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斗差點也沒閃斷老腰來,當即氣得一張臉都扭曲了,咆哮道:「要不要點臉,是三天!!」

的確,債主怎麼可能會給三十年的時間還債的,貸款買房倒是有這個可能。

「那行吧,三天就三天。」

張大炮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是瞥見了坐在南邊座位上的鈴蘭早已沒有了身影,趕緊四處尋找,這才發現鈴蘭已經離開了會議室,正準備跟著『太歲幫』的眾人一起回去棲霞區。

「欸,小蘭你去哪兒,會議還沒結束呢?」張大炮趕緊叫住對方。

「我沒時間在這裡繼續聽你們說這些無營養的話題。」鈴蘭淡淡的說道。

張大炮趕緊跑出來攔住了鈴蘭,在他一番死纏爛打之下,鈴蘭這才不得不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

「哎呀,你們別這麼著急嘛,其實今天找大家來呢,是因為最近各位的勢力都在蒸蒸日上,而且門下的人經常越界惹是生非,朝廷那邊已經派了人過來知會我,提醒我們要記得收斂。」

的確是這個樣子,不過不是朝廷那邊讓張大炮這麼做,而是他本人的意願。

「你果然是朝廷的棋子。」夜斗冷笑道。

「張大炮,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難道你忘了,朝廷當年對我們是什麼樣的態度!」『小衙府』陸子朗也是同樣的怒其不爭。

在場四人當年都是民間對抗『外魔』入侵的攘夷志士,當他們一個個在最前線熱血奮戰,保護國土家園的時候,朝廷這邊卻是暗自向『外魔』族投誠服軟,這對於他們這群拋頭顱灑熱血的攘夷志士來說,無疑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雖說這已經是陳年往事了,可並不代表他們心中對朝廷就沒有繼續在憎恨著。

所以,在得知了昔日的戰鬥夥伴張大炮居然是朝廷的鷹犬之後,他們心中早已對他好感全無。

確切一點的說,即使張大炮不是朝廷的鷹犬,他們也對其沒有一絲的好感。

而張大炮卻是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怎麼說他,打著哈欠道:「別這麼說,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 張大炮其實也不算作是朝廷鷹犬,因為自古哪有一個朝廷鷹犬會對當今聖上來一記力劈桃山的。

但要是說他不是,他最近的一系列行動都是一心為鞏固朝廷皇權才做的。

可是吧,老傢伙夜斗卻是不聽張大炮的解釋,一拍桌子,指著其對面的鈴蘭,氣焰囂張道:「行了,多說無益,既然你提起了這個問題,我也正好有筆賬要跟某個人算算。」

鈴蘭一隻手按在黑色傘把上面,一臉的淡漠。

「『太歲幫』最近挺狂的啊,門下的人來我煙花會所打砸鬧事不說,還把我們會所的姑娘給強行帶走,這筆賬,不知道你鈴蘭怎麼說。」

的確是這個樣子,『太歲幫』的狼狗哥在三天前,帶著一群『太歲幫』成員在玄武區的『煙花會所』大鬧了一場,毀壞嚴重,受傷人員也不少,為此夜斗的『煙花會所』為了重新改建,已經停業了好些日子了。

夜斗也因此損失了一大筆財富,而『煙花會所』的女人們也是同樣沒有工資拿,一時間那是怨聲載道,為這事情夜斗愁得頭髮白了好幾根了都。

三人紛紛看向了鈴蘭,卻是聽到對方冷笑道:「呵,怎麼說,你夜斗在你玄武區怎麼傷天害理我不管,但是你敢把手伸到我們棲霞區來,那麼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

事情其實是這樣做的,有幾個棲霞區的本地姑娘,因為去了一趟玄武區,結果就被夜斗旗下的人用了一些手段,竟是被帶入了『煙花會所』成為了流落風塵的其中一員。

得知了這件事情的鈴蘭,便下令讓『太歲幫』的繼承者狼狗哥帶人去把那幾位姑娘從火坑裡面救出來,也就有了後面的那一系列事情。

當眾人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三人齊齊看向了夜斗,想要看他作何解釋。

「你這話說的就有點顛倒黑白了,姑娘們可是都一隻腳踏進了我玄武區,怎麼能說是你棲霞區的人呢?」夜斗這話說的,還真的有些強詞奪理了。

「你這借口編的還真彆扭,那你最好祈禱你的人別有一絲越界,否則我可以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完整無缺的。」鈴蘭目露凶光,對著夜斗威脅道,大有下次隨便拉幾個夜斗旗下的弟子來動動刀子。

『小衙府』陸子朗抽著旱煙,伸了個懶腰,笑話道:「看來二位之間的矛盾不小啊。」

誰知道,這話從口出。

話音剛落,夜斗便雙手支撐在會議桌上,沖著旁邊的『小衙府』陸子朗咆哮道:「我還沒有說你呢,小衙府,你門下的人最近也是囂張的一嗶。」

陸子朗一愣,「還有我的事了?」

夜斗一拍桌,「當然,這是你門下的人在我們煙花會所賒的賬,麻煩你結一結。」

陸子朗這下真的是完全懵了,連忙起身過來夜斗這邊,「怎麼還有我的事兒了,我看看。」

結果,當他接過夜斗的那一堆賬單,卻是越看越不對勁,眉頭皺成了個『川』字,從中抽出一大票賬單來,說道:「等會等會,這裡面好多筆賬都是這個人欠下的,可我門下沒有這麼一個人叫荒野大彪客的啊。」

而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張大炮身子忽的一僵,一滴冷汗從額頭流了下來。

似乎,他知道這個荒野大彪客是誰。

「我不管,這個人說了是你『小衙府』的人,還有你『小衙府』的特殊紋身,這個絕對錯不了,你不會是想賴賬吧!」夜鬥狠狠地瞪了陸子朗一眼,大有你想賴賬,我追你九條街的威脅感。

「什麼賴賬,我小衙府是那樣的人嗎?主要是這個人我根本就不認識。」

的確,他『小衙府』雖然最近招入了很多弟子,可是他記憶力超強,每個人的名字和長相都及得一清二楚,所以,在他的記憶深處,沒有一個叫作荒野大彪客的手下存在。

「興許是你們門下最近收的人。」夜斗不管這些,反正這筆賬他是絕對是算在『小衙府』陸子朗的身上。

「那可否容許我回去調查一下,如果真是我門下的人,那這筆賬歸我,可若是讓我查到是其他人所為,那麼對不住了,這筆賬該誰還你找誰。」『小衙府』陸子朗只好使出了個拖字訣。

不過,他還是會去找出這個所謂的荒野大彪客到底是誰,敢冒認他『小府衙』的人,還去『煙花會所』到處消費,這樣的人,絕對要找出來,給他好好上一課什麼叫做欠債肉償!

張大炮雙腿放在會議桌上,笑話道:「看來三位之間的矛盾還真不小啊!」

又是一樣,禍從口出。

『小衙府』陸子朗冷笑了起來,「呵,張大炮,你以為你就沒點屁事嗎?」

張大炮卻是攤開手,問:「怎麼了?我記得我可沒有跟三位有過什麼爭鬥和糾紛呀。」

夜斗表情十分誇張,整個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指著張大炮咆哮道:「沒有?你這大話說的不會咬到舌頭嗎?」

沉默的鈴蘭也是同樣的表情,雖然二人之間的關係很好,可是吧,他們之間的矛盾也是有的。

「額…這個…那我換個說法,看來我們四位之間的矛盾還真不小啊,所以,為了防止我們之間的矛盾繼續發展下去,我覺得我們應該定下個和平相處的規矩來。」

終於,這場會議回到了正規了。

沒錯,這一次的會議,就是為了給他們四人所管轄的勢力里一個規矩。

「什麼規矩?」其餘三人齊問。

「就是互相約束對方啊,現在時局動蕩,大明朝表面上看著很平靜,實則是暗流洶湧,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都各自約束門下的人,禁止門下的人與其他小區勢力發生私鬥,如果誰違反了的話…」

張大炮拉了長音,然後拿起會議桌上面的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喉嚨。

「違反了會怎麼樣?」其餘三人齊問。

「其他三家就一塊對那一家連根拔起,如何?」張大炮不懷好意的問道。

然而三人卻是一驚,三連問:「這麼嚴重?」

張大炮卻是一臉的不接受反駁,篤定道:「只有這樣,才能有效的保住整個應天府的和平。」

「呵,那不是會變得連架都不能打了嗎?真是無聊。」鈴蘭搖頭道。

「是要比誰更有耐心嗎?行吧,我同意這個提議。」夜斗卻是第一個支持張大炮的提議。

「我附議。」『小衙府』陸子朗也支持。

鈴蘭見其他三家都同意了,她反對好像也沒有作用,便也點頭道:「我沒意見。」

於是,應天府的四大天王,從今天就立了一條新規矩。

張大炮便大手一揮,對著其他三家說道:「那就這麼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大傢伙老老實實的去經營正規生意吧。」 會議結束后,張大炮就率先離開了,鈴蘭次之。

路上,狼狗哥在得知了會議之後,他們互相牽制的四個勢力就不能私鬥的消息,急忙趕上前去,對這一臉淡漠的蘭姨說道:「蘭姨,你真的答應了這樣的提議嗎?要是真的按照提議來的話,那我們還有什麼自由可言啊!」

其他『太歲幫』的成員也是附和道:「對啊對啊,如果因為我們跟其他勢力發生爭鬥,那麼我們不就要遭到其他三個勢力的反撲嗎?」

其中一個加入沒多久的『太歲幫』成員說:「而且,如果我們跟其他勢力戰鬥的話,那不是就要和秦淮區『不幹所』他們也…」

然而,蘭姨卻是直接出手,一把掐住了這個人的脖子,將其提了起來,冷言道:「我最近似乎變得有點健忘了,秦淮區『不幹所』什麼的…我都忘了是誰了呢。」

只是稍稍教訓了一下,然後就徑直地朝著棲霞區的方向走去。

狼狗哥也過來對那個被教訓的成員說,「你這個白痴,不是告訴過你了,最近這段時間裡不要在蘭姨面前提『不幹所』了嗎?」

蘭姨走在路上,看向了秦淮區的方向,搖了搖頭,她也很不能理解,張大炮為什麼要提出這樣的規矩。

算了,靜觀其變吧。

待得鈴蘭也離開六合區后,會議室里只剩下『小衙府』陸子朗和夜斗二人。

「哼,我倒要看看,是誰會率先違反這個提議。」夜斗重重的哼了一氣。

「我說,你怎麼會突然答應這樣的提議來,不像你平日里的所為啊。」『小衙府』陸子朗卻是抽著旱煙,看著一臉凝重的夜斗,問道。

「有弊也有利,看似約束,實則為衝破約束得到自由而設,只有一家率先違反,其他三家必然群起而攻之,到時候,空出來的地盤,我就不信沒有人動心,到時候,自然會出現另外兩家聯合攻擊一家,最後再決出真正的勝者來,也即是說,這是某個人想一家獨大才設下來的圈套。」

不得不說,夜斗看的比較長遠。

的確,一旦出現一家率先打破規矩,遭到三家的剿滅后,勢必會引發連鎖反應,最後變成了一家獨大的場面。

而應天府也勢必會淪落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局面。

似乎聽出夜鬥話中有話,『小衙府』陸子朗問道:「你是在說『不幹所』么?」

夜斗卻是搖搖頭,露出了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來,說:「唉,有也有可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人生路這麼長,誰勝誰負,誰能笑到最後,還真的不知道吶。」

而這邊四大天王的會議剛結束,規矩也從此刻就算作是立了,生效了。

可是吧,還不知道立了這麼一條規矩的施恩等人,正在給『不幹所』找麻煩的路上。

正在奔跑的的尚謙,忽的被人給叫住了。

「咦,小謙你跑什麼呢?」站在路邊的舒小小看到了尚謙在拚命地奔跑,趕緊叫住了對方。

「啊,是舒姐呀,哦,我被人追殺吶,所以我在跑哦。」尚謙為自己解釋著。

然而,此時他的後面卻是空無一人。

舒小小笑了笑,問道:「追殺你?有么?我怎麼沒有看到人?」

尚謙轉過身去,一指荒無人煙的身後,說:「有的有的,你看我後面不就有…欸,人呢?」

舒小小摸了摸尚謙的腦袋,問:「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對了,施恩和小尹呢?」

她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尚謙是跟著尹仇弓和施恩的,可現在只剩下尚謙一個人,加上剛才尚謙不像是在開玩笑,所以才會有此疑問。

尚謙猛的一驚,大聲叫道:「啊糟糕,那群人肯定是全部去追施恩哥他們去了。」

舒小小忙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尚謙拉住了舒小小,原路返回去找施恩和尹仇弓,「舒姐跟我走吧,我路上跟你詳說。」

而在另一處,有這麼兩撥人一前一後,在這大庭廣眾的大街上你追我趕的,前面的施恩單手提著尹仇弓無聲地奔跑,後面的一大群小弟在凝重的殺機中追趕。

施恩也沒有想到這一伙人居然這麼的死心眼,這麼的勤奮,死追著施恩他們跑了九條街不放。

而尹仇弓被施恩抓著一路往前飛奔,耳邊只聽得『呼呼』的風聲而過,四周的景物也在飛快地倒退著。

他的內心很是欣喜,看著邊喘著粗氣邊沒命地奔跑的施恩,尹仇弓開口問道:「師傅,不要再壓抑你心中的黑暗了,師傅神功蓋世,咱們根本就不許要逃跑,現在就調頭回去,把他們都幹掉不就完了嗎?」

施恩卻是罵道:「孽徒,什麼壓抑內心的黑暗,若不是你的話,我有怎麼會如此狼狽?現在我們逃跑不是怕打不過他們,而是不想給『不幹所』招惹麻煩。」

「師父,不怕,只要把他們一舉殲滅,連根拔起,就不會有麻煩的。」

「閉嘴!你以為這都是兒戲嗎?」

若不是現在情況緊急,施恩真的是恨不得給這倒霉孩子迎頭就是一掌,把他斃於右掌之下。

可是,他又不是這麼個暴怒的人,只能感嘆自己不幸,收了這麼一個愛惹麻煩的徒弟,實在是悲哀啊悲哀,師門不幸吶師門不幸。

一前一後的,兩撥人在這大街上跑得是飛快,不得不說吶,施恩在逃命這一方面真的是極具天賦,被『小衙府』的一群小弟追了這麼久,他居然愣是一點疲態也沒有,且在無意中,他們二人居然往鼓樓區越來越深入,似乎是在朝著鼓樓區的中心點前進。

漸漸的,聚集一塊兒的刺客們有些體力不支,於是追趕的步伐漸緩,隊伍也出現了斷層,有的跑在最前面,有的則落後很多。

施恩一直跑著,所以根本沒機會回過頭看,被提在手裡的尹仇弓卻是雙手交叉於胸,問道:「師傅,弟子有個疑問想不通,咱們為什麼要跑呀?」

施恩罵道:「你傻啊?有人要殺咱們,為了不給『不幹所』找麻煩,我們不能再出手了,這不跑難道要等著挨揍嗎?」

「可是你不是朝廷命官嗎?」

「是啊,那又怎麼樣?」

「那咱們可以跑去這小區的官府尋求庇護啊。」尹仇弓很自然地說道。

「嗯?對呀!那咱們就找官府去。」

「不給官府我們已經錯過了,再之前的拐彎后的第三條街,那就是本地官府。」

「額…」 因為身陷鼓樓區中心的施恩和尹仇弓,遭到了『小衙府』陸子朗門下一大群小弟們的包圍,實在沒有辦法,施恩不想給『不幹所』惹麻煩,只好拉著尹仇弓一起躲進了一個類似垃圾桶的物體裡面去。

只是,都已經躲起來,這尹仇弓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話。

「師傅,前面有人。」

「師傅,後面有人。」

「師傅。左邊有人。」

「師傅,右邊有人。」

「師傅,上面有人。」

「師傅。下面…」

「下面也有人不成?」施恩怒了,這算什麼回事,難不成還有人也躲在這垃圾桶裡面不成

「沒有。不過…」尹仇弓吞吞吐吐的樣子。

「不過什麼呀不過,現在起不準再大聲說話了,一直到他們在這裡找不到人,跑其他的地方,我們找准機會就離開鼓樓區。」

這還是最慫的一次,不是他干不過這群人,而是真的不想給『不幹所』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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