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

古清風仔細想了想,覺得這話還真他娘的有點道理。

自己活了大半輩子,該乾的,不該乾的,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都干過,也都經歷過,唯獨沒有正兒八經的談過一場愛情,也未曾遇見心動的女人,若是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個人過完這輩子,死了也沒有一個心愛之人,這他娘的的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瑾兒啊,不是大哥哥不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可關鍵是沒碰上心動的女人啊,你叫我跟誰談請說愛去?」

「難倒這麼多年,大哥哥從未對任何女人動過情嗎?」

古清風想了又想,搖搖頭,道:「應該沒有吧,至少,我沒有什麼印象。」

「大哥哥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古清風不懂,問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諸天萬界打一輩子老光棍兒的人並不少,不差我一個吧?」

「大哥哥與他們不一樣。」

「什麼意思?人家打一輩子老光棍兒就正常,你大哥哥我打一輩子老光棍兒就奇怪了?」

「打一輩子老光棍並不代表人家曾經沒有動過情,也不代表人家沒有心愛之人,而大哥哥曾經動過情嗎?曾經有過心愛之人嗎?」

「這……」

古清風語塞,搖頭無奈笑了笑。

「更何況,瑾兒知道,大哥哥這一輩子的因果緣分,比任何人都要多,而且大哥哥的因果緣分,又都是無一例外絕色無雙的傳奇女子。」

「瑾兒,你不懂,你大哥哥我這輩子的因果雖然不少,不過大多數因果的背後,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大哥哥就因為這些所謂的因果背後另有目的,一直禁錮著自己的內心嗎?」

「或許是這個原因吧。」古清風蹙著眉頭,道:「究竟是與不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應該是這麼回事,又好像不是,我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瑾兒知道大哥哥這輩子遇見的因果很複雜,也很混亂,或許有無道時代的因果,或許有虛妄之我的因果,或許有原罪之人的因果,也或許是被命運安排因果,被嫁接的因果等等等,大哥哥不相信因果,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因為大哥哥不知道,這一路上所遇見的因果,背後又藏著什麼秘密什麼目的。」

古清風驚訝的瞧著小瑾兒,根本不曾想到小瑾兒竟然連這些事情也都知道。

「大哥哥還記得瑾兒剛才說過的話,瑾兒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知的小丫頭了,故此,瑾兒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尤其是關於大哥哥的事情,瑾兒真的知道很多很多。」

或許是看出了古清風內心的驚訝,小瑾兒又道:「大哥哥先不要問,請聽瑾兒把話說完,好嗎?」

「你說。」

「首先瑾兒應該對大哥哥說聲對不起,瑾兒不應該說大哥哥是薄情負心之人,儘管世人都說大哥哥薄情負心,但是,瑾兒知道,大哥哥既不是薄情,也不是負心,而是大哥哥的處境,不得不對情之一字敬而遠之。」

「世人都說,大哥哥花心濫情,其實,誰又知道,大哥哥所遇見的這些所謂的因果緣分,背後有藏著怎樣的目的,他們背後的目的甚至可能就是想利用情之一字來牽制大哥哥,若是大哥哥真的對其中一道因果動了情,以大哥哥的性子,定然會被情之一字左右。」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大哥哥背負的東西太多太多了,既有無道前世,又有虛妄之我,還有原罪之身,這些存在都可能會令大哥哥迷失本我……」

「大哥哥只想做本來的自己,並不想成為任何人,所以,不管是無道前世的因果,還是虛妄之我的因果,還是原罪之身的因果,還是命運安排的因果,大哥哥統統都不會接受!」

「大哥哥若想不迷失,唯有對因果,敬而遠之,對因果敬而遠之,也就不得不對情之一字敬而遠之。」

小瑾兒騎在白馬上,安安靜靜的說著。

這一刻的小瑾兒那雙清澈的眼眸依舊是無比純凈,但是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天真無邪,有的只是一種真誠。

而對面。

古清風深深蹙著眉頭,驚訝的盯著小瑾兒,

小瑾兒越說,他內心的就驚訝就越強烈,泛起巨大的波瀾。

起初。

小瑾兒說她知道很多事情的時候,古清風並沒有在意,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小瑾兒真的知道這麼多事情。

如若只是什麼原罪虛妄,因果命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至於古清風這般震驚。

實則是,小瑾兒說的這些話,都是他的內心所想,甚至可以說完全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因為這一路走來,他就是這麼做的。

事實也如小瑾兒所說的那樣,他這一輩子遇見的因果,究竟無道前世的因果,還是虛妄之我的因果,還是原罪之身的因果,或是命運安排的因果,古清風不知道,也懶得去一個個深入調查。

剛開始他是完全拒絕因果的,後來雖然不拒絕,但也不會接受,敬而遠之。

也唯有敬而遠之,方能在恪守本我,不會迷失。

只是這些事情,小瑾兒是如何知曉的?

難倒是蘇嫿告訴她的?

這也不對啊。

自己的內心所想,蘇嫿都不一定知道,小瑾兒到底是如何知曉的?

難倒當年血月的出現,對小瑾兒影響這麼大?以至於讓小瑾兒無所不知?

「大哥哥對因果的態度,從開始的完全拒絕,到後來的逢場作戲,敬而遠之,再到現在順其自然,對嗎?」

這一下,古清風徹底震驚了,也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你連這些都知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大哥哥,你答應過瑾兒,不會問的。」

「我去!」

古清風無奈道:「瑾兒啊,你現在連大哥哥內心所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不能不問一聲吧?」

「大哥哥,你不要怪瑾兒,瑾兒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可以。」

「為什麼?」

「大哥哥,你就不要再問了,好嗎?」 「行行行,不問了。」

古清風無奈又無語,仰頭灌了一口酒兒,問道:「不過,瑾兒,你對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該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去找蘇嫿吧?」

「不是的,大哥哥如若真的不想去找嫿姐姐,瑾兒也不會勉強大哥哥的。」

小瑾兒安靜的騎在白馬上,幽幽說道:「其實,瑾兒說這麼多,只是想讓大哥哥真正的放開自己的內心,不要再禁錮自己的情感。」

「瑾兒啊。」

古清風也是長長嘆息一聲,道:「你剛才也說了,我這一路走來,所遇的因果都不純粹,我若真的放開自己的情感,萬一陷進去,著了別人的道是小事兒,我怕到時候自己再也不是自己。」

「不!不是的,大哥哥不要說這些謊話欺騙瑾兒,瑾兒知道大哥哥以前或許擔心迷失自我,但是自從大哥哥超脫之後,大哥哥早已不在乎這些,現在的大哥哥根本不在乎迷失與否。」

「我說瑾兒啊,你……」

古清風深深的盯著小瑾兒,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真是如此。

因為他發現小瑾兒對自己簡直了如指掌,就連他現在的心境態度,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大哥哥現在對待任何事情都只有四個字,便是順其自然,意為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任由所有一切自行發展,大哥哥只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過客。」

「其實,大哥哥知道,如若繼續禁錮自己的情感,根本無法做到真正的順其自然。」

「大哥哥一直都知道,可是大哥哥依舊繼續禁錮自己的情感。」

「大哥哥根本不怕陷入因果,也不怕被因果左右,不,大哥哥不是不怕,而是大哥哥根本不在乎,也不在意,哪怕大哥哥真的陷入因果,迷失其中,大哥哥也無所謂。」

「瑾兒很想知道,大哥哥連迷失與否都已經無所謂了,為何還要繼續禁錮自己的情感?」

古清風連想都沒想,搖頭回應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小瑾兒凝視著古清風,繼續問道:「大哥哥真的不知道嗎?」

「我真的不知道。」

「呵呵!」

小瑾兒莫名的笑了笑,微微搖首,道:「大哥哥若是真的不知道,又為何超脫了一切,唯獨將七情六慾留下來呢?」

「我留下七情六慾,是因為我想做一個世俗凡人。」

「大哥哥為何一直把小瑾兒當作小孩子呢?瑾兒說過,瑾兒早已不是當年無知的小孩子了。」

「瑾兒啊,我哪裡還敢將你當作小孩子啊,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就是我祖奶奶了!」

「討厭,大哥哥,人家正在跟你說正經事呢,請你認真一點好不好。」

「好好好!」

「大哥哥是不是真的以為瑾兒不知道,哪怕超脫了七情六慾,並不代表就沒有了七情六慾,莫說超脫了七情六慾,縱然四大皆空,只要大哥哥願意,也依舊可以繼續做一個世俗凡人。」

古清風沒有繼續回應,只是喝著小酒兒。

小瑾兒望著他,過了片刻,才說道:「大哥哥之所以留下七情六慾沒有超脫,並非是大哥哥想做一個世俗凡人,而是大哥哥早已感覺到自己的本心被禁錮了,也知道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女人心動。」

古清風仍然沒有說話,繼續喝著小酒兒。

而小瑾兒繼續說道:「大哥哥也很清楚,自己的秘密就在被禁錮的本心之中,只是……大哥哥並不想打開,對嗎?」

古清風飲盡一壇酒,盯著小瑾兒,他這次算是服了,徹底的服了,小瑾兒簡直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這叫他怎能不服。

是的。

古清風知道,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本心被禁錮了,在他超脫自我的時候,就已然感覺到了,而且正如小瑾兒所說的那樣,他不僅感受到自己的本心被禁錮,同時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秘密就藏在一顆被禁錮的本心之中。

又打開一壇酒,繼續飲著,說道:「瑾兒,你說的這些都不錯,只不過……並不是我不想打開,而是打不開,想要打開被禁錮的內心,需要一把鑰匙。」

以前,古清風不懂。

不懂曾經砸在自己身上的那顆大道種子,為何要讓自己去找一個女人,還說那個女人的背後有自己。

只要找到女人,一切秘密就會打開。

後來古清風漸漸懂了。

打開禁錮自己內心的鑰匙,便是大道種子讓自己去找的那個女人。

而且可能還是一個讓自己心動的女人。

換句話說,只要找到那個讓自己心動的女人,那麼就能打開禁錮在內心的秘密。

「大哥哥既然知道,為何不去尋找這把鑰匙呢?」

「找不到啊,去哪找?」

「大哥哥根本不想去找,又怎能找得到?」

「等等。」

古清風像似意識到了什麼,盯著小瑾兒,問道:「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蘇嫿就是那把鑰匙吧?」

「瑾兒不知,大哥哥為何不去試試呢?」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瞧見小瑾兒還想說什麼,古清風實在不想再跟她說這個話題,便將其打斷,道:「行了,此事到此為止吧,雖說我不知你是如何知曉我這麼多事情,不過,大哥哥相信你一定是為了我好,只是……這種事情,我現在不想考慮,也懶得去考慮,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隨緣吧。」

「唉……」

莫名。

小瑾兒又是一聲長嘆。

「我說瑾兒,小小年紀,沒事兒你瞎嘆什麼氣。」

「瑾兒在感慨啊。」

「感慨什麼?」

「感慨無名娘娘神機妙算啊。」

「無名娘娘?」古清風止步,蹙著眉頭問道:「瑾兒,你見過亘古無名?」

「見過啊。」

「關於我的事情,是她告訴你的?」

「大哥哥是在懷疑瑾兒嗎?」

「不是,我只是隨口問問。」

「無名娘娘並沒有對瑾兒說這些話,但是無名娘娘知道。」

「所以這次是她讓你來給我灌迷魂湯的?」

「大哥哥,你好不講理,瑾兒什麼時候給你灌過迷魂湯?瑾兒只是想開導開導大哥哥。」

「好吧,就算是開導開導吧,是亘古無名讓你來開導我的?」

「沒有,無名娘娘非但沒有,反而我來的時候,無名娘娘還勸我來著,讓瑾兒不要開導大哥哥,無名娘娘說,大哥哥向來我行我素,根本不會聽取任何人的意見,而且……無名娘娘還說,我若是來開導你的話,大哥哥肯定會誤會嫿姐姐,也會誤會無名娘娘,也肯定會以為瑾兒是受她們致使才來開導大哥哥的。」 「我說你個小丫頭這麼變的這麼神神叨叨,敢情是跟亘古無名那個小娘們兒學的啊,瑾兒,你以後少跟她來往,最好離她遠點。」

「啊!大哥哥,無名娘娘說你一直對她有很深的誤會,看來真是這樣啊。」

「我對她沒有什麼誤會,只是純粹的反感。」

「瑾兒知道大哥哥為什麼對無名娘娘反感,其實……無名娘娘,並不是大哥哥想的那樣,儘管無名娘娘是因果的使者,命運的化身,可是……無名娘娘根本無法嫁接因果,也無法安排命運,更無法主宰任何人的因果命運。」

「這就是我反感她的原因啊,你說她連因果都無法嫁接,連命運都無法安排,還好意思自稱什麼因果使者,命運化身,下回你再見到亘古無名這個娘們兒的時候,幫我帶句話給她。」

「大哥哥想要瑾兒帶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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