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夭兒從馭山體內走出來,如同從踏著一條金碧輝煌的大道中走來。

夭兒重回十九歲,十九歲的容顏,十九歲的笑容,十九歲的可愛與浪漫。

當夭兒現身,身後跟著的,是那個昔日九州界雲夢郡東郊雲夢武院中的,屁顛屁顛跟著的十六歲未滿的少年。

夭兒嬉笑著回眸笑罵道:「獃子,又偷偷盯著姐姐的屁股看。」

少年霎時臉紅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直擺手,「沒,我沒偷看。」

夭兒哼聲一句,「好看嗎?」

少年下意識點頭,「好看。」

隨即反應過來,急忙搖頭,「我沒偷看。」

「那就是光明正大的看啰!」

少女白一眼,伸手將少年從身後拽過來。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哼!不準欺負馭山哥哥!」

漪兒像只小鳥飄飛撲入懷抱,並扭動尚未長開的小身子,擠開身段火辣的夭兒。

不過少年的目光,卻失神的望著前方,那美得不可方物的「秦離」老師。

可惜沒能看多久,跟漪兒同齡的小少女烏苗苗,一柄軟劍晃到眼前,口裡發出嬌笑,她撒嬌道:「馭山哥哥,苗苗新練熟了一套劍舞,柔兒姐姐說很好看,今晚,星光下,苗苗舞劍,柔兒撫琴,馭山哥哥品酒,好嗎?」

馭山一個勁的點頭。

一臉清純的少女柔兒輕盈走近,笑著說道:「酒乃是若茹姐姐親手釀造的桂花酒,美人釀美酒,酒和人兒都醉人。」

司若茹偷偷看一眼馭山,臉龐變得粉紅。

紫媚嘻嘻笑道:「算算日子,今夜,輪到若茹了。」

「豈不沒咱們啥事?」紫然含笑補一刀。

「咱們這些沒啥事的,可以鬧洞房呀!」鳳莎莎樂呵呵道。

鳳嬋兒撇撇嘴道:「有沒有想過,明夜就輪到你自己了。」

聽罷鳳莎莎連忙捂著嘴,搖頭表示,我啥也沒說過。

朱雀靈尊笑吟吟走出來,走到司若茹身旁,湊近她耳邊悄悄說,「若茹妹子,要不咱倆換個號子?」

「為啥呀?」司若茹不樂意的小聲道。

紅袍女子一臉羞紅,將聲音壓得更低,「姐姐我有些等不及、耐不住了。」

司若茹好想表示,我也是的。

但轉念一想,起了另一個念頭,於是用其他人都聽不到的聲音,悄悄對朱雀靈尊說,「下半夜,我給姐姐開門,千萬別讓姐妹們看到。」

朱雀靈尊聽著激動、感激的不得了,連連嗯嗯點頭。

……

夜晚。

沒想到,十六歲未滿的少年,完全跟個新手似的,弄得司若茹既喜又愁,喜的是這種感覺好新鮮呀!愁的是,馭山這麼的害羞緊張,那哪行呢?

後來朱雀靈尊來了。

少年他更害羞了。

害羞的躲在被窩裡,一動也不動。

呼——

事情倒是辦成了,但真不誇張的說,害的朱雀靈尊和司若茹出了好幾身大汗。

接下來九個夜晚。

少年每夜都是第一次的感覺,明明昨夜已,然而今夜卻,卻仍是新手。

事後,最近在月宮的十位妻子,湊一堆聊著歡笑連連,回味無窮。

可見,少年可謂煞費苦心。

後來某一天,靈媧女帝回來了,少年也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喜歡得不得了。

多年之後,九州界潭州郡林邑鎮馭家村舊址,不知什麼時候有了幾戶人家,村口小河石橋邊,立著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三個字跡普通的字,「地瓜村」。

地瓜村裡頭的那戶馭姓人家,一個老爺子和一個老婆婆帶著幾個孫娃兒。

另外,胡姓人家,秦姓人家,梁姓人家,蒙姓人家,鳳姓人家,這五戶人家的老頭老嫗,也各家各戶帶著幾個孫娃兒。

地瓜村裡頭常住的,除了老頭老嫗就是娃,男娃女娃加起來二十多個。

娃兒們趴在泥地里玩的時候,那真就跟種了一片地瓜似的,難怪叫作地瓜村。

又過了些年頭,也不知怎麼搞得,天上的玉京神庭,把封號齊天大聖的靈猿王給惹毛了,靈猿王隨手操根棍子,將玉京神庭好些地方打砸了個稀巴爛,最後據說是玉帝賠出去一大筆錢,才將這個事了難。

後來有云:

「惹天惹地千萬莫惹靈猿王。」

「如果實在沒辦法,那就寧願惹靈猿王,也莫要惹邏霄聖女。」

「邏霄聖女,有個超能打義兄,那就是靈猿王,有個巡視三清宇宙的哥哥,那就是邏霄聖君,有四位宇外天尊叔叔,那就是逍遙宇宙遒尊、隗尊、土尊、霸尊,有個一眼挪移萬界、一念翻轉一堆宇宙的親爹,那就是馭天尊。」 冷……

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看不到盡頭,寒意徹骨,直擊靈魂。

活下去……

你要活下去!

風聲掩蓋了一切,再聽不見誰的低語與心聲,冰寒埋沒了一切溫度,再感受不到任何體溫與呼吸。

『小仙,好大的膽子,膽敢偷取仙丹!』

畫面一轉,一望無際的白色被黑暗取代,嚴厲呵斥的聲音帶著疼痛直擊過來,就像這黑暗一樣能夠給人帶來無限的危機。

是誰在說話?

黑暗之中,映射著誰的可怖的嘴臉?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里的聲音停了下來,圍繞在身邊的還是無盡的黑暗,看不到盡頭,也找不到出口。

雲沫的腦海里一片混亂,脹脹的很不舒服,好像強行塞進了很多東西,有很多人在吵,可是細聽之下卻又什麼聲音都沒有。

全身都沒有力氣,想動一下都不可能,明明沒有睜開眼睛,卻知道自己身處於黑暗,不知自己到底是有形之物,還是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我是誰?

全身都好痛……

還能感覺到痛,那應該是還活著吧,只是這種疼痛,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再步入這黑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些在腦海里的畫面,那些吵鬧的人,聽不清到底說了什麼,明明好像沒有經歷過,卻又那樣的熟悉。

脹痛的腦海容不得她去想別的,只能將自己沉寂下來,既然黑暗沒有盡頭,那就暫時在黑暗中緩緩吧。

直到身體感覺到了冰冷,不知道從何處散發出來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本來沉重的眼皮在這個時候睜開了。

見過了黑暗,突然看到一抹亮色總是讓人不舒服,雲沫在觸及到那一抹純凈的白藍色之後,下意識的護住了眼睛。

那不僅僅是白藍色,還散發著驅散黑暗的光芒,雖然並不大,卻卻足夠佔據眼球。

那約摸著是個少女的模樣,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裳,白藍色不規則形狀的長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點綴著雪花與冰晶,長發飄飄,她的容顏應該是極其美麗的,可惜看不清楚,即使如此,也能感覺到她的尊貴,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對她的褻瀆。

你是誰?

雲沫想要這樣問,可是她的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大約是被眼前美麗的人震懾的吧。

「哎呀,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女子輕輕的開口,她的聲音很好聽,明明很輕,卻讓人聽得清清楚楚,也許是惋惜的話,卻偏偏有幾分笑意,她抬手掩唇,動作優雅迷人。

她緩步走來,在雲沫面前停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越靠近,雲沫的視線也就越模糊,不知是越來越懶不清楚了還是本來就看不清楚。

掌權人 「吾來接你,榮幸吧。」

這句話似乎帶著催眠的效果,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可是眼皮卻越來越沉,就連意識也一點點淡去,直到又恢復到沒有意識的時候,她依然身處於黑暗之中,無法看清指引道路的光亮。

隱隱的,她聽到了一些模糊的話語。

「……約定……千年……該回了……」

後面的,便再也聽不清了。

當一個人沉睡忘知的時候,除了夢境,便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即使黑暗能帶來危機與恐懼,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也是沒用的。

只是腦海里的東西不知從何時起越來越清晰了,已經能夠清楚的看到畫面裡面人物的臉呢,以及能聽到他們說的話。

「真不要臉!」

「背信棄義!」

「真是下賤的人!」

「……」

一開始是很多謾罵的聲音,雲沫不知其為何,就像是自己做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惹得人神共憤,可她記得自己一直都是很低調的啊,丟到人群里也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後來,是各種各樣鄙夷的眼光,男人的,女人的,尤其是一群漂亮女人,這些畫面閃的很快,不過一會兒雲沫就有了其他感覺。

痛——!

渾身都痛,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就像是被鞭子抽過一樣,雲沫『倏——』的睜開眼睛,她長這麼大還沒被人打過,更別說用鞭子抽,是誰這麼大膽!

然而一睜開眼睛就有水珠落到了眼睛里,她這才發覺,天空下起了雨,不大,卻也不弱。

一聲驚雷猛地在天空炸響,冰冷的雨水更加急切地滴落下來,一滴一滴滴落在她那張慘白的臉上。

這是什麼地方?

雲沫眉頭一皺,環視四周,只見到參天大樹筆直而立,烏雲遮蓋了光芒,驚雷消失后就變得更黑了,雨水落在身上,沖走了不少沾了一身的泥水,而且身體的疼痛是真實存在的,只要她動一下就能感覺到那種牽扯到皮肉的痛,稍稍感知了一下,沒有皮開肉綻。

痛沿著血液流向身體的四肢百骸,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雲沫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現在身處一片斜坡,應該是從上面滾下來的,卻被一棵老樹攔住了,旁邊還有一塊石頭,許是撞到頭了,腦袋也有些疼。

「確實是鞭傷……」撩開衣袖,雲沫一眼就認出了那一條條形狀的傷痕,果然和她想的一樣,而且這傷痕還新鮮著。

雲沫有些不清楚之前看到的那些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黑暗中的高貴清冷的女人,那些錯綜複雜的畫面,怎麼突然就出現在腦海里了,並且,她在那些畫面里找到了現在這個狀態的原因。

一個女人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誰知那男人卻因為某些原因而將這個女人棄如敝履,成婚以後不聞不問,還縱容別人去欺負她,最後為了自己的利益又把她送到了敵國將領手裡,她不從,便被鞭打,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卻不小心失足掉下了山坡,不知是何原因,雲沫就從這具身體醒了過來。

我是誰?

看著能夠被自己支配的手掌,雲沫不由得這樣問了句,她的眸子里滿是迷茫,因為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做——雲沫。

和她潛意識裡對自己的名字是一樣的,就連字都是一樣的,如果不是腦海里這個雲沫做的事很不符合她的風格,她也許會以為這是她的身體。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像在黑暗中呆了很久才醒過來,對於發生的一切都還充滿了未知,只是有一點雲沫很肯定,那些人一定會出來找她的!

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而且這身體還中毒了,在這裡待下去,遲早會死!

雲沫忍痛站起來,這具身體契合的很好,她支配的很好,是以,這具身體所有的痛覺也全數體驗了一把。

才剛邁起一步,卻好似踩到了什麼,低下頭一看,泥水中混合著什麼堅硬的圓珠子,看著有些眼熟。 捏起來一看,瞬間感覺有點燙手,刺痛的她趕緊扔了出去。

地上還有很多這樣的珠子,凌亂的散在地上,有幾顆還被一根線連在一起,不難看出,這是一串珠子,卻是斷了。

雲沫對這個有點印象,因為她身體的原因,父親就去寺廟裡求來了這串佛珠,說是可以辟邪除誨,而就在她逃跑掉下來的時候,這串珠子被地上的石頭刮破了,散落的到處都是。

不過她沒有想那麼多,踉蹌著踩著被雨水沖涮的滑溜溜的土地,一點點往上面爬。

不知道是不是經歷過更加困難的處境,所以這麼點坡一點也難不倒她,身上的疼痛也被她忍著,只是感覺到有些頭暈了,看什麼都有些天旋地轉,如果不是冰冷的雨水一直打在她身上提醒著她現在的狀況,她多半會倒在地上暈過去。

她是逃出來的,那些人很快就會來找她,耳邊還有那些抓她的人說的話,那樣的囂張,而且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將會是生不如死!

一想到這裡,雲沫就只能頭也不回的跑,直到看到前面有些許燈光才敢鬆口氣。

有人就好辦多了。

森林邊緣是一大片空地,有一排連綿支起的帳篷,裡面還有燈火,看到那微弱的光芒,雲沫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她拖著被泥濘包裹,又被雨水沖刷過的身體,忍著身體傳達的痛,邁開軟綿的雙腿走向那還有微弱燈光的帳篷……

「救命……」

那帳篷明明不遠,可是雲沫卻感覺到萬分艱難,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漸漸不清楚了,走的近了才能看到裡面有人影晃動,大概是因為她闖入的原因,所以驚動了那些本來已經熄了燈火的帳篷,那些人很快就朝著她這個方向跑來,舉著火把,也許還拿著兵器,他們吵雜的說著什麼,可是雲沫已經聽不清楚了。

『撲通——』一聲,雲沫體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那些跑出來的人將她團團圍住,雲沫已經沒有心思揣測他們是什麼人,又是什麼表情,只能艱難的伸出手,求救。

「救命……救……」

在她的正前方,有一個人影越走越近,那是雲沫最後看見的,然後就沒了意識。

天上的驚雷沒有再響了,雨似乎也變得小了起來,點燃的火把照亮了這個突然闖入的落魄者。

不離為自家主子撐著傘,好奇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本來淡然的臉色突然一變,帶著震驚和不可思議。

那是一個女人,雖然渾身髒兮兮,但是那張臉卻是極好認的,尤其是一個,讓人念念不忘的人,更是好認!

「大小姐……?!」不離震驚的喊出了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連他都能一眼認出來的人,主子不應該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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