖案,急切道:「鳳麟大人!你醒了?」

「唔……我什麼時候給你說過,我睡了?不過是被賊人惦記,分身乏術罷了!」鳳麟大人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和厭惡!

「賊人惦記?誰?」曳戈心頭一驚,鳳麟大人具體實力他並不清楚,但這並不影響他對它的猜測,在太乙宗的時候自己衝動所汲取的一部分實力,就是受傷狀態下的鳳麟大人的,而且自己也只不過汲取了一部分就先是他的身體承受不了,若是能承受,誰知道當日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鳳麟大人突然沉默了半響,然後道:「還不是南丹域蓬萊盜的那些狗屁仙人!」

「仙人?這世上真的有仙嗎?他們為什麼要針對你?」曳戈疑惑問道,仙人的傳聞他已經聽了太多太多回了,從二蛋嘴裡知道最為亂七八糟,其次則是長生宗大長老說起過幾次,再者就是鳳麟大人這裡了,不過總得來說他們都對仙並不感冒,甚至不同程度都是有著詆毀!

「什麼是仙?你覺得仙應該是什麼樣子的?」鳳麟大人卻是不答反問。

曳戈沉默,仙緣大陸無論是修行界還是凡俗界都是信奉神仙的,從這不計其數的仙人廟宇就可以看的出一些。

「你剛才說我應該去藥王谷?」曳戈撇開了那個有些沉重的話題,向鳳麟大人問道。

「嗯,菩提仙果,九假一真。你吃的肯定是假的,所以三秒真英雄之後,果核的毀滅之力就會進行反噬掉你所有的生機!幸好你有《詭道訣》竟是陰差陽錯的填滿了你的生侖,總的來說也是喜事一件!」

「可是我的境界跌落這麼低……」曳戈失落道,現在正是他需要實力的時候,可是偏偏在這個關口,出先了這個差池。

「怎麼?說的好像你以前境界很高似的!」鳳麟嘲諷道。

曳戈臉一紅,的確他之前也不過才離識境,這對鳳麟而言,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凡事有其利自有其弊!菩提果雖是假的,但是你能活下來,假與真其實已經沒有多大區別。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踏入靈台、道台,但是你憑藉外力踏入過九轉道台,這也算是一種經驗!你的眼光和目標不要拘泥於恢復原本的離識境,而要看向更高!」鳳麟大人語重心長說道。

「看的更高?」曳戈隱隱有些明白,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你認為你這兩年在杜陽宮的里修行的是快還是慢?」

曳戈一窒,這兩年他脈杜陽宮中因為失去了記憶,活的並沒有緊迫感和壓力,所以修行的根本不算快,寐照綾曾經也說過他修行進境並不算快,想來也是。《詭道術》的后三術,一直未去研讀;《水尤魔君錄》也是沒有修習過,還有《詭影身》等等,都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修習,總的來說還是太懶!

「你有《詭道訣》,乃是百脈引靈,如今也已開四侖,足有七十靈脈……如此機遇,一切都是你欠缺努力!」鳳麟大人語氣沉重說道:「我能感覺到,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神龍快要出世了……」

鳳麟自顧自地還說了許多,可是曳戈卻突然沉浸在了另一件事情之中,什麼都是沒有聽進去。

曳戈沉浸在內心的自責中,一時並沒有注意到鳳麟的嘆息,過了半響,他忽地皺眉問道:「我……我失憶的那段時間,你是知道的……為什麼不喚醒我?」

「我為什麼要喚醒你?是你覺得自己失憶后變得太過荒誕無稽嗎?還是後悔了遇到寐照綾?」

曳戈再次沉默,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寐照綾沒有錯,他只是覺得自己太過對不住紅妝!

「天性是什麼?記憶是什麼?性格又是什麼?記憶的一脈相承會導致性格的墨守成規,或許會讓你喪失你自己從未發現過的天性!荒誕無稽是你,中規中矩也是你,或許你會驚訝你性格里暗藏的另一片,但是無論如何,你都應該坦然面對!」

……

曳戈從那日歸來一連呆在屋中足不出戶,算算時日已經八日了!彭月早已經下了嚴令,所以並未有人前來打擾,只不過從他房前經過的眾人,都是止不住瞅上一瞅。

這日清晨,彭月起的正早,今日她負責將前些日子撲捉的綠鐵蟒拿去天寶城的長生坊賣掉!走過迴廊,習慣性地向東邊的一個屋子望去,卻是驚訝地發現房門開著,心頭一樂,改了方向匆匆跑了過去!

「你什麼時候……」彭月還未進門就是喊道,可是入了房中聲音硬生生止住了,因為出現在她面前的人讓她險些認不出來。

此刻曳戈換上了一身黑色的新衣,頭髮也是重新盤好,臉上剛剛洗漱,褪去了胡茬,整個人與之前在方寸山脈中的狼狽模樣相去甚遠,故而彭月才有此一驚!

曳戈皺眉看著衝進來的彭月,道:「你方才說什麼?」

「我方才……唉,我忘了。真沒想到你這一收拾立馬英俊瀟洒了許多!」彭月盯著他臉,笑著說道。

曳戈看著彭月這開心的模樣,心頭微怔,這種大咧咧的性子真有些像紅妝,有話從來不憋在心裡,直來直去。

「叨擾多日,我要離開了!」曳戈沉聲說道。

彭月聽了微微有些失落,但是卻並不驚訝,她從在看到曳戈那滄桑的眼神時,就知道這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更何況實力強橫的過分,自然與他們這些人是不同的!因而她淡淡應了聲道:「哦,那我去給幫主說一聲。」

曳戈微微有些訝異,不過並沒有多言,情多累己,他這輩子已經有還不完的情債了,突然他轉念又想到許是自己自作多情,不禁感慨地笑了笑。

彭月出門,沒多久沙鐵幫的二十多人,一個不拉地出現在了門前,他微微有些吃驚,看向了彭月和武忠。

武忠與曳戈的目光相接,正欲要說話,卻是突然從外院傳來一聲囂張的怒吼……

「聽說你們沙鐵幫來了個了不得的供奉,真是世事多變,沒想到連我們獵者都能請供奉了!」

彭月、李平、武忠三人頓時面色陰沉了下來,李平和武忠兩人二話不說匆匆領著眾人去了前院,彭月則是有些歉意地走向了曳戈。

曳戈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彭月道:「獵鷹門?」

彭月銀牙微咬,道:「前些日子,他們就來過兩回了,說是他們幫主對你的術法很好奇,想要……想要……」

「哼……如此不知好歹!」曳戈冷哼了聲,道:「走,去看看吧!」

沙鐵幫因為人少的緣故,前院雖然開闊,但是基本荒廢著,此刻前院有著五人,為首之人正是坐照初期的鄭元,身旁之人乃是那日被曳戈冰凍了的半裸的男子,其餘三人引靈境左右,一副嘍啰的樣子,自是不足道哉。

他們五人面對沙鐵幫眾人都是一臉的輕蔑,鄭元開口向武忠陰陽怪氣道:「這次那些綠鐵蟒可是賣了上千靈石吧?」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沙忠冷冷看了鄭元一眼道:「說,有何貴幹?」

鄭元眉頭一挑,目光在眾人間搜索了片刻道:「怎麼不見當日那個年輕人了呢?我們幫主可是對他的術法好奇的緊,所以特地讓我來請他去我獵鷹門一敘!」

「都給你說了幾次,我們與曳兄弟只不過萍水相逢,根本不是我們幫派的什麼供奉!」沙忠盯著他說道,泥人也有三分火,他好歹也是一幫之主,三番五次被獵鷹門上門尋事,他還是真的有些火了!

「哦……」鄭元意味深長地一笑,他看向了武忠道:「原來如此啊,那麼那日的綠鐵蟒洞穴可是我們先發現的,這個事情我們還是要商量一下!」

李平聽到這裡早已經忍無可忍,「噌」的一聲拔出了手裡的長刀,頓時沙鐵幫的二十多人都是紛紛亮出了武器!

鄭元見到這一幕臉上則是笑意更甚,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視若無睹,只是緊緊看著武忠。

武忠面色緊繃,卻在這時一道冷酷的聲音傳來……

「當真是好算計!」曳戈冷冷一腳從後院踏出,面色冷冽地看著鄭元,道:「貪心不足蛇吞象,我應該說你無知還是無畏?」

(感謝羽哥的紅包打賞,謝謝。)

。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鄭元抬頭看到了從里院踏出的曳戈,心頭一驚,不過很快恢復了淡靜,反而是他身旁的那個名為柳山的男子身子止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可是忘不了,在方寸山脈被曳戈無聲無息凍住的情景,當時若是曳戈願意,他敢肯定自己的身體立馬化成碎屑。

「小兄弟,我家幫主請你去我們獵鷹門一敘!」鄭元向曳戈含笑說道。

「你們幫主?算什麼東西!」曳戈從記憶蘇醒,心頭一直有一股子莫名的戾氣,對這不知好歹的獵鷹門當真是厭惡到了極點,當日他在方寸山脈已經很合理的處理那日紛爭,既保全了沙鐵幫又震懾到了獵鷹門,不是他不想殺人,而是他知道自己畢竟是要離開的,不想徒然為沙鐵幫惹下禍事!

可是世間偏偏有那不長眼的東西,在他眼前不停的跳來跳去,跳去跳來,非得拍死他不可!

「哼……真是不知好歹!」鄭元冷哼一聲,當日在方寸山脈摸不清狀況,可是後來越想越覺得曳戈最後放了人,其實是一種軟弱,而那詭異的術法說不準就是障眼之術!

他心頭髮狠,手中一桿銀色的長槍掠出,坐照初期的氣息爆發,腳下一動就是沖著曳戈這裡而來。

白色的靈力湧現在他槍尖,「嗚嗚嗚」的破風聲音嗚咽刺耳,他的身影完全被洶湧的靈力包裹,宛如一道白色匹練,朝著曳戈這裡飛馳而來!

一旁的武忠心頭一急,他知道曳戈不過是才引靈初期,上次能將一個引靈圓滿獵鷹門強者冰凍,那已是奇迹,還怎敢奢望曳戈對陣這坐照初期的鄭元呢?畢竟坐照境和引靈境相差的可不是小小的一個小階,這可是一個大境界的區別。

武忠心下一動,手裡出現長劍,同樣是坐照初期,沖著空中的白芒,就欲要迎上去。

「你且等等!」曳戈冷冷說道,他身體內四侖瞬間打開,七十脈靈力灌入充盈自己身體,而他的右手在袖間迅速掐訣……

「詭道術,淬火……」

前院兩人相距不過三十丈,在鄭元全力以赴的境況下,這個距離並不算太遠,在疾馳在空中見到曳戈不為所動,臉上更加猙獰,速度猛然加快,所有人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道白光射向了曳戈!

「噗……」的一聲,像是草原上的火苗突然燃起的聲音,正在空中飛馳著的白光立馬變成了一片火光!

「啊……啊啊……」鄭元從空中跌落了下來,他體外的護體靈力早已經消失,整個人面色通紅從空中跌落下來,身上除了通紅的肌膚根本看不上任何異狀,但是他卻在地上捂著丹田的位置大叫了起來,同時坐照初期的氣息瞬間狂暴起來,彷彿是要自爆的光景!

「冰封……」

可是在他痛苦聲還未傳出根遠的時候,一切又驟然停止,他整個人又是化成了一坨冰雕,曳戈這次根本沒有打算留手,修行界打打殺殺本就不該有婦人之仁!

他左手探出一把拽出身旁彭月手裡的短刀,亮白如雪,一刀凌空斬下,紅色的靈力呼嘯而出,形成了恐怖的刀芒,頓時漫天紅色冰屑揮揮洒洒……

彭月感受到冰涼的雪屑落在臉頰所傳來冰冷的觸感,和一股濃濃的血腥,整個人的心神都是情不自禁感到了一股戰慄。

五十丈不到的前院里,二十多人都是木然看著空中突然飛舞著的紅色雪花,同樣心頭都是湧上一股冷意。

武忠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臉淡然的曳戈,他方才分明感受到曳戈的氣息根本不是引靈初期,明明是引靈圓滿,可是在方寸山脈里曳戈出手的時候明明是引靈初期。

「怎麼搞的?」

他敢肯定他當日沒有看錯,可是現在曳戈明明又是引靈圓滿,難道說他僅僅只用了八天的時間就從引靈初期接連突破到了引靈圓滿?這個荒謬的想法驚得他一時無法言語,這是天才嗎?這簡直是見鬼了!

獵鷹門剩餘的四人看著化成冰雕的鄭元,總算是回過了神來,看向曳戈的眼神完完全全是畏懼和驚恐,這樣猝不及防的術法根本防不勝防,根本就沒有細看他怎麼出手,結局卻是這麼慘烈……

Share: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