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日軍崩潰的跑向溝邊,試圖鑽進溝岸上的草叢裡。當他的腳剛剛邁進草叢的一刻,轟的一聲巨響,火光騰起中,又將他炸回了溝里。

想躲進草叢的不止他一個,在爆炸聲響起的一刻,轟轟的爆炸接二連三的響起,位置都是溝邊的草叢,將那些試圖爬進草叢的也好,跑進灌木的也罷,只要挨近草叢,就被炸了回去。

硝煙中,死亡並未停止,一個個日軍無助的栽倒在地面。溝邊草叢裡有地雷,不過溝又擋不住不知道哪來的無聲索命,讓失去指揮的日軍瘋狂亂竄,緊接著倒在逃命的途中。

只有躲進車底的士兵戰士保住了性命,爆炸的碎片傷不到他們,那無聲的索命也暫時放過了他們,讓他們在瑟瑟發抖中,得以苟延殘喘。

一面倒的屠殺在精準的射擊中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整個二百來米的公路上就再沒有一個站著的士兵。

車底下的日軍在恐懼中依舊沒有找到襲擊來自什麼方向,在奔跑和慘叫聲停止的一刻,紛紛準備逃離車底。

可就在這時,一枚枚冒著煙的手榴彈咕嚕進了車底,在車底下的日軍驚恐大叫聲中,轟轟的連串響起。

爆炸將卡車掀的直忽閃,但畢竟威力不足,難以將卡車掀翻或者炸碎,但車底下的日軍則不然,他們的血肉之軀又如何擋得住肆意橫流的衝擊波?就算沒有被炸死,那打在車梁、車軸等鋼鐵部分反彈的彈片也結束了他們的恐懼。

「讓我看看河邊虎四郎要什麼好東西了?」

清理完戰場,董庫來到一輛掀開車簾的卡車前,看向車內的物資。

難道河邊虎四郎還準備在寶清常駐?

一車車的糧食讓董庫困惑不解,日軍什麼時間用這種方式給部隊補給了?就算運,那也是補充,大多都是就地徵用,要不侵掠幹嘛?要是隨軍的糧食還好,刻著十幾大車的糧食顯然不是小部隊用的。

看過幾台卡車后,董庫喊道:「所有的子彈全部帶走,車上的除了子彈外,每人五枚手榴彈,攜帶最大量的糧食,其餘就地銷毀。」

喊完,董庫放下僅有兩包壓縮餅乾和五百發子彈的背包,將順子遞下來的子彈箱打開,將裡面的子彈全部倒入了背包。 當隊員們都背上了糧食和子彈,劉海、猛子、狗蛋三人一路自最後一輛車開始,依次向前,將放出來的油潑在車上,隨之點燃。

「隊長,太他嗎的可惜了!」一名獵戶拿著手裡還算新的三八大蓋,不舍的說道。

「就是啊!俺還能背五把,別都燒了。」另一個體格跟牤子類似的獵戶顛了下肩上一百五十斤大米和半背包子彈說道。

董庫看著車隊後方的滾滾濃煙,心裡核計了下,距離這裡最近的老禿子山營地僅有二十公里,可以在那將槍支藏匿起來,為以後的大部隊準備槍支。

「好!全體都有,每人再攜帶兩桿槍,體力好的可以背三桿。」

「是!」

整裝待發的飛虎隊成員領命快速到扔在車上的三八帶蓋堆里挑選著新一些的,橫在了肩頭,體力好的背四把、五把,權當是體能訓練了,雖然這槍已經被他們淘汰,但還是抹殺不了它們是鋼槍的誘.惑。

站在山頭上,大家看了眼濃煙滾滾的公路,聽著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心裡的不舍難以平復。他們都是過慣了苦日子的普通老百姓,就這麼奢侈的燒了一車車的糧食,幾百桿鋼槍,真有造孽的心裡負擔。

不舍歸不舍,他們也知道,帶不走的話也不能留給小日本,讓他們吃飽了打自己的同胞。

董庫沒有背糧食,他背著大半背包的子彈和步話機,一路收聽著密集了的電文,將隊伍的指揮權交給了順子,他邊走邊翻譯。

當趕到第一個營地時,他已經大致明白了,在他去月牙島這一個來月里,日軍護送糧食都是小心翼翼,且數量不多,就擔心老龍頭那裡的攔截事件再發生。經過十幾次的試探,這是第二批的大量糧食了,用來供應饒河沿線的日軍。

至於糧食怎麼運到饒河,如何通過沿途已經無法通行汽車的草甸子,董庫還沒有搞明白。

在隊員將槍支和部分糧食藏匿,在埋藏點撒走馬芹乾粉時,董庫腦海里有了幾乎,他決定開始行動了。

等六名學生可以熟練使用電台,他就可以快速的組建隊伍,將這片,包括到虎林的運輸線掐斷,讓虎頭要塞和青龍山要塞和饒河沿線的日軍生存艱難,將日軍的注意力集中到這裡,在牡丹江威虎山一帶,也就是座山雕出沒的山林里建立根據地,讓隊伍快速壯大起來,在日軍的99式狙擊槍有思路之前,讓自己手裡的底牌利益最大化。

這樣,有望在明年組建起可以跟師團抗衡的力量,就算沒有重武器,用狙擊戰也可以瓦解日軍的圍剿,在37年到來時,也好能拖住日軍進軍關內的步伐,給自己以喘息的時間。

董庫對日軍侵華后建立偽滿的東北局勢相當了解,當然知道日本人的野心和戰略重點。在這個時段,他們根本沒把老將放在眼裡,他們更擔心的是蘇俄,擔心蘇俄會像八國聯軍的時候趁機進攻東北,瓜分他們的戰爭成果,而眼下,蘇俄的確在做這個準備,遠東計劃已經有了。這也是日軍看重寶清和虎林,以及饒河的原因,要不也不會在虎頭和青龍山沿線,還有饒河設立秘密的要塞和軍火庫以及軍需基地,為的就是給對抗蘇俄提供最快的後勤保障以及防禦力量。

饒河的軍火庫和軍需倉庫在這時間已經開始建造,按時間估算,應該有建好的了。在大山深處,那裡將有可以給日軍十萬部隊提供一個月以上的戰爭補給能力,不但有槍支彈藥,糧食油料。還會有所有的軍需物品,而這些倉庫的地點董庫當然清楚,解放后,那些日本投降來不及帶走,只將洞口炸毀的軍需庫和軍火庫,還有一些秘密基地,著實給開發北大荒的王震部隊解決了不少問題。

這些不為外人知道的地方,董庫基本上都還記得。這一個是因為他就是東北人,身處在虎頭要塞附近,從小就聽那些健在的抗戰老兵講,再一個他有意的通過各種渠道了解日軍侵華時的所有信息,想還原被佔領了14年之久的東三省原貌,這才得以知道很多秘辛。

「斷其糧路!」

董庫再次背上電台,跟在行進的隊列中,心裡已經有了腹案。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找一個人算賬,那就是河邊虎四郎,這個在他發出警告還懸屍河邊,向他宣戰的傢伙。

他並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給已經起了變化的日軍東北戰略帶來了更大的變化,讓關東軍司令官南次郎下定決心嚴防蘇俄,比預計的動作提前了將近一年。同時,也給他在這片生存帶來了壓力,但也帶來了莫大的機會。

當飛虎隊消失在莽莽叢林里的時候,寶清和雙鴨山的駐軍增援部隊也到了出事地點。這裡面還有個董庫的熟人,神山優彌。

神山優彌搜山未果,損失了將近半個旅團的士兵,雖然他想切腹謝罪,但被南次郎阻止了,讓他戴罪立功。畢竟他是日本當前最優秀的偵探,對付這支不講規則,且又神出鬼沒的蘇俄小隊,南次郎更需要他活著,好抓住這支蘇俄小隊,了解現在蘇俄的戰鬥力到底跟1904年的日俄戰爭時期有多大的差距,好決定他的計劃。而這支蘇俄小隊已經推翻了關東軍在日俄戰爭中獲勝而看輕蘇俄的狂妄,不得不小心對待。

神山優彌沒心疼那一車車被燒焦的糧食,沒有心疼那些被燒毀的槍支,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沒有被大火波及的屍體。

一共兩隻標準中隊的力量,將近四百人的護送,居然全滅。看地上彈殼,神山優彌發現,這兩個中隊被壓制在了車旁,直到覆滅。道路上沒有地雷的痕迹,燒炸的車玻璃也將彈孔痕迹銷毀,可司機燒焦屍體還是讓神山優彌找到了停車的原因,一個是車頭扎在了沙石堆上,一個是司機額頭那圓圓的彈孔。

當神山優彌翻看那些沒有被火化的屍體時,他的心臟突的快跳了一拍。

屍體上前後的子彈盒被掏空了,一百二十發的標準攜彈量一發沒剩,身上的財物沒了,連一枚偽滿角幣都沒留下。對方很是從容。讓他心臟跳錯拍的不是這些,是每具屍體脖子上的那一刀。

沒有頭部中槍的屍體全都被割斷了咽喉連帶動脈,如果這具屍體當時沒死的話,這一刀絕對不會再讓呼吸存在。

而這一刀,卻是他記憶深刻的手法,這是那支製造了驚天爆炸,緊接著消失不見的蘇俄小隊留下的。

「消失了一個多月,再次出現了嗎?」

神山優彌虛著眼睛盯著眼前屍骸脖子上的刀口,要組建一支戰鬥力強悍的特種兵部隊的想法愈加強烈。

德國在老希掌權后已經開始在這方面下了力度,他在搜山失敗后曾經將計劃報給了南次郎,南次郎同意他的方案,正跟本土聯繫,計劃派遣軍官去德國慕尼黑深造。

按下神山優彌確認遇到老朋友不提,南次郎也接到了河邊虎四郎的彙報。

他坐在那裡,目光陰冷的看著電文。少頃,他下令道:「給陸軍省發電,擬對俄戰略防禦增加到甲級,增派第七馱馬師團、第十一野戰師團,第四裝甲運輸旅團進駐七台河、密山、虎林、寶清沿線,年底之前將要塞和軍需庫補充滿,運輸路線改為富錦至同江,轉道撫遠、饒河。」

這份電文並沒有被董庫截獲,他在路上,只鎖定了一個頻率,自然也就錯過了這份加密電文,也就不知道他的斷糧路並沒有給饒河撫遠沿線的日軍造成困擾,反到是加快了力度,提前了一年多的時間,將二龍山和虎頭要塞,以及饒河附近大山裡的幾處軍需庫和彈藥庫填滿,並投放了原來歷史里並沒投放的重武器,做好了對俄重點防禦的準備。

與此同時,寶清沿線卻增加了裝甲運輸旅團,此舉並非保護運輸線,而是意圖消滅他這支「蘇俄」小隊。

董庫將這次襲擊得來的糧食分批藏匿,他沒有返回蜂蜜山,而是帶著隊伍直奔寶清而去。

這次的行動在老禿子山附近,就算日軍想搜山也不現實。老禿子山可不比老龍頭,老禿子山山高林密,溝壑峽谷密布,搜山別說找不到人了,搜山的隊伍也會因地勢險惡而無法展開,那將會讓搜山的隊伍陷入被動,被襲擊埋伏而無法集中力量剿滅。除非幾個師團,才有可能將老禿子山翻遍。而這裡還不比平原,一個師團可以對例如棗莊等地進行圍剿,這裡是山林,而且還是原始森林。

寶清,那裡有董庫要獵殺的人,一個曾經在中國天空中灑下無數罪惡的人物。

他現在擁有了三十多狙擊手,擁有了射程超過日軍兩倍有餘的優勢,,已經有把握進行大規模的襲擊戰。

河邊虎四郎並不知道有人惦記他了,本來要在今年八月份出任空軍將領的他,因為寶清的蘇俄小隊而耽誤了,讓這個後世的空軍指揮官被滯留在了寶清。

不過,這貨還是有韜略的,在得知佳木斯被襲擊后,他在原來軍營的位置構築了防禦陣地,讓這裡已經不是簡單的軍營了,是擁有三道戰壕,十幾個小型碉堡,四座炮樓的銅牆鐵壁。探照燈更是一宿亮到天明,且是每座炮樓兩盞探照燈。 在楊銳的擔心中,朱履和又展示了最新的飛機圖樣,飛機外形完全就是楊銳所提供電影珍珠港里那款紅色農用飛機的翻版,只是秉承著復興軍迷彩掩護的傳統,飛機被塗成了白褐兩色迷彩偽裝,遠遠好像是一隻海鳥。《只是它是雙翼而不是單翼的,想來日本艦艇上的瞭望員看到這麼怪異的海鳥肯定是要大吃一驚的。

「飛機長為九點四八米,翼展十五點七五米,高三點四五米,機翼面積為五十七點六米;空重一千兩百公斤,全備起飛重為兩千一百公斤;動力是一台『崑崙』二型九缸發動機,馬力加壓後為兩百四十匹;最大時速一百七十公里,航程六百三十公里,飛行時間為四點二個小時;最大升限為兩千一百三十米;武器:一挺馬克沁機槍,一枚六百四十五公斤十八英寸魚雷,或兩枚兩百三十公斤的航空炸彈。為了增強飛機的結構,飛機的主梁和機翼支架採用的是實驗室研發的鋁合金,這可以在盡量減少飛機重量的前提下,加強飛機的強度……」

聽聞那個會生鏽的鋁銅合金居然拿來做飛機的主梁,楊銳笑道:「那鋁合金看上去光鮮,可一旦用起來那就要生鏽的,你這一千多加飛機,難道一年之後就要換一遍,這可是一千多萬兩銀子,就不怕戶部找你的麻煩?」

似乎知道楊銳會這麼說,朱履和笑道:「先生,鋁合金生鏽的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楊銳點煙的火柴放了下來。「怎麼解決的?這東西那麼多年了,想了無數辦法,更換了無數配方。現在已經解決了?」

「是的,先生。」朱履和笑道,「辦法不在於改配方,而是在鋁合金的外麵包一層薄純鋁,這樣內層的鋁合金不接觸空氣,那自然不會氧化。」

「哦……就這麼簡單?」解決辦法出乎意料的簡單,楊銳只是不信。他根本不知道這銅鋁合金就是他一直要找的杜拉鋁。以為是沒有鎂加入的原因才造成腐蝕。其實從第一代鋁合金杜拉鋁開始,到二戰前用的超級杜拉鋁,也就是楊銳記憶中加鎂的鋁合金。都存在腐蝕問題,其解決的辦法就是在鋁合金外層包一層純鋁,而直到二戰末期美國鋁業開發的超硬鋁,才徹底解決鋁合金的腐蝕問題。

看著先生還是不信。朱履和笑道。「先生,我們已經做過腐蝕試驗了,包純鋁完全能解決這個問題。現在飛機製造廠那邊還有個問題,就是出口的飛機是不是可以用鋁合金主梁還是只能用鋼樑?」

「出口?」楊銳想不到總後還考慮到出口的事情了。

「是準備在大戰之後出口。」朱履和解決到,「現在十二缸的發動機正在研發,七缸一百八十匹馬力的飛機按照規定是可以出口的。畢竟整流罩、機槍協調器只是思路問題,這個問題遲早要被各國所解決的,對日戰後我們的飛機將會被各國重視。這個時候應該出口。」

超級尋寶儀 「那要看德國的情況,銅鋁合金的專利雖然賣給了我們。可德國人真要開戰是不會遵守什麼專利的,只要他們也想到了包鋁的辦法,那這個秘密很快就會被各國所知。」楊銳道。「使用鋼主梁的話,飛機總量增加多少?」

「就目前的樣機來說,如果用鋁的地方改為用鋼,那麼飛機的重量將增加三百三十六公斤。」朱履和道。「這也就是意味著魚雷只能是減小到三百多公斤,而且很影響飛機的靈活——使用星形發動機本來就比使用轉缸發動機更笨拙,空軍認為星形發動機飛機只適合魚雷轟炸機,不太適合戰鬥機。」

朱履和說的其實是轉缸發動機的另外一個優勢,那就是轉缸發動機飛機的靜不穩定性比星形發動機更好。靜不穩定性是一個專業術語,指飛機在不操控的情況下,脫離原有軌跡的可能性,星形發動機因為是葉片轉動,運動的慣性少,而轉缸發動機是氣缸轉動,運動的慣性大。對於運輸機、轟炸機來說靜不穩定性差是好事,可對於戰鬥機來說,要的就是在飛機可承受範圍內的靜不穩定度高,這樣飛機才能很靈活,不被敵機咬住。

楊銳來自後世小說、電影、論壇道聽途說、自相矛盾的說法讓空軍將領們如痴如醉,光是飛機的種類、作用、戰法、編隊就讓新組建的航空兵部隊興奮不已,日日訓練以印證這些金玉良言。楊銳看他們打了雞血也沒聲張,其實他還知道一個關於空軍的定律,那就是空軍對於戰爭只有百分之十的作用,這是一本叫現代戰爭指南書中的觀點,當然,他不可能去翻這種專業軍事著作,這只是他看論壇別人爭論所得罷了。

想到那靜不穩定性,楊銳點上煙問道:「那使用星形發動機的戰鬥機怎麼辦?」

「現在主要是從飛機氣動布局上想辦法,」朱履和道。「研發已經解決尾聲了,大概年底就可以對戰鬥機進行定型。」

「那航空魚雷呢?」楊銳也知道日本飛機一定是極差,馬力不足、結構不老、機槍沒有,所以戰鬥機的時間還是不急的。

「也已經研發完成了。」朱履和道:「我們選擇的是壓縮氣體為動力的黑頭魚雷,總重六百四十五公斤,裝葯九十五公斤,航速三十五節,航程最大為兩千米,最大入水速度為兩百公里,最大入水高度為三十五米。本來也想用長吻魚雷的,但高空投放的震動會讓魚雷的自導裝置失效,所以海空部隊只能使用黑頭魚雷。」

「嗯。」這個問題楊銳早就想到了,魚雷轟炸機本來就顯眼,魚雷也就無所謂隱蔽不隱蔽了。他聽到裝葯只有九十五公斤,便問道:「裝葯九十五公斤夠嗎?」

「對付無畏艦是不夠的。」朱履和道:「像日本最新的金剛級戰列艦,估計要三到四枚魚雷才能將其重創。要想將其擊沉,估計要超過六枚魚雷,並且命中要害部位。不過魚雷轟炸機是編隊出動的,在日軍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近距離投放魚雷,那麼命中率極高。」

想到戰爭就是打日本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想出怎麼對付潛艇和魚雷轟炸機的時候。戰爭的態勢已經確定了,他們要想在不利的情況下翻盤,那完全不可能。想到此楊銳把桌子上的文件放在一邊。而後問道:「你們有沒有想一想我們獲得勝利的希望有多大?或者更確切的說,戰爭會很容易的開始,可是將怎麼樣結束?」

戰術情報上的事情主要是朱履和以及劉伯淵負責,戰略上的問題是由總參負責的。聽楊銳這樣問朱履和和劉伯淵都看向徐敬熙。而徐敬熙微微思考之後道:「只要日本陸軍大部都開進東北或者朝鮮,沒有機動力量的日本將不可能發動其他登陸戰,而上了岸的日本陸軍因為後勤斷絕將被我們的一一殲滅,日本陸軍的失敗將是整個戰爭的失敗。他們雖然有海軍,但在在沿岸魚雷轟炸機以及潛艇的存在下,沒有辦法威脅我國沿海城市,而我們也不可能登陸日本本土,戰爭最終將以雙方停戰。並在各國的協調下和談結束。

如果此時歐戰發生戰爭,那麼局勢將對我方有利。因為英法等國沒有辦法干涉中日之間的停戰,他們更多是督促性質而不是強制性質,整個太平洋地區也就只有美國有能力干涉這場戰爭的結果,而美國的立場又是一貫仇日……」

「只能說美國的仇日立場只是在現在,如果台灣被我們佔領,而日本陸軍又被我們圍殲,那麼他們的立場就要重新考慮了。」楊銳道,這是他最近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先生是說兔死狗烹嗎?」徐敬熙說道。

「嗯,是這個意思。」楊銳道:「所以我一直在想,怎麼在勝利的情況下,又不給日本海軍以致命打擊。日本衰弱了,那我們對於美國就沒有太多的價值了。國家的經濟、工業都很落後,這就勢必要依靠某一個強國幫助,有強大日本時美國會幫助我們,可沒有強大的日本了,那外交形勢就又不一樣了。並且,歐洲那些國家之所以反對日本侵佔我們,就是害怕看到在遠東出現一個龐然大物,可當我們自己就變成一個龐然大物的時候,那我們的就將徹底的被孤立……」

楊銳有些自言自語了,對日戰爭他認為是一定能贏的,可是如何處置日本,很讓他為難。不嚴重的削弱日本,那麼戰爭是不是能勝利不說,他更擔心日本沒英美收買,中國變成後世的格局;而把日本打趴下,那中國的外交形勢將立變,國際上將變得很孤立。當然,一戰結束之後還有兩個國家也很孤立,一個是蘇聯,再一個是戰敗后的德國,這兩國楊銳都是想交好的,那怕一戰永遠是中立國,他也要贏得德國人的好感,使得雙方在戰後緊密合作,至於蘇聯,那是一個人口一億多的大市場,與之交好不但北方安全,還能發展經濟。

對日勝利后,與英法美等協約國的矛盾是緩和處理,還是尖銳處理,楊銳很拿不定主意;對德假設宣戰的話那如何圓轉戰後的關係,他也一時間想不到辦法;還有一戰到底出力多少,中國在戰後才能有一個寬鬆的環境,這他現在也把握不了尺寸。反正,對日作戰不只是中日之間的問題,還涉及到整個遠東的局勢,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在戰爭中調整了。

楊銳的話說完徐敬熙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按照德軍的傳統,參謀部並不負責那麼高緯度的戰略問題,雖然因為雷奧的存在,中國的參謀部還沒有完全墮落到德軍參謀部那樣,不問政治,甚至要求政治配合戰爭,但軍人不問政治的習慣還是深植在復興軍當中。

看到徐敬熙沉默,楊銳只好道:「還是接著說下面的事情嗎?是不是該說軍官的事情了?」

「先生,還有這個沒有沒說。」朱履和拿著一幅簡易航母的圖片道。「我們準備委託伯利恆公司生產兩艘簡易航母。航母排水一萬兩千噸,馬力三萬匹,最高航速二十五節。這將超過日本大部分主力艦的速度,但與其新造的金剛級無畏艦相同。而艦載機在折翼的情況下可以搭載二十二架,總個航母的造價初估是八百萬兩。」

簡易飛機航母是楊銳提出來的,他主要是擔心自己封鎖日本的海路,日本也封鎖自己的海路。廣州的出口是最後的保證,但如果滬上這邊也能出去那就更好。岸基魚雷轟炸機只有六百公里的航程,能警戒的範圍只有一百五十公里。在這一百五十公里以外,將有航母負責保護,而航母本身的保護。則由岸基飛機負責,也就是兩個一百五十公里,從滬上衍伸出去的三百公里都將是安全的。當然,三百公里以外日本還是攔截商船。他就沒辦法了。制海權靠岸基飛機、潛艇、以及簡易航母是不能完全解決的。

「兩艘太多了。」楊銳說道,他只感覺隨著戊計劃的展開,需要的資金越來越多,特別是海軍,簡直是花錢如流水。「先訂造一艘,就當作試驗用好了。」

朱履和聞言一怔,道:「先生,只有一艘的話。那麼能保護的範圍就很有限了。」

「有限也沒有辦法,貿易封鎖這主要是看美國人是不是支持。」楊銳說道。「就我們那十萬噸商船。保護不保護沒有差別,全部用在長江和沿海還不夠。再說,一艘萬噸左右的軍艦我們可以借著秘魯政府的名義訂造,可要是一下子訂造兩艘,那智利政府就要不安了。到時候南美局勢緊張,那邊的人還怎麼訓練?還有,現在海軍太花錢了,這麼下去,財政要支持不了的。現在登島作戰的預算還沒有報上來,等這塊補上,那麼預留的預算也就光了。」

楊銳開始限制預算,徐敬熙朱履和聽后都很是慚愧,現在不說幾十萬,就是幾百萬都不能讓總參、總後眨眼,軍費可是以千萬、萬萬計的,這幾萬萬兩就這麼投到軍隊上去,真不知道值不值。

楊銳看著臉紅的他們,說道:「航母太新了,很多技術都還不成熟,我那些想法也沒有通過驗證,所以不能一次性的把錢都丟下去,造一艘就夠了。實在不夠用,戰時再由江南局改建商船也是可以的,把上層結構去掉,也建成全通甲板,一樣可以讓飛機起降。整個對日作戰計劃不要定那麼死,沒有什麼能在戰前完全確定,我們要做的是面對新情況快速反應並找到對策。好了,還是說說這一次登島作戰的人選吧。」

楊銳把話題轉到人選當中,這就是總參負責的了,徐敬熙道:「登島作戰極為複雜,現在各軍的將領中,總參認為還是徵瑞較為合適,他擅長打亂戰,作戰經驗也是豐富……」

總參挑出來的人居然是陸夢熊,楊銳笑道:「州髓不合適嗎?他負責什麼?」

「州髓負責整個江浙戰區,提防日軍登陸作戰。」徐敬熙道。「福建那邊的部隊不多,由徵瑞負責整個戰役是合適的,而部隊其他軍官將從戰績最好的、也最靈活的軍官中抽掉。另外,先生要找的那幾個軍官也將加入到登島部隊。」

徐敬熙說著拿出三份簡歷,最上面的是朱建德,粗眉大眼的依稀和後世有些相像,他來自雲南原第九鎮,也就是現在的二十九師,掛的是少校軍銜;再一個是李宗仁,才從廣西陸軍速成學堂畢業,軍校是少尉;最後一個是白崇禧,去年大舉義的時候他居然加入了學生軍,千里迢迢北上,說是要支援復興軍,後來入了武昌預備軍校,只是個學兵,照片上一張緊張而稚嫩的臉,真不像後世傳說的小諸葛。

朱建德是四川人,在雲南從軍,而李宗仁、白崇禧是廣西人,三個人所生長的環境都是亞熱帶山林地區,在經過登島特訓后,他們應該會能適應登島作戰。當然,這三個後世的名將也可能會折翼在台灣,要真是如此楊銳也只有遺憾了,但他不準備做太多保護,名將都是錘鍊出來的,不把他們投入到戰爭的熔爐里去,名將只會不名。

「好,訓練之後把他們安排到登島部隊中去。」楊銳淡淡的說道,讓人看不出是關心這三人還是不關心這三人。他說完再道:「要是沒事,那今天就到這裡吧。造船廠的事情晚一些就落實下來,待會李子龍就會去請你們說過的那幾個人,我先和他們好好談談。」

「是!先生。」徐敬熙幾個利索的敬禮,而後便出去了。

全國都是一盤棋,甚至全世界都是一盤棋。在軍事會議完畢之後,楊銳沒去想那幾個名將的事情,而是開始想著造船廠事情。目前這要辦大型造船廠的除了葉崇祿之外,其他幾人的財力都很有限,即便是葉崇祿,他又是買債券,又是辦其他實業,能投入船廠的錢怕也是不多。該如何與這些人合作呢,是貸款,還是合資?楊銳有些拿不定主意。

貸款除了朱志堯之外,其他人都不敢貿然背著一身債大辦船廠,除非是有訂單支持;而合資雖然是個好辦法,但一個不好,再來一個盛宣懷那弄一出mbo,也是麻煩,國有資產被侵佔在後世可是極為平常的事情。

楊銳一邊想著這些問題,一邊讓李子龍去找那幾個人,等到晚上的時候,這些人才被帶到銀安殿里。

「總理,這位是菲律賓僑商葉崇祿子爵……這位是滬上的求新機器廠的朱志堯總辦……這位是漢口揚子機器廠的顧順章總辦……這位是廣州江洲航運公司的譚禮庭總辦……最後這位是均和安機器廠的廠長陳桃川。」晚飯之後,李子龍把這幾個想開造船廠的人帶到楊銳面前,而後一一介紹,這幾個人初見楊銳,有些不安又有些興奮,尤其是朱志堯,他正求告無門的時候,總理居然連夜召見,很是激動。

拱手之後,楊銳看著有些緊張的諸人道:「就不要站著了,先坐,先坐。」說罷他自己也坐了下來,而後說道:「諸位都是造船業,或者對造船業有些了解的,我也就不拐彎了。政府的工業規劃除了山西工業基地外,再一個重點關注的行業就是造船業。

現在我國的船舶總噸位只有二十八萬噸,其中輪船的總噸位還不到十萬噸,而鄰國日本船舶總噸位有一百五十八萬噸,其中輪船有近一百三十萬噸。而從外貿額上看,兩國相差不大,但兩國的商船持有量相差如此大,還是和國家的地位、政府的政策有關。前清的事情我就不提了,現在政府是想發展航運業,而要發展航運業那就要大力發展造船業,本來第一期規劃中,政府只準備建設三個造船廠基地,但考慮到僑商和福建廣東兩省的實際情況,規劃上又增加了馬尾、廈門、廣州三個造船廠。

從實業大會各位代表所提交的文書和投資意向上來看,想從事造船業的也就是你們幾位了,而且除了滬上有好幾家修船廠想擴大為造船廠之外,其他地方剛好一處一家。你們想辦造船廠政府是一定會扶持的,資金、技術政府都會幫助,但是要建船廠,你們還是先要拿出一個商業計劃書來,如果計劃書審核通過,那麼政府將極力扶持,但要是計劃書通不過,政府扶持下來也是虧本生意,那就要被否決了。」

楊銳的話表示了政府扶持造船業的決心,但要他們拿出商業計劃書可是出乎意料了,幾人對視之後,最為急切的朱志堯站起道:「請問總理大人,這商業計劃書是何種文書?」 神山優彌勘察完現場直接回了寶清。那裡,除了要掩埋屍體,處理汽車殘骸,已經不再需要他了。熟悉蘇俄小隊作風的他又怎麼會上山去趟陷阱?過分的謹慎也因此讓他並不知道伏擊運輸車隊的子彈來自五百米開外的山頭。

第三天清晨,寶清至七台河中間的山道上,兩個人影在斷崖跟的草叢裡忙碌著,身邊是一箱的手榴彈和一塊塊跟肥皂般的東西。

寶清至虎林的路途中間同樣有兩個人影,在隱隱的霧氣中,在一處塌方的半山腰上忙碌著。

佳木斯方向,七星河的大橋底下閃過兩個人影,手裡拽著的居然是電線。

少頃,在朝陽潑灑大地一片金黃中,轟隆一聲巨響,七台河至寶清的公路邊上的斷崖被炸的碎石亂飛,地動山搖中,山坡上的樹木泥土混雜在岩石中,轟響著垮塌了下來。

時間相差不遠,寶清至虎林中間的山道上也傳來一聲巨響,山體像得了打擺子般的一陣劇烈抖動,整個半山坡在抖動中離開了山體,呼隆隆的巨響中,將下面的公路嚴嚴埋在了山石底下。

七星河上一聲巨響,這座三孔的老石橋還沒來得及在蘇俄的坦克碾壓下垮塌,就被**提前炸的粉碎。

漫天的灰塵中,三輛挎斗摩托車風馳電掣的向寶清飛奔,只用了不足一小時,就趕到了寶清附近。

等在這裡的順子見董庫回來了,遂將這裡的情況彙報了一遍。

董庫在望遠鏡里看到軍營里已經出操完畢,正在吃早飯,他塗滿油彩的臉上湧起大戰的興奮,揮手下達了準備的指令。

老子準備了兩天,今天就是取你狗命的時候!暗暗嘀咕著,他悄悄的一揮手,隨之摘下背後的三八大蓋和m4a1,放在了身前,將背包里的子彈擺在了隨手可以夠到的位置,端起了改裝后的三八大蓋。

此時,他的位置距離營門大約七百米,距離最外端的戰壕五百多米。他端著槍,等待了一分鐘左右,瞄準了營門口站立的哨兵,扣動了扳機。

噗的一聲輕響,營門口士兵的頭突然冒起一團血霧,身體隨著衝擊力向後倒去。

早就鎖定各自目標的隊員們,在營門口的哨兵倒下一個的剎那,紛紛扣動了扳機。

碉堡里的機槍手正無聊的把著機槍,透過小孔看向外面,突然,他眼前飛來一個異物,沒等他眨眼,一陣刺痛中,他頭部噴起一團血霧,身體就被衝擊力撞倒。

營地四角的炮樓上的哨兵也是同樣,均都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更有一個直接栽下了炮樓。

一名剛剛小解完的日軍正從炮樓下經過,噗通一聲,上面栽下來的日軍掉在他腳前。

「啊!」

他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驚呼了聲。

可還沒等他看清楚掉下來的是誰呢,他頭部一痛,意識就被黑暗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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