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女子面容清秀,但是雙目赤紅,急劇地喘着粗氣,看起來是中了什麼媚藥。原來,剛纔逃走的那紅衣女子竟然是個採花賊。不過,怎麼兩個都是女的?莊風和洪大憤頓時來了興趣。

莊風趕忙回頭,洪葉上前撿起衣服將女子蓋住,莊風纔回過頭。

洪大憤走在後面,趕過來時洪葉已經將這女子的身體遮住,不知道他的心裏是否又有些憤憤不樂。不過,在洪花面前,他是絕對不敢表現出來的。

洪大憤和洪花不會點穴的工夫,倒是洪葉粗通一些,上去亂點一氣,終於將這女子的穴道解開了。

誰知道這女子剛剛恢復自由,就竄了起來,大叫一聲,一下將洪葉撲倒在地上又親又咬,莊風大爲窘迫,看起來中毒頗深!

洪葉沒辦法,只能又一頓亂點,再將那女子的穴道封上,將被抖掉的衣服再次給她蓋上,問衆人:“怎麼辦?”

那女子的啞穴這次並未被洪葉封上,她躺在地上,兀自**着,弄得莊風的血液漸漸地沸騰起來。好在莊風體內的那股氣又開始遊動,控制亂走的血氣歸於正常,莊風也平靜起來。

莊風裝作很自然地看了看衆人,發現沒人意識到自己的醜態,稍稍安定,莊風笑道:“沒想到今天碰到了這麼多怪事。不過,這女子是要救的,只是她中毒頗深,我們又找不到那女淫賊去尋解藥,因此有些棘手。”

“妹妹、師弟,你身上可以定氣凝神的藥丸沒有?”洪葉問。

“沒有。師父教訓我們說,那勞什子帶着費力,用着費神,倒不如睡上一覺有用。”洪大憤道。

“可是她現在睡不着啊!”莊風不禁對見到洪泰來有點神往,好奇特的理論。

“對了,你身上不是有那什麼大俠給的藥嗎?那應該是好藥,給她吃試試。”洪花叫道。

“吃試試?”莊風有點暈。

“反正是有益無害,倒不如試試。若機緣巧合,倒是可以救她一命。”洪葉倒是同意了。

“也是。”莊風點頭。這女子這樣下去,眼看難活。

莊風拿出那個布囊,翻了一翻,發現裏面有十多顆藥丸。當下取出兩枚,由洪葉塞進那個仍在發出銷魂般**的女子口中。

莊風裝作看洪葉喂藥,有機會仔細看那女子。好美!沒看幾眼,便被洪葉支走,讓他和洪大憤弄些清水來。

莊風二人回來時,洪葉姐妹已經幫助這女子穿上了衣服。於是,接過清水,往女子嘴裏灌了一些。

接下來,衆人無法,只能等待。反正不能將正在亂動的女子帶回寺前,若是被人看到,金元寺的名聲也就徹底完了。

也不知道是女子所中的藥力耗盡了,還是莊風的藥丸起來作用,或者是金元寺後山的泉水有什麼特效,總之,許久之後,這女子慢慢停止了騷動,安靜下來。大概是耗神耗力過多,疲倦地睡着了。

由莊風在前面引路,洪葉和洪花架着這女子,洪大憤在旁邊幫襯,一直往寺前走。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並沒有什麼僧人上前盤問。金元寺後院的屍首全都沒有了,估計是報官之後被弄走了。

四人架着昏迷的女子,匆匆往旅店趕去。 黃昏時分。

昏黃的夕陽下是一條寂寞的路。路寂寞,但是人不寂寞。莊風、洪葉、洪花、洪大憤,還有他們剛剛解救的女孩青艾正嘻嘻哈哈地談論着自己闖蕩江湖的淺薄經驗和經歷。

是的,這個女孩叫青艾,第一次離開師門獨自闖蕩江湖,然後碰到一個女淫賊,被輕易地放翻。如今,沒有固定去向的青艾,正因爲某些原因,當然包括感激,與莊風一夥同往玄水湖。經過莊風旁敲側擊,大家知道,青艾的師門是個小門派,與修仙更是扯不上關係。莊風想,估計洪葉、洪花、洪大憤和青艾四人可能連修仙是什麼都不知道。

青艾中了女淫賊的媚藥之後,貌似已經無法挽救,莊風也做好了捨身救人的準備。誰知道服用了那丸藥後,青艾不僅媚毒進去,而且功力有些不小的增長。正如青艾自己所說:丹田處有一團火一般溫暖,藥力滲透五臟六腑,又有着絲絲涼意。莊風等人這才醒悟,那中年男子所贈並非是什麼傷藥,而是一種對江湖習武之人有莫大好處的靈藥。莊風當時心裏還納悶,怎麼送自己傷藥?難道是咒自己受傷?現在卻對那中年人充滿感激。

另一方面,青艾對解救了自己的莊風和洪葉也是十分感激的,再加上她和洪葉十分談得來,走在一起也是十分正常的了。

從金元寺去玄水湖,道路頗遠,好在青艾爲感激衆人搭救之恩,拿出了一些銀子,僱傭了一輛馬車。洪葉不願意讓青艾拿錢,上車後又將錢塞在了青艾手裏。

衆人沒有僱傭車伕,因爲洪大憤自己就是個好車把式。

車內雖然悶熱些,但車子走起來後卻有涼風吹入,尤其是中午不用受驕陽炙烤,大家也都很滿足。幾個少年甚是投緣,很快打得火熱,甚是熱鬧,只是大家還是將莊風當成小孩子看待。尤其是青艾,時不時還會逗引一下莊風,弄得莊風常有噴涌鼻血的衝動。

路上,洪花和洪大憤也震撼於青艾的美麗,以至於洪大憤趕車時頻頻回頭看青艾,被洪花扭了好幾把。這幾個江湖中的青澀兒女,一路上有別於其他江湖中人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倒是頗爲輕鬆。

唯一能夠稍稍讓人感到遺憾的是,天馬上就要黑了,他們還沒有找到能夠打尖住宿的小鎮哪怕村落。雖然江湖中人能夠露宿野外,也不擔心一般的豺狼,但是三個女孩子還是比較嬌氣的,都沒有餐風露宿的習慣。

閒聊之餘,衆人都稍稍有些焦急,正如洪花抱怨的:天真的要黑了!

“大憤,你說我們還要多長時間才能趕到前方的小鎮?”洪花有點坐不住了。

洪大憤拍了拍前面的毛驢,試圖讓它加快一下步伐。然而,一頭瘦馬拉着五個人並一輛車走了一個下午已是不容易,那還有力氣再加快幾步? 瘦馬無奈地嘶鳴一聲,聲音低沉,似乎對洪大憤的瘦馬加鞭感到不滿。

“哎,誰知道呢!”剛纔就是因爲洪花說前面可能還有個小鎮,衆人貪圖多走些路,才錯過了宿頭,可洪大憤卻不敢將自己的“大憤”表現出一絲一毫來。唯獨莊風暗笑,洪花根本就沒來過這裏,她的話怎能相信?

時間不停的飛逝,晚霞的顏色越來越淡。相對的,漸漸深沉的天幕,開始閃爍明亮的星斗。天氣十分晴朗,天空很藍,天上的星星顯得特別的亮,風也開始變得涼爽。

幸虧還有些星星,不然這路都無法趕了。

“還要等多久呢……”衆人的心中都嘀咕起來。期待中的前方的燈火還遙不可及呢!

一聲悲哀的嘶叫,十分地低沉悲涼,瘦馬太累了,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伴隨着洪大憤的叫罵,衆人看到,在熠熠的星光下,赫然有個人擋住了他們的道路。

這是一個男子,高瘦身材,看不出年紀,一頭雪白銀髮,直垂腰際,映襯着漸起的星光,顯得閃亮動人,過長的劉海,遮住大半面孔,讓人懷疑他是如何看路的。

在他的腰間,有三尺長劍,配合着這男子的打扮,頗有些飄逸的滋味。只是,這樣的一個男子,臉上卻有種莫名的羞澀。

他是做什麼的?爲什麼要擋住去路?

就在莊風等人驚疑不定的時候,這個男子開口了:“其實……我……我只是想打聽個訊息。”聲音十分清亮,但是卻有些嬌羞,不像闖蕩江湖的男人,倒像是一個正在私塾中讀書的孩子。

一句話下來,莊風等人立時鬆了口氣。

這男子邁開大步,走到驢車近前,給車上的所有人微微施了個禮:“請問各位路上可曾見到一個穿紅衣的女子?輕功非常好……”說實話,這男子提供的線索真是十分有限。

“紅衣的女子?”各人都在思量。

莊風和洪葉異口同聲地說:“見過,在金元寺後山的樹林裏。”

“金元寺後山的樹林?難道她又去禍害人了?兩位可以將當時的情景說得更加詳細一些嗎?”一聽到有人見到,銀髮男子連忙問。

莊風和洪葉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將當時的情景說出來,畢竟這牽扯到青艾的名譽問題。江湖兒女雖然要豪爽一些,但是一個女孩子的名譽還是值得珍視的。

這時,青艾羞羞地開口了:“那是壞女人,但是長得很漂亮。我偷偷地溜進金元寺後山遊玩時迷路了,她主動上來搭訕,然後將我迷倒了……”青艾的臉上稍稍地有點羞怯。

“哎,她怎麼又這樣!”銀髮男子恨恨地說道。

衆人相覷無語。

“姑娘,我替她向您道歉了。”銀髮男子拱手欠身說道。

“怎麼,你是她什麼人?果然是個喜歡女人的女淫賊啊!”洪大憤趁機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莊風和洪葉也曾經被他問過,可是沒給他答案。

“她是我的新婚妻子。”銀髮男子恨恨地說道。在他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摸微紅。雖然是在夜色中,也是十分明顯。 衆人一愣,隨即有人暗自竊笑,莊風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比較有意思了。

“對不起,這是賠給這位姑娘的。”銀髮男子衝着洪大憤笑着遞過來一個布囊,接着解釋道,“這個護符佩戴在身上,當你受到巨大傷害前,能自動保護你三次。”

青艾堅辭不受,護符卻被洪大憤接過來硬塞進她手裏。青艾打開布囊,發現裏面是一個很簡單的小護符,唯一與衆不同的是上面畫了許許多多奇特的符號。

洪大憤很不舒服地哼了一聲,大概是對東西不滿意。青艾卻沒有抱怨,仍然向銀髮青年表示感謝。

“這東西外表雖普通,但確實是經過祕法煉製的,希望姑娘好好保存。”銀髮男子面上微羞,一欠身道。說完,男子飄然遠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青艾猶豫了半天,終於在洪葉的勸說下將護符佩戴在身上。

銀髮男子走後,洪花故作成熟地分析道:“江湖中的淫賊數不勝數,女淫賊也有一些。這些淫賊大多數喜歡花哨的打扮,穿紅衣倒也不奇怪。倒是這個男子,年級不大,但是行事詭異,不知道是哪號人物。”

“我倒覺得這女淫賊有意思,不僅喜歡男的,也喜歡女的,很少見啊!這個男的竟然是女淫賊的丈夫,那他腦袋上的綠帽子不知道有多少個……”洪大憤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冷了很多,這才發覺洪花已經用“吃人”的目光看着他。洪大憤心中一顫,想起了當年自己熱情地背一位大姑娘過河之後的慘劇,連忙躲到了馬車的後面。

“不管如何,最近江湖有些險惡,我們此行都要注意安全才是。”洪葉的話倒是讓衆人連連點頭。莊風希望在這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但莊風更知道生命的重要。在這樣一個亂糟糟的世界裏,人的命比螻蟻還要賤。自己不珍惜自己,等着老天的垂青嗎?這一點上,莊風還是比較明智的。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生存是第一要義。莊風生前喜歡看小說中、電影裏關於死亡遊戲的描述,來到這個世界終於體味到那種感覺了!

衆人看莊風不說話,以爲他被嚇着了,忙安慰他。尤其是洪葉和青艾,話語異常地體貼。大概是不甘落於人後,洪花也來撫摸了幾下莊風的腦袋,惹來洪大憤的怒視,畢竟洪大憤已經知道小莊風的心思很不簡單,更不純潔。

車隊行了一程,夜色漸深,道路卻寬了起來,而且漸漸有了人煙,行人也多了,大多是江湖中人的裝扮。莊風坐在馬車裏,突然開始想家。要是在那個世界,我現在也能夠找個地方上網了吧。說不定已經賺到錢,自己租間房子,買個電腦,再也不需要到網吧裏受罪了。可是現在,漂泊轉徙,何處是安身立命的所在?不過,自己在那個世界恐怕只剩下一把灰,早已不知道飄到那裏去了。

過了一個路口,從馬車邊匆匆超過的馬匹便越來越多。莊風等人對視了一眼,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在這荒郊野外,而且是黑夜,哪來的這麼多路人?而且馬上的皆爲江湖豪客,有的甚至成羣結隊,有點全幫全派傾巢而出的樣子。看來,又有熱鬧可看了。

莊風幾個年輕人坐在馬車上,置身於衆多馬匹中,倒是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江湖中有許多女弟子,坐坐馬車也是極爲正常的。反倒是這幾個人對路上不斷經過的各路人馬錶示好奇,紛紛注目而視。也難怪,很少出門的幾個人對這些江湖豪客的興趣很大。他們的裝扮、他們的武器甚至他們的鬍鬚都能讓莊風等人品評一番。因爲這種熱鬧的影響,莊風想家的苦悶漸漸地被沖淡了一些。

不知道何時,路上還出現了許許多多單身的江湖中人,比如剛纔馬車就超過了一名猥瑣不堪的漢子。這漢子虯髯滿面,扛着一把鋸齒刀,也沒有騎馬,獨自步行,速度卻不慢。一有車輛馬匹經過,這漢子便惡狠狠地瞪視一眼,馬上的衆人倒是不理會他。莊風暗想,難道這漢子有仇富心理?

又往前行了一會,突然,洪大憤一聲歡呼,衆人擡頭一看,竟發現前面不遠,有了一片燈火。哈哈,終於找到住宿的地方了!不用睡野地了!

然而,沒走幾步,車上幾個人的心卻提了起來。路中間圍着一大堆人正在吵嚷。另有十多個人一字排開,攔住了去路,將幾個人堵住了,其中赫然就有那個猥瑣不堪的漢子。

馬車走到近前,也不得不停下來。幾個人隨着洪大憤下車,擠進人羣,來看個究竟。

就見一個長着娃娃臉,但是額頭上有個刀疤的男子牽着馬正在說話:“各位朋友,在下鷂子溝的趙鉤。請恕在下眼拙,不知各位攔住我們的用意何在?”語言雖然客氣,但是責問的架勢已經擺出來了。

這時,江湖經驗相對豐富一些的洪花和洪葉姐妹開始向莊風和青艾介紹:“鷂子溝,是一個很大的土匪窩。這趙鉤的祖上大概是皇室貴胄,到他父親輩就徹底衰落了。趙鉤在慶王府當差的時候,因爲偷東西被抓起來,夜裏卻偷跑了出來,淪爲土匪。趙鉤在王府練就了一個本事,就是對古玩珍寶頗有研究。不管什麼樣的古玩玉器,在他手裏馬上能鑑定出真僞和優劣。他因此也算是個怪才,來到鷂子溝後,很得土匪頭子黃大巢的賞識。每次殺人放火,攔路搶劫都會把他帶着。趙鉤也到處宣稱自己是前朝太祖皇帝的後人,自稱‘皇親國戚闖江湖’。”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莊風很奇怪。

“鷂子溝距離我們洪流幫不遠,只隔了一座山。他們的東西有幾次過河是我們洪流幫給送過去的。不過這趙鉤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洪花笑着說。

攔路的人已經有一個越出人羣。這人身材魁梧,面相普通,手中拿着一根竹竿,只是額上有一個黃豆大的黑痣,十分顯眼。

“各位遠來的朋友!我是乞兒幫玄水湖分舵的蕭慕峯,今年的昇仙大會由我幫主持,我奉命幫主之命,來此接待各位參加昇仙大會。在此無意攔住各位去路,只是怕混入西域甚至蠻荒人的探子,還請各位登記一下。”蕭慕峯笑笑,使了個顏色,後面又跑出來個拿着紙筆的漢子。 “乞兒幫是江湖中人數最多的一個幫,幫內並非全是乞丐,有許多還是一方富豪甚至是朝廷官員。蕭慕峯是乞兒幫的一個實權人物,在玄水湖周邊這塊地方有很高的地位。若不是他們幫主石破地給他派了這個任務,這些人想見他們一面都難。至於他們的幫主石破地,武功已是頂尖,在江湖中罕逢敵手,連我爹都十分推崇他。”洪葉不甘落後,也開始給莊風和青艾灌輸江湖知識。

“什麼是昇仙大會?”莊風問。

“不知道。以前許多年前我聽我爹和手下提過一次,不過我爹在我們面前卻守口如瓶,狠狠地訓了我們一通,讓我們不得再打聽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至今不知道什麼叫昇仙大會。”

“石破地哪來的這麼多道道?昇仙大會要在玄水湖上開,你們在這裏查什麼探子?而且老子是去給許仙那老雜毛祝壽去的,你們查昇仙大會的探子管我鳥事?攔我去路幹鳥?還有,剛纔的那些騎着高頭大馬的老雜毛不是沒有登記就過去嗎?”那名猥瑣漢子擎起了手中的鋸齒刀,滿臉不服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莊風吸了一口冷氣:猜到有熱鬧,誰想到熱鬧竟來得這麼早!只是沒想到這漢子竟然和自己這夥人的目的相同。

所有的人也都沒有想到,這擎着鋸齒刀的漢子單槍匹馬,敢和天下人數最多、勢力滔天的幫會乞兒幫頂牛,敢向剛纔過去的那些江湖老前輩叫板。只是聽他言語,彷彿與玄水湖水路總瓢把子、滔天幫幫主許仙許老爺子關係匪淺,倒也不是自己這些人能輕易得罪的。原本有幾個年輕人想出頭教訓他一番,藉機漲漲威風並且向乞兒幫賣個好,現在也默默地縮回了人羣。倒是所有的乞兒幫弟子聽到猥瑣漢子提到了他們的偶像幫主石破地的名號,無不大怒,紛紛敲起手中的竹杖喝問這猥瑣漢子。

倒是蕭慕峯比較冷靜。他在江湖上混的時間很久,也見慣了這種場面。若是無人時,十幾個人上去將這猥瑣漢子羣毆一番甚至生吞活剝都行。可是現在圍觀的人比較多,如果真動起手來,反倒是顯得乞兒幫以多欺少,有損幫會清名。

蕭慕峯冷冷地看了那漢子一眼,臉上卻帶着笑容:“這確實是我們石幫主吩咐的,而且許老爺子也受本幫邀請,成爲了本次昇仙大會的特邀嘉賓。昇仙大會就在許老爺子慶壽大典之後緊接着舉行。朋友如果手上功夫硬的話,到時候也不放上去走兩圈,說不定能有些收穫。至於剛纔進去的幾位,都是江湖中的老前輩或者是鼎鼎有名的大英雄,手中都拿着我們幫主的請帖,別人冒充不得。不知閣下是哪路英雄?”

蕭慕峯的話雖然客氣,但是意思很明顯擺在那裏。這些被放行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是什麼貨色呢?所以,許多人聽了蕭慕峯的話,臉上都露出了慚愧的神色。能收到乞兒幫幫主請帖的人,絕對不是尋常之人,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又怎麼能比得上呢? 莊風饒有興趣地盯着猥瑣的漢子,也不說話,暗中猜測這人該怎樣應答。那猥瑣漢子看了莊風一眼,眼睛轉過去仍死盯着蕭慕峯,幾乎噴出了火焰。

蕭慕峯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沉聲道:“各位朋友如若無事,還請行個方便,在這裏做個記錄。日後乞兒幫定當奉上薄禮,登門聊表謙意。”

四周圍觀的紛紛擺手,連稱乞兒幫蕭舵主太客氣了。

沒想到那個猥瑣漢子剛纔還低沉着臉,眼下卻是大笑一聲,第一上前報出了自己的身份:“獨行大盜——血雲!”莊風在一旁看着,不由詫異,這個粗魯不堪的漢子怎麼轉變得這麼大?

猥瑣漢子報出了名頭,包括蕭慕峯在內的很多人,臉色反倒是不正常了。那個負責記錄的人的手更是抖了起來,這個自稱和許老爺子有交情的人竟然是血雲?

血雲?莊風恍然大悟,這個名字他剛剛不久聽洪大憤有感於女淫賊之事時提過:血雲,天下第一獨行大盜!天下第一殺人狂!人見人躲、花見花傷的惡魔!血雲不僅武功奇高,罕有敵手,而且生性殘忍。一生中殺人無數,連自己的母親和姐姐,他都是先奸後殺,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沒想到,這個噩夢般的人物卻在這裏出面了。他的獨門武器就是鋸齒刀,飽飲鮮血,以致江湖中所有用刀的都不敢用這鋸齒刀。放眼整個江湖,用這種兵器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蕭慕峯走南闖北,見過了多少大風浪,自是知道變通之術。可是今日,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怪不得這漢子口氣如此囂張,原來是個幫主見了也要忌憚三分的人物。看來,自己的小命以後有些懸了。可是,他只要一開始報出自己的名號,哪怕是自己的臉面不要了,也要讓他進去啊!爲什麼現在這惡魔又變得這麼合作?蕭慕峯的心突然有些恐慌。對方越是恭順,越是讓他冷汗直流啊!

血雲報上名頭後,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就徑自走遠了。只是臨走的時候,又頓下來冷冷地看了蕭慕峯和他的手下一眼,看得蕭慕峯和手下大腿一起哆嗦。

其他的人看到大名鼎鼎的血雲都報上了名頭,也不敢例外。於是,惡狗幫張三、騷貓會李四、笨熊教王二麻子這些名號紛紛被記錄在了乞兒幫的那張紙上,蕭慕峯趕忙硬生生地將血雲帶來的陰影撇開,滿面笑容地開始和大家打招呼。

輪到莊風等人了。洪葉、洪花、洪大憤以及莊風都是用的洪流幫的名頭。沒想到洪流幫的名聲還挺響,蕭慕峯對領頭的洪大憤還點了一下頭,寒暄了兩句。莊風心道:你要是知道我無門無派,估計不會這麼客氣了。

接着是青艾。她報上的是自己小門派的名字,要不是蕭慕峯見聞廣博,可能還真不知道這個行將關門的門派。記錄的人冷冰冰地記下來,蕭慕峯也沒有理會青艾,倒是乞兒幫的幾名年輕人盯着青艾和洪葉、洪花直流口水,待到看見蕭舵主鐵青的臉孔,忙將口水吸進了肚裏。

就在莊風等人上了馬車,馬上要離開的時候。一個穿得十分破爛的道人手持一把爛蒲扇,頂着星光,從遠處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嘴裏不三不四地唱唸着這樣的話:“強盜者,手持鋼刀也。半路跳出,大喝一聲:‘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若想從這過,留下買路財。’看門狗,手持竹棍也。半夜攔路,大喝一聲:‘我是看門狗,過門要記錄,有請帖的是大爺,沒請帖的我咬你!’”

莊風好奇地看了看,蕭慕峯等十幾個乞兒幫的人臉已經青了。 那道人走到近前,大家才觀察清楚:這人是個老頭,全身髒兮兮的,散發着濃濃的臭味,老臉大概半年沒洗了,幾乎結出了一層硬邦邦的糨子,腰間的道袍上纏了一根紅布條,顯得不倫不類,腳下趿拉着一雙布鞋,腳趾還露在外面。

他渾然沒有在意乞兒幫諸人的表情,兀自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就像被堤壩堵了很久的洪水,突然決堤,自然一發不可收拾。其他圍觀的人都板着臉,但自他們眼光中卻可見笑意,顯是在強忍着笑聲。你們乞兒幫勢力是牛,可不能阻止我們心裏偷偷樂吧!倒是莊風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他是何用意,不禁爲他擔心,心裏有些忐忑。

邋遢道人卻是根本不在意身邊的兇險,他搖頭晃腦地沒完沒了。終於,有一個圍觀的漢子覺着實在有趣,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衆人大驚,蕭慕峯緊緊地瞪了那漢子一眼。那漢子身邊的長輩趕緊將那漢子拉開,以防乞兒幫的人惱羞成怒,對他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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