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散戶就如同刷牙一樣,是一件悲喜交加的事情,因爲有的人拿着杯具,有的人拿着洗具。

……

316房間裏不比散戶大廳好多少。

賈空濤和熊二碧倆人呆呆的看着電腦上的行情,他們不明白的是,剛剛吳理來過電話,說是老劉頭要加倉買進這隻股票,怎麼說變就變了,這做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不行,得給他打個電話!

熊二碧操起手中電話,撥通號碼,耳邊卻響起一個愉悅的聲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嘟嘟嘟!”

“我靠!”熊二碧狠狠的罵了一句,一旁的賈空濤有些急了,他說道:“老熊,實在不行我們也出貨吧,看着架勢老劉頭是瘋了。”

“賣?怎麼賣,你看看封單!”

賈空濤一看也傻了,因爲現在跌停板上的賣單是七位數,自己想掛單在賣只能排在後面,更何況自己剛纔動用了所有的本金又追加了好幾百萬股的籌碼,怎麼賣?扯淡!

汆子急急忙忙的從裏屋跑了出來,他一來到二人面前就來了一個張口喘,“二位經理,我、我們好像、好像是上當了,現在怎怎麼辦?”

“你不是很厲害麼?怎麼沒主意了?”賈空濤冷冷的問。

汆子一聽也有些火氣,心裏合計着,這些交易指令都是你們下的,和我們這幫操盤手有吊毛關係?心裏是這麼想的,可是臉上卻不敢流露出來,不看在別的份上,看在年薪百萬上也得忍着,沒辦法。

汆子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我們就在跌停的位置上掛上一些賣單,能出多少出多少吧,反正現在我們還有不少的浮動盈利。”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按照汆子所說的在跌停的位置上掛上賣單,雖然上面有將近兩千萬股的籌碼在排隊,自己這一千多萬賣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爲零,但是,不這樣做又能怎樣呢?這叫實在沒有法,稻草葉子能當茶。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北滿特鋼的封單貌似原樣不動,因爲下跌趨勢一旦成立,誰還願意挺身堵搶眼,以爲自己是黃繼光麼?

催牛股票投資公司裏大大小小二十來號人都有些傻了,最傻的當屬兩位當家人,一個是賈空濤,另一個就是熊二碧,這倆人現在是苦不堪言。

熊二碧喝了一口水,咂咂嘴,“老賈,他媽的水都苦!”

“不是水苦,是命苦,”賈空濤顫抖的聲音說了一句,然後閉上眼睛合計合計,忽然雙眼猛的睜開嚇了熊二碧一跳,賈空濤說:“哎,老熊,咱們成本是九塊多點,按理說現在還有浮盈,明天要是藉着反彈的機會,我們可以通過對敲把籌碼出淨,你說咋樣?”

熊二碧苦苦的一笑,“老賈,你怎麼糊塗了?我們剛剛在封漲停的單子還有幾百萬股呢,累加起來我們的成本是十元零點,按照現在的價格來算,我們多少還能盈利…那誰,汆子你來。”熊二碧說着從着裏屋喊着汆子。

汆子答應一聲,從裏屋跑了出來。

熊二碧問:“汆子,我們的成本現在是多少?”

“十元零三毛。”

“現在股價呢?”熊二碧在問。

汆子一愣,心裏暗自合計着,這股價就在電腦上顯示着還問?是不是眼睛不好使了?心裏想着臉上卻不能帶出半分來,他回答道:“現在跌停價格是十元六毛五。”

熊二碧點點頭,隨後扭頭和賈空濤商量,“老賈,我們明天高開幾個點咋樣?”

賈空濤明白熊二碧的意思,高開幾個點,然後通過對敲的手法將股價做上去,在這個過程中大部隊就能夠悄悄的撤退,一般莊家都曉得這種出貨的技巧,說起來很簡單,一旦做起來也挺困難的,不過汆子是資深操盤手,應該有些把握。

“汆子,能做到熊經理的要求的麼?”賈空濤問。

汆子胸脯一拔,“嘿嘿”的乾笑兩聲,說道:“倆經理,沒資金怎麼把股價敲到高開?”

我靠,做不到你笑什麼勁?氣的賈空濤和熊二碧直挺挺,沒辦法,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汆子了,因爲這裏只有他經歷過這種場面,難怪人家耍大牌。

賈空濤和熊二碧心裏明白,現在的催牛股票投資公司一點資金都沒有,所有的資金都在股票上,自己現在就是散戶一般滿倉等待割肉這一條路了。

困獸還能猶鬥,何況大活人了,三個人腦袋瓜子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好一陣子,賈空濤才慢騰騰的站起來,好不樂意的走出房門,按照三個人商量好的事情,他現在要去找黃經理借款,哪怕借來一百萬也好呀,有了這筆錢就可以把股價推到高開三個 點的位置上。

黃經理此時正坐在經理辦公室中優哉遊哉的喝着茶水、抽着香菸,辦公室中煙霧渺渺、茶香陣陣。

“時任,自己挺悠閒呀!”黃經理和賈空濤是大學同學,關係自然不錯,所以賈空濤一見面就叫他大名黃時任。

黃經理淡淡的一笑,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後將抽屜拉開拿出一包大會堂香菸,一扔,說道:“抽菸,新產品好抽的要命,呵呵!”

賈空濤嘿嘿乾笑兩聲,掏出一支菸,點燃,吐出兩個煙泡說道:“時任,最近營業部生意不錯吧?現金流是不是很充足?”

黃時任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老同學把股票做虧了,那可是整整的九千萬資金啊,那是自己一年要交的營業額,眼看着年末就要到了,要是資金交不到總公司那裏去,甭說自己這個經理做不了,弄不好還要做大牢吃窩頭。

黃時任越想越怕,額頭鬢角都滲出汗水來了,他呆呆的看着賈空濤嘎巴嘎巴嘴沒說出話,倒是賈空濤一臉的無所謂樣子,他哈哈一陣大笑,隨後吸了一口煙,說道:“我們今天通過砸盤,將我們的目標股打到了跌停的位置上,明天我們準備在打一打,隨後將股價拉起來,因爲這家公司即將出臺一則最大的利好,這個利好可比什麼核電強多了,所以,我想讓你們多賺點錢…呵呵!”

賈空濤冠冕堂皇的一番話顯然將黃時任說的有些心動,心裏的疑問也多多少少的減輕了不少,他跟着呵呵一笑,說道:“老同學,我還是知道你的實力的,不過我們的資金也不多了…你看看,很難辦呦!”

“有什麼好難的?”賈空濤手一攤,很無所謂的說道:“你可以通過告示,我相信很多散戶都願意投入到莊家的懷抱的。”

“那可要有白紙黑字,我可是有點、有點擔心!”黃時任黃經理擔心的說。

賈空濤忽的一下站起來,右手猛擊自己的前胸,“啪啪”作響。

“我以人格擔保!…咳咳咳!”因爲用力過度,賈空濤自己把自己拍的連咳不止。

黃時任一見老同學真着急了,也是一時衝動,他操起桌上的電話,叫來辦公室文書,然後讓辦公室文書按照賈空濤的意思寫上一則通告,文書對這種東西輕車熟路,很快完成各種的條條款款。

大字報被貼到了散戶大廳的宣傳欄上。

大字報是這樣寫的:

尊敬的廣大投資者,大家好!爲了我們催牛股票投資公司的大發展,我們公司決定再次追加投入一個億,爲了更好的回報投資者,本公司決定面向廣大的普通投資者進行融資,本次融資額度沒有限額,融資時間只限於本日,過期不予辦理,我們的回報是月紅利百分之十以上,這是我們的最低保證…如果有要投資的投資者,請上三樓317房間辦理。

醫毒雙絕:棄妃要逆天 催牛股票投資有限公司,總經理賈空濤、副總經理兼投資總監熊二碧。

散戶大廳的宣傳欄前擠滿了人,戴眼鏡的不戴眼鏡的都伸着脖子看公告,看過之後有的哀嘆有的搖頭也有竊竊私語的。

散戶大廳亂哄哄的像一鍋雜糧粥聚攏着的大批蚊子“嗡嗡”的,話題的主題就是是否參與投資公司的事情,面對每個月百分之十的紅利哪個心不動?哪個不饞的流口水?

那可是月紅利,不是年紅利!

現在的指數還在往下跌,好多已經逃出來的股民暗暗的竊喜中,他們現在是大廳裏最幸福的一夥人,這些人手中都攥着資金,是賣了股票換成的資金,這些人漸漸的湊在一起研究起來。

“他大哥,你說這個莊家越幹越大了,我想投上幾萬塊錢的。”

“老弟,我炒股這麼長時間老是賠錢,人家一個月紅利百分之十,我看不錯!”

“他二嬸,你看咋樣?”

“我看行,人家籤合同!”

“……”

手中有資金的躍躍欲試的想要參與,還有一些股民眼巴巴的看着這些人,最後心一狠腳一跺,他媽的,割肉了我!

散戶就是這樣,有着很強烈的從衆心理,除了跌停板的賣不出去,其他的股票只要能賣出去就一股不留,講話的,自己做股票甭說一個月賺百分之十,一年不虧百分之十就是好事!

交易機“知啦知啦”的響個不停,銀行窗口兌換現金的人排成了長隊,這隊伍彎彎曲曲的在交易大廳裏圈了三個圈,最後排到門外一百來米的去處,銀行窗口裏本來一個點鈔員,現在已經增加到了四個,四個點鈔員“啪啦啪啦”的數着鈔票。

“這是您的五萬塊錢!”

“大媽,這是您的五千塊錢!”

“大爺,這是您的六百塊錢…六百塊錢也來湊熱鬧?”點鈔員看着那老大爺的背影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沒想到窗口的喇叭出賣了她,老大爺憤而回來,點着腳怒吼道:“以前我也是萬元戶,靠!”

317房間裏,會計小梅和一個文書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他們一個和客戶籤合同、一個忙着收取現金,當然,還有一個出納員在偷偷的將數好的現金裝在包裹中,然後偷偷的溜出去,這些現金在通過銀行窗口轉移到了股市中來。

原來是循環水!

整整的一天時間,催牛股票公司就融資了兩千萬的資金,賈空濤和熊二碧不住的感嘆着。散戶朋友真有錢呀,以後有困難找散戶就沒錯!

二人在辦公室裏喝着茶水、抽着香菸,心裏美滋滋的盤算着明天應該好好的大幹一場,有了兩千萬的資金完全可以將股價在做起來,自己全身而退應該沒有半天問題。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們在這裏暢想着明天,可是,有人也在暗中發狠,你死我活的爭鬥還沒有結束。 發狠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彥清劉神仙。

劉彥清此刻正慵懶的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雙目緊閉,腦子卻在飛快的旋轉,因爲賈空濤他們重中作梗,使得自己將目標價定在15元的計劃完全泡湯,好在自己使用了***才僥倖逃了出來,不行,這仇必須要報!

眼看着又是一天交易的開始,劉彥清操起辦工桌上的電話,將信息部主管張蓉和幾個主力操盤手叫了進來。

劉彥清讓幾個人都坐下,然後問張蓉,“張蓉,昨天通海那邊有什麼動靜,說說。”

“是,”張蓉答應一聲,隨後翻開筆記本看了看,回答道:“昨天315房間賣出股票後就沒了消息,316房間在漲停位置上吃進了幾百萬股,也沒了下文,沒有成交回報看不出來。”

劉彥清點點頭,然後問大寶。

“大寶,你覺得呢?”

大寶是劉彥清手下第一操盤手,跟隨他也有一段時日了,這人爲人機敏,劉彥清最看重他的是細心這一塊,大寶說:“昨天在跌停的位置上有我們的一千多萬股,下午的時候突然增加了一千多萬股的賣單,只不過這些賣單都沒成交…我想應該是他們的單子。”

“他們?”劉彥清曉得這個他們的含義,因此在此點頭。

“張蓉,你把吳理叫來!”劉彥清吩咐道。

張蓉答應一聲轉身出門,時間不大,腳步聲一響,吳理在前張蓉在後走進辦公室,劉彥清滿臉堆笑的讓二人坐下,和顏悅色的看了一眼吳理,溫和的語氣說:“吳理,你有空調研一下大安汽車,我覺得這家公司基本面還是不錯…還有,大寶,你們一會開盤的時候直接將北滿特鋼打到跌停的位置上!”

吳理一聽讓自己去調研大安汽車,心裏就撲騰騰撲騰騰的跳個不停,他現在是實在不敢相信老劉頭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了,衡水股份是一個謊言、北滿特鋼又是一個謊言,這次大安汽車是不是謊言還真是難說,用謊言見證謊言是個多無聊的事情。

更讓吳理覺得心驚膽戰的是北滿特鋼一開盤就要打到跌停,這可是媽的媽要了我的老命了,自己和熊二碧說好了利潤一九分成,風險也是一九承擔,看這個架勢老劉頭要把熊二碧他們往死裏整呀,這可咋辦?

“吳理,想什麼呢?大安汽車不好?”劉彥清依舊和顏悅色的說。

吳理一機靈,知道自己有點溜號,他連忙臉上堆着燦爛的笑容,回答道:“經理,我一定照辦,三天之內給您最準確的答覆。”

“哈哈哈!”劉彥清仰天大笑,笑罷,指着吳理和大家說:“我們的這位調研室主任很是敬業,你們大家都要學着點,咱們千禧公司要是多一些吳理這樣的人就好了,何愁我們不發展部做大,你們說是不是?”

“是!”

“劉經理說的對呀!”

大家異口同聲的讚美之詞,吳理這心裏就像灑了一層辣椒麪,難受的不行不行了,話說回來,能不難受麼?

劉彥清笑容苦菊的來到吳理面前,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你現在就去財務那邊借款,咱們事不宜遲的趕緊調研…坐莊!”劉神仙特意將最後的坐莊二字2說的很具體很鄭重。

吳理蒙噔噔的離開經理室。

劉彥清擡手看看手錶,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九點十分,便吩咐幾個操盤手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準備,開盤的時候將股價打到跌停,隨後讓張蓉回去繼續監視通海證券遼營營業部,重點是315和316房間的成交回報。

……

通海證券遼營營業部316房間。

賈空濤他們也在緊鑼密鼓的安排着,8個操盤手加上兩位經理,一共十個腦袋瓜子湊到一起密謀着開盤的交易手法,今天剛剛入賬的兩千萬元可是有了大用場。

經過一陣的商議之後,8個操盤手分成兩組,一組人買進一組人賣出,成交價在十一元整,比昨天的收盤價高出幾個點,按照成型的思路,這個價位上出貨還是有一定利潤的,除去手續費應該有十幾個點的利潤,對此,幾個人計算的都很清楚。

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開始了。

一開始,北滿特鋼的價格就死死的躺在了九點二五元的跌停位置上,成交數量是十萬股,賈空濤和熊二碧站在裏屋操盤室,熊二碧見此情景立刻吩咐汆子他們用二十萬股的數量將股價對敲到十一元的位置上,汆子幾個人得到指令,立刻輸入賬號、敲入買賣單。

電腦立刻顯示出此刻的股價在十一元。

時間沒過去三分鐘,股價嘩啦一聲再次來到九點二五元,又是一個跌停價,成交單子是五十萬股,熊二碧嘴裏罵着親孃,命令汆子他們將開盤價再次打到十一元的位置上,這次成交數量是二百萬股,這是催牛公司的極限了,因爲他們的資金只有兩千多萬。

這次真不錯,股價硬生生的挺在了十一元的位置上,熊二碧、賈空濤以及幾個操盤手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都期盼着在開盤的一瞬間撤出買單,讓後面的散戶單子往前頂,這樣的話就能騰出資金往上做盤好掩護大部隊撤退了。

呵呵,估計差不多!

熊二碧和賈空濤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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