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考第一日很快就過去,策論和經義都不算是需要動腦的功課,寫起來也較為輕鬆。

鐘聲敲響之後,趙雙姝便就要直接回書院的住處。

盧宛芊卻攔在了她跟前。

權少的閃婚新娘 「趙妹妹,四殿下想要見你。」盧宛芊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酸味兒。

趙雙姝就好笑地看了看她,聲音冷冽,「對不住,我並沒有多餘的空暇時間。」

才考了兩門功課罷了,四皇子就著急想要在她面前炫耀一番,也著實是幼稚。

可盧宛芊卻仍舊擋住她的去路,語調冰冷,「趙妹妹最好還是過去一趟,在書院里自然是不分君臣,但出了書院以後,四殿下到底在你之上!」

以下犯上,足以被打板子了。

更別說如今的趙雙姝還沒有寧國公主的庇護。

盧宛芊心裡不知有多暢快,一直都是她被趙雙姝氣個半死,如今總算輪到她來看趙雙姝被氣了。

「好。」趙雙姝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就應了下來。

盧宛芊,「……」

嗯?她怎麼覺得趙雙姝答應得這麼爽快,很有些不符合趙雙姝的行事風格呢?

「怎麼,盧姐姐這是不打算帶我過去了嗎?」趙雙姝眸色冰冷,唇角噙了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盧宛芊咬咬牙,想到四皇子交代的,說道,「趙妹妹,這邊跟我來!」

飛鶴書院就在邊上,出了書院大門就能看見。

二人走著走著,果然在書院門外見到了一臉高傲的四皇子。

委實說,四皇子生了張俊臉,就是比起楊景安還差了點。

「臣女見過四皇子殿下。」趙雙姝微微福身,行了一禮。

四皇子今日考試極為順利,不出意外應該是兩門滿分,是以這會兒見了趙雙姝,就冷笑了下,「免禮,不知清河郡主今日考得如何?」

趙雙姝極為無奈,一點也不願回答,但還是只能說,「滿分應當是沒有意外的。」

盧宛芊,「……」

四皇子,「……」

他覺得自己不出意外就能考滿分,可趙雙姝竟敢說她必定能拿滿分! 「清河郡主怎的這般篤定,如若出了意外,豈不是難堪?」四皇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覺得心情煩躁得很。

趙雙姝不過就是個小丫頭片子,他竟然跟一個小丫頭計較!

可若是不計較,他又覺得自己的皇子尊嚴被她踐踏在地。

「這就不勞四皇子殿下擔心了,臣女既然說得出便就做得到。」趙雙姝神色淡然,並無半點慌亂。

見她這般態度,四皇子極為不悅,卻又只能忍住,冷笑了聲,「清河郡主果然是厲害,畢竟清河郡主和姑母也是說反目就反目的。」

說得到做得到,果然不愧是趙雙姝!

只不過,這個「說得到做得到」到底是指什麼事,可就難說了。

四皇子這話一出,只覺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冷了好幾分。

再抬眼去看趙雙姝,果然見到趙雙姝臉色徒然冷了下來。

「如若四皇子殿下叫臣女過來,就只是為了和臣女說這些事,恕臣女還要為明日的歲考做準備,就不奉陪了。」趙雙姝神色依舊,語氣冷冰冰的。

四皇子心裡就有些不快,但礙於盧宛芊還在這裡,不好說什麼,就只有說了句,「今日才只是第一日,歲考統共有三日,清河郡主可別掉以輕心了才是。」

趙雙姝就回了一句,「放心,臣女定當全力以赴,絕不敢放鬆半刻!」

話不投機半句多,四皇子冷哼了一聲,然後就拂袖而去,連盧宛芊都沒看一眼。

「趙妹妹又何必這般,四殿下原也只是為了你好,你又何必這般不領情。」盧宛芊心裡委屈,就把這一切都怪到了趙雙姝頭上。

可惜,趙雙姝一句話都沒和她說,直接就從她身邊走了。

……

考試散了之後,趙雙姝才回到住處,椅子都還沒坐熱,就見林楚容過來了。

「林妹妹,你怎的還不回府?」趙雙姝只好起身,上前相迎。

林楚容一臉難過,情緒十分低落,看了眼周圍的人。

「你們都下去吧。」趙雙姝知道她的意思,朝眾人擺了擺手。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林楚容就再也剋制不住了,撲進了趙雙姝懷裡。

「趙姐姐,我實在是找不到可以傾訴的人,只好來你這兒了。」

「我去見了那金氏,果然如你所說,那金氏確實就是他的外室。」

「金氏容貌生得妖艷,身段也妖嬈,說話更是輕浮粗鄙,明明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他說過他絕不會喜歡那樣的人。」

「趙姐姐,我知道此刻我必定很可笑,枉我將他當成良人,可沒想到他卻是個這樣的人。」

聽著林楚容在她懷裡慢慢地哭訴,趙雙姝就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問了句,「那你可有去找他?」

感情這種東西,向來最是傷人,不過,看開了也就好了。

林楚容這才從她懷裡出來,抹了抹眼淚,哽咽著搖了頭,「沒有,我沒有去找他,已經沒必要了。」

金氏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證據,或許也不只有一個金氏,可她已經不想再知道了。

那個她從小愛慕過的少年,就這樣一去不復返,再不會回來。

這世上也再不會有那個少年了。

「沒有就好。」趙雙姝點點頭,總算是放心了。

不知過去多久,林楚容的哭聲才漸漸止住,抬著一雙紅腫如桃子的眼睛看向趙雙姝,頗有些難堪地道,「趙姐姐,叫你見笑了。」

她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這般對自己,她心裡就無比難受。

不過,如今她也已經被賜婚給五皇子了,說起來,他養多少個外室,也都和她無關了。

「這有什麼,」趙雙姝搖搖頭,忽然正了臉色,問了一句,「林妹妹,如今你也親眼見到了,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往後便就要將過去的一切都放下。」

「五皇子心悅於你,對你一往情深,只要你不辜負了他,這輩子你二人必然能幸福。」

就像上輩子那樣,五皇子和林楚容之間,過得就很幸福。

只是,上輩子的林楚容卻並沒有那麼愛五皇子,一直都是五皇子在遷就著林楚容。

如若這輩子也一樣,那林楚容的一生,便就沒有任何意義。

「我知道的,趙姐姐,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林楚容點點頭,聲音里難免還是帶了淡淡的哽咽。

若不是趙姐姐告訴她,恐怕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真相,往後她就是嫁給了五皇子,心裡也會一直裝著他。

還好,還好趙姐姐告訴了她。

趙雙姝半點也高興不起來,搖了搖頭,「此事我也是聽說的,原本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如今你既然已經證實了,往後就好好的,切莫再胡思亂想了。」

林楚容就「嗯」了一聲,又和她說了許多話,眼看著天色確實不早了,這才回了府。

林楚容走後,禪意這才走了進來,低聲在趙雙姝耳邊說道,「姑娘,季詢來了。」

「讓他進來。」趙雙姝收斂好心頭思緒,面上又換回了一貫的淡然。

很快,季詢就跟著禪意進來了。

「姑娘,咱們的鋪子如今已經達到了二十八間,整個鄴都幾乎已經壟斷,接下去要不要向江南一帶拓展?」季詢言簡意賅地說著,眼睛卻不敢看趙雙姝。

好在趙雙姝也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聞言,便就擺了擺手,「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我既然把它交給了你,便就是相信你的。」

二十八間鋪子而已,還遠遠不夠。

季詢見屋子裡就只有他們三個,便就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另外那五百名暗衛,也已經在教導中,想來不用三個月,就能夠用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雖不知道姑娘為何要養這麼多暗衛,但也相信姑娘必定是有用的。

或許,這些暗衛未來會派上用場。

「嗯,另外挑出幾個暗衛統領來,專門負責管教這些人。」趙雙姝依舊面不改色地說著,彷彿在說的,只是尋常吃什麼。

季詢心裡佩服她的這份淡然,連忙應下,說完了這些,趙雙姝就讓他先下去了。 歲考連著三日,所有書院統一,這三日鄴都街邊的小攤販便忙碌了起來。

因著日頭過於悶熱,鄴都百姓鮮少願意在這個時候出門,便是那些學生的父母,也是迫不得已才出來。

只是書院門前並沒有商鋪,周邊商鋪也離得很遠,也就只好站在太陽底下曬著了。

「趙姐姐,這日子是越來越悶熱了,這才過了端午罷了。」林楚容穿得多,此刻汗水都快打濕了衣裳,小聲吐槽著。

見她沒接話,林楚容就又說了句,「可惜咱們書院沒有果飲,要不然這樣的天,喝上兩杯冰鎮過的果飲,豈不痛快?」

這會兒二人才考了算學,用了午膳過後,閑來無事四處走走。

趙雙姝就抬頭看了眼,書院外邊成群的父母打著傘站著,可饒是如此,還是被熱得毛焦火辣的。

這樣的天氣,確實不宜出門。

「趙姐姐?」林楚容見她走神,就只好說道,「這樣的三伏天,確實悶熱了點,趙姐姐可是太熱了?」

趙雙姝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林楚容,腦子裡忽然浮過一個念頭。

林妹妹說得沒錯,這樣的天氣,如若書院周邊有人販賣冰鎮果飲,亦或是其他的冰鎮水果,必定會有很多人願意買。

即便不是歲考,平時上學那些父母也會來,且個個都不是缺錢的,掏腰包買上一點,絕不是問題。

她正愁要再開設什麼樣的鋪子,如今算是有了想法。

「是啊,我確實有些熱,不過也還好。」趙雙姝點點頭,並未將心裡的念頭說出來。

謝皇后一個人把持著朝政,宮中的太后並非是孝昭帝生母,根本就沒有實權,如今又老了,壓根兒不能在謝皇後頭上施威。

她動不了謝皇后,但卻可以瓦解謝皇后的勢力。

謝皇后能夠籠絡那些朝廷大臣,有很大一部分是憑藉汀蘭書院。

但凡能來汀蘭書院念書的學生,家世絕對不差,討好謝皇后,也是必要的。

汀蘭書院真正掌權的人是謝皇后,就是因為謝皇后投了銀子進來,夫子們的束脩也都是來自謝皇后的私房。

她想要瓦解謝皇后對汀蘭書院的影響力,就得先解決汀蘭書院的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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