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為什麼剛才會陷入黑暗呢?

真的只是烏雲遮擋了蒼穹嗎?

不。

絕對不可能!

哪怕陰雲再大,即便遮擋天際,最多也不過昏暗,怎麼會陷入黑暗呢。

他們都清晰的記得,就在古清風動手的時候,天色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就好像太陽突然墜落一樣,令人陷入無盡的恐慌之中。

究竟是幻覺?

還是什麼?

誰也不知。

「對了,大哥哥,枯木老前輩醒了呢。」

「哦?是嗎……」

古清風並沒有覺得意外,在他看起來,老爺子也應該醒了。

只是小瑾兒的話,對於五色山的眾人來說宛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們很想衝進去看看,可是又不敢,甚至連開口詢問的膽量都不敢,唯恐惹怒了古清風,正當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從屋裡走出來兩個人。

一位是文竹大師,文竹大師還攙扶著一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即便被文竹大師攙扶著,走起路來也都顫顫巍巍。

看見這位老者,五色山的眾人皆是一怔,因為老者正是五色山的九絕孤老之一,枯木。

「師弟!你……」

看見枯木的時候,枯羽等人也顧不得什麼害怕,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自從枯木被古清風劫走之後,五色山的人一直都提心弔膽,直至現在親眼見到枯木還活著,他們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師弟,你的元神……」

枯羽擔心枯木的傷勢,只是當他祭出神識探查的時候,赫然發現枯木雖然很虛弱,但也只是虛弱而已,除了虛弱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勢,非但如此,竟然還有了元神之息。

當日在五色山的時候,他們都親眼所見枯木老爺子的元神被古清風彈奏的曲子震的一點一滴徹底潰散,怎麼現在枯木又有了元神?

枯羽強忍著心頭的震驚繼續探查,越探查心頭震驚的就越強烈。

以前枯木的元神奄奄一息,仿若隨時都會潰散,而現在枯木的元神則充滿了生機,仿若擁有無窮的靈力一樣。

天吶!

這……

難倒……難倒他真的幫師弟重鑄元神了嗎?

探查完之後,枯羽等人徹底驚呆了,柳輕煙、清溪等其他五色山的人也都發現枯木元神的變化,各個皆是難以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枯木本人並未理會他們,確切的說此時此刻他沒有心情也沒有心思去理會,從屋裡走出來那一刻便激動的盯著古清風,噗通一聲,跪拜在地上。

「公子的大恩大德,老夫無以回報,老夫……老夫拜謝公子,拜謝……君王!」

枯木激動的不能自己,對著古清風行跪拜九叩首。

古清風並未制止,他知道就算自己制止也無濟於事,老爺子是一個很傳統的人,若不讓他跪拜,他會沒完沒了的堅持,與其如此,還不如順其心意,更何況古清風現在累的也實在懶得再說什麼。

枯木這邊一跪拜,枯羽等五色山的人也都跟著行禮。

又是賠罪,又是答謝。

賠罪是因為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古清風。

答謝是因為古清風出手幫枯木重鑄元神。 「老爺子,你的元神剛剛重鑄,現在還很虛弱,先回去歇息吧,等過些日子閑下來之後,我去五色山看你。」

「公子。」

枯木還想說什麼,只不過剛開口就被古清風打斷,道:「回去吧,休養一段時間再說。」

枯木跪拜在地上,神情激動的望著古清風,張張嘴,欲言又止,過了片刻,才叩首道:「勞煩公子轉告君王,他的大恩大德,我枯木永生難忘。」

「我會的。」

枯木遲疑一會兒,終究還是離開了。

臨走時,亦如雪峰等一樣,行的是九步大禮,正如他先前所說的那樣,君王始終是君王,是這天下也是這世界的君王,身為這方世界的修行之人,哪怕私交再好,也理應對君王行禮。

清溪本想說幾句歉意的話,只是瞧著古清風疲憊的樣子,她的話到嘴邊,沒有開口,暗暗決定,等過些日子,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待五色山的人離開之後,小折山莊只剩下千山、寒冬、歐陽夜三人。

古清風瞧了瞧三人,倒也沒有說什麼,與小瑾兒打了個招呼,便獨自一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歇息去了。

當古清風離去很久之後,千山三人像似依舊沒有回過神來的樣子,呆愣著,一動不動。

雖然千山與歐陽夜都沒有說,不過從她們的反應來看,寒冬已經知道所謂的老九並不是老九,而是真正的古清風,她只是覺得這件事實在真的太巧,巧的讓她根本不敢相信是真的。

起初找人冒充赤炎公子,寒冬完全是被歐陽夜趕鴨子上架,她真的很擔心一旦事情敗露之後,將會無法收場,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冒充赤炎公子的老九真的是赤炎公子,而且這位赤炎公子非但實力驚天地泣鬼神,更是代表著君王而來,連師父都對其無比敬畏。

寒冬覺得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她是如此。

而千山也不例外。

千山早就知道歐陽夜找人冒充赤炎公子,也知道原因,所以才帶著小瑾兒前來,起初的意思是想讓小瑾兒見見假的赤炎公子,然後回去安心修鍊。

可是她沒想到……這個假的竟然會是真的。

對於千山來說,她不是不能接受老九就是赤炎公子的事實,真正讓她無法接受的是,一個灰飛煙滅的人卻能死而復活這樣違背生命法則的逆天之事。

她也覺得這像似一場夢。

然而。

與千山、寒冬比起來,歐陽夜更加覺得這像似一場夢。

她也是三人之中受到刺激最大的一個人。

三年前在太玄碑下親眼目睹古清風灰飛煙滅對她的觸動很大。

因為當古清風死後,她才發現自己愛上了那個笑時悠閑自在的像一位二世祖,怒時孤傲霸絕又像一位睥睨天下的神。

只不過這份感情來的太遲了,當她發現的時候,古清風已經灰飛煙滅了。

當時的歐陽夜很痛苦,足足傷心了一年之餘。

一年後才鼓起勇氣重新面對人生。

為了忘掉死去的古清風,為了忘掉傷心的回憶,她離開了親人朋友,也離開了四方大域。

她以為自己能夠忘掉。

但隨後的兩年裡,她發現自己根本忘不掉,非但忘不掉,反而這份感情越來越強烈,每每獨自一人的時候,古清風的身影都會不由自主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變奏荷爾蒙 找人冒充古清風,是為幫助寒冬渡過難關不假。

其實歐陽夜也是有私心的。

她實在太想念古清風了,想的都快瘋掉了,哪怕只是一個假的,偶爾也會觸動內心。

當玲兒姐冒充赤炎公子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是特彆強烈,直至當老九冒充的時候,她曾經幾次都一直很心動,很多時候甚至分不清真假,也不想分的那麼清楚,她寧願假戲真做,把假的當成真的。

說實話。

當找到老九冒充赤炎公子的時候,她真的很高興。

因為老九和她印象中的赤炎公子真的很像,無論是悠閑時的慵懶,還是洒脫時不羈,無一不讓歐陽夜著迷,曾經她甚至想就這麼讓老九一直冒充下去。

真的這樣想過。

不過,自從老九自稱自己就是赤炎公子之後,歐陽夜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可以把老九當作赤炎公子,但絕對不允許老九自稱自己就是赤炎公子。

為什麼?

歐陽夜自己也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老九冒充赤炎公子著了魔,演著演著真把自己當成了赤炎公子。

是的。

她真的一直這麼以為。

直至現在,她才知道為什麼老九的生活習性與赤炎公子那麼像,也是直至現在才知道那個傢伙根本沒有著魔,他也沒有把自己當做赤炎公子,他就是真的赤炎公子,生活習性又怎麼會不像?

徹底確認老九就是古清風之後,歐陽夜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哪怕她一直希望這個事實是真的,依舊無法接受。

與千山不同。

千山無法接受古清風灰飛煙滅又死而復活的事實,而歐陽夜並不是不能接受古清風死而復活,反之,她一直希望古清風沒有死,至於什麼逆天而行,還是違反法則,她根本不在乎,只要古清風能活著,她寧願自己去違反法則。

真正讓她無法接受的是自己找來冒充赤炎公子的老九就是她朝思暮想的赤炎公子。

這才是最讓她無法接受的。

在歐陽夜想來,找古清風去冒充他自己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更愚蠢的是,她還親自去教古清風怎麼去模仿他自己。

如果僅此的話,還不至於讓歐陽夜無地自容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實則是當古清風自稱自己就是赤炎公子的時候,她非但不相信,還屢次出言警告,還說是騙子……

天吶!

歐陽夜欲哭無淚,越想越崩潰,她癱坐在地上,低著頭,抱著腦袋,揪著頭髮,此時此刻,她簡直恨透了自己,覺得自己真是蠢到姥姥家了,蠢的想搓瞎自己的眼睛,也想打爆自己的腦子。

三年來,歐陽夜一直都幻想著如果古清風還活著,她一定想辦法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現在古清風真的還活著。

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在回去的路上,柳輕煙、清溪等人默默護送著太師叔枯木返回五色山,途中她們誰也沒有說話,一個個表情都非常沉重,因為他們都知道大西北要變天了。

是的。

要變天。

小折山莊一戰,混元門、妖月宮、虎威王家、黑風洞等各大門派,上至掌門老祖,下至長老以及親傳弟子,死的死,亡的亡,各大門派的大佬至少傷亡大半還要多。

要知道這些門派可都是大西北的巨頭,如今一天之間各大門派的大佬就這麼被人滅了,就連門派傳承的親傳弟子也多死光了,這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然而。

大西北要變天的原因並非如此。

說實話。

大西北的各大門派被滅雖然是今古百年以來的頭一次,但也只是今古時代而已,在上古時代末期,大西北這邊的門派,先後被赤霄君王、邊荒女王都滅過,儘管每次被滅都損失慘重,不過,只要門派根基還在,恢復元氣只是時間問題。

真正引起大西北變天的是仙府那麼多人也被滅了,且死的又是二十四驕子,這些驕子可都是仙府重點培養的天才,其身份也都十分複雜,現在被古清風全部滅殺,仙府絕對不會事罷干休。

如今仙府的大佬們全部都前往神州朝拜仙朝,一旦得知此事,必然會第一時間趕來,到時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仙府的大佬們定然會雷霆震怒,仙府的背後是仙朝,屠殺仙府中人,意味著挑釁仙朝的尊威,仙府不會放過他,仙朝更不會。

就算那古清風真是君王的傳人也於事無補。

非但於事無補,恐怕還會更加糟糕。

誰都知道赤霄君王在上古時代推翻了仙朝,而現在仙朝重新降臨執掌天下,怎會容忍君王的弟子這般放肆?

「太師叔,您真的能確定古清風真是君王的傳人嗎?」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五十年前古天生事件歷歷在目,哪怕親眼目睹古清風彈奏風起大青山乃至少年行的意境,哪怕親眼目睹古清風的磐石之軀絕對之力,柳輕煙也依舊有些懷疑,說是懷疑,其實更多的是無法接受一個灰飛煙滅的人還能死而復活。

「師傅,赤炎公子都已經幫太師叔重鑄元神,且又死而復活,就連十多位老赤霄前輩的龍象靈都對其那般敬畏,如果不是君王的傳人,誰還有這等本事?」

清溪的聲音傳來,柳輕煙亦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個道理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知道歸知道。

能不能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而就在這時,枯木說道:「他是不是君王傳人根本不重要。」

枯木的話讓五色山眾人都有些無法理解,什麼叫是不是君王不重要,那什麼重要?

在他們疑惑之時,枯木老爺子又緩緩開口說道:「重要的是他代表君王,這就足夠了。」

柳輕煙、清溪對視一眼,依舊無法理解,老爺子說這句話的含義。

「太師叔,那古清風是不是君王傳人的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殺了仙府那麼多人啊,仙朝若是得知此事的話……那豈不是……」

枯木閉上眼眸,深吸一口氣,過了片刻,才說道:「殺了仙府又如何,縱然滅掉仙朝又怎樣?君王永遠都是君王,是這天下這世界的君王,君王可以推翻一次仙朝,就可以推翻第二次……」

不懂。

是真的聽不懂。

枯羽懷疑自己這位師弟是不是剛剛重鑄元神而導致神智有些迷糊,問道:「可是……赤炎公子畢竟只是君王傳人,並非君王本人,他又怎能……況且,今古時代的仙朝早已不是上古那個腐敗的仙朝所能相比,縱然君王還活著,怕也無能為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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