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憋在心裡,會很難受的。」雪萌向他走了一步。

安涼的機械眼轉了轉。他是機器人,他不會流淚。

「安涼?」雪萌看著他灰白色的瞳仁。

安涼「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雪萌面前,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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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隊,能不能把戰聯集起來去一下會議室?」安涼一臉頹然地看著他。

「啊……他們在午息,我不想打擾他們。告訴我吧,我轉告。」雷伊沖他微笑了一下。

「我需要,親自說。」安涼僵硬地吐出幾個字來。

雷伊不禁打了個寒顫。

伊蘭迪歪了歪頭,「那,我幫你把暗聯也叫來嗎?」

「嗯……謝謝你。」安涼輕輕嘆了口氣。

雷伊和伊蘭迪互視一眼,然後同時聳肩。

會議室里,大家打著瞌睡就坐。

「你想說些什麼?」雷伊強忍住一個哈欠,看著安涼。

安涼垂眸,嘴角抽動著。

氣氛安靜下來。

「布萊克的刀是我偷的!」安涼飛快地說出這句話來,然後一下子跪倒下去,似乎說出這句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大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安涼語速快、聲音發抖致使他吐字不清。

「你再說一遍?」雷伊站起來看著他。

「我說,」安涼的聲音很低,「我說是我偷了布萊克的刀。遇刺那天是我的苦肉計。」

大家全都睜大了眼睛。

「雪萌的洗髮水裡的醉夢草是我添加的。」 教我怎能不想你 他低聲道。

詫異在每個精靈的臉上呈現。

「落天霖栽贓艾辛格,也是我指使的。」安涼不會流淚,兩行紅色液體滑出他的眼角。

艾辛格站起身,「啥?!」

「……」安涼哽咽著,血滑進他的嘴角,「所有關於布萊克的謠言都是我傳的,卡修斯的秘密是迪符特告訴我以後我泄露的。」

卡修斯聽完這句話整個靈感覺渾身都軟了。

「雷伊檢查過的電路,裡面是我埋的**。後來在清晨偷襲雷伊的,也是我。讓雷伊失去知覺,我所使用的,是醉夢草。」安涼的頭垂得更低,渾身發著抖。

雷伊想起,自己遇刺后什麼也想不起來,就像醉夢草的癥狀。

「布萊克醉酒後攻擊諾伊爾,那張照片是我抓拍的,我匿名把照片投在了賽爾號的報編。」安涼扯起嘴角,臉色陰沉。

諾伊爾不得不雙手扶桌才勉強沒倒下去。

「偽裝布萊克,把諾伊爾打成這樣的,也是我!」安涼抬起頭,將手掌張開,隨著機械運轉在寂靜的會議室里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音,一個夜魔之球的影像出現在大家面前。

「等等,布萊克的刀,怎麼偷走的……」雷伊用力搖了搖頭,思緒如麻的他試圖清醒地回憶之前所未解開的謎團。

安涼握住拳,那顆夜魔之球消失了。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條細細的金屬鏈。

翻腕,長鏈迅速地朝著雪萌打出,一瞬,她白髮上的髮飾便隨著那鏈條一起回到了安涼手中。整個過程快靜准,若不是親眼看著,根本發現不了。

隨著雪萌的長發垂落下來,大家的淚水也都在眼眶裡打轉。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蓋亞第一個吼了出來,「把布萊克誤會得那麼深我真是快愧疚死了!」

「你殺了我吧!」安涼吼了回去,瞪著一雙被血染得殷紅的眼睛看著蓋亞。

「殺了你有用嗎!布萊克他現在在哪兒!你能讓他回來嗎!」「冷靜點兒蓋亞。」雷伊拉住他的胳膊。

「……我是黑魂組織羅格星系分部將軍,黑魂末將暗魎。」他渾身顫抖著,「瞞了你們這麼久……說出來真輕鬆。」

「你倒是輕鬆了。」伊蘭迪苦笑了一聲。

「我能做點什麼來贖罪?」他輕聲道,勾起嘴角扯開一抹凄笑。

「你什麼也做不了。」雷伊扔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隊長突然離開讓戰聯有些緊張,他們面面相覷了幾秒。

「……我不想再跟你說什麼了,自己看著辦。」蓋亞放低聲音,然後轉身追了出去。

繆斯看見蓋亞出去了便也先追了過去。

米瑞斯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家隊友一個個都走了於是也跟了上去。

卡修斯坐在會議桌前發獃。

安涼腳下一軟再次跌跪在地,血止不住地從眼角湧出。

「我頭一次這麼相信一個機器人,」諾伊爾笑了笑,「只不過後來有點失望。」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然後也慢慢踱出了會議室。

戰暗聯的成員們陸陸續續地離開,卡修斯發著呆時忽然大哭了一聲然後捂著臉也跑開了。

尤尼卡奚落了安涼兩句后先去安慰戰友們,尤米娜和斯塔奧隨之。

屋子裡只剩下了雪萌和安涼。

「安涼,今天還送花嗎。」她蹲下來,昂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安涼。

「……」安涼勾起嘴角,「讓我死了吧雪萌。」

「你還沒有向布萊克贖罪。」她抬起手擦了擦安涼臉上的血。

安涼怔了怔,「我要怎麼贖罪?」

「盡你所能。」她站起來,朝安涼伸出手。

安涼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他抱住雪萌,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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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搜索,隔離葦苜派爾病毒感染者。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有序進行。

夜間諾伊爾執行任務的時候遇上一隊黑魂。他受著傷身體較弱,有些吃力。

一個白色的影子追隨在他左右,幫他開路,給他殿後。

諾伊爾覺得是卡修斯,也沒怎麼在意,只是時不時地配合他。

直到完全脫身,諾伊爾想起道聲謝。

他盯著對方的白色長發和暗紅色的眼睛,詫異地一皺眉,「不是卡修斯。」

對方只是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你的名字?」諾伊爾眨了下眼。

「布萊克·伯恩。」他淡淡道。

飄在半空中的諾伊爾身體一栽歪,布萊克上手去扶。

「葦苜派爾病毒?!布萊克怎麼連你也……」諾伊爾抓住布萊克的斗篷,眼淚嘩得流下來。

「……別哭啊。」布萊克看他忽然流淚感到有些慌,他擦了擦諾伊爾的臉,「……沒事沒事。」

「賽爾號已經發報證明你清……」「我已經知道了。」

諾伊爾抽噎著,撲進布萊克懷裡。

「別……傳染你怎麼辦……」布萊克想推開他。

「我竟然會不信任你……我真是有罪!」諾伊爾抱緊了他,失聲痛哭。

「我……這不怪你,別難過了……」聽諾伊爾前半句話讓布萊克感到有些痛心,但他後悔到哭成這樣還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些心疼。

「好了好了。」布萊克拍了拍他的背,「……別傳染你。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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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蒙著眼睛回了賽爾號。

病毒讓他對光芒感到焦慮,他很快便躲進了一個相對黑暗的屋子裡。

找到布萊克找到得這麼快更令大家煩躁起來,怎麼道歉,怎麼請求布萊克的原諒,怎麼治好布萊克,和布萊克之間的關係是否還能恢復到之前……

「我有葦苜派爾病毒的解藥……」安涼把一顆藥丸放在會議桌的中間。

大家看向他。

「只是,服下藥丸后,需要很多能量來附和藥物抵制病毒,致使能量極度缺乏……不足以維持兩個靈魂共存。布萊克要抉擇一下,他和在塵,誰被封印。」 藥丸捏在了布萊克手裡。

「給我一晚上想想。」他看向雷伊。

「……嗯。」雷伊點了點頭,「今天晚上,你自己待在屋裡吧。我叫諾伊爾去別的房間。」

「好。」他似有若無地吐出一個字來。

雷伊退了出去,幫他關好門。

布萊克靠著牆坐在床上,暫時放棄控制身體,在靈海里看向在塵,「你怎麼想。」

「當然是我被封印啦。」在塵輕描淡寫地答道。

「……憑什麼。」

在塵一怔。

憑什麼?

好像從來沒思考過憑什麼。

貌似自己被封印是件挺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塵笑笑,「憑我愛你啊。」

「……在塵……」布萊克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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