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就這樣了!好估計是好不了的,說起來再有最多十幾年光景,可能一切就都好了,那個時候可能才是真正大解脫的時候。」占江暉道,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像是再微笑,卻更像是自嘲。

張青雲吐了一口氣不好說什麼,只是讓占江暉注意身體,占江暉不住的搖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沉重,話鋒一轉對張青雲道:「京城的事情你知道一些了吧?」

張青雲點點頭,道:「道聽途說知道一些,詳情並不了解,最近這段時間,京城的風波頗多,恐怕誰也難說清是非,我也是看不清楚的。」

「空xùe不來風,有消息傳出來,就多少有些根據!」占江暉道。

張青雲愣了一下,笑了笑不說話,占江暉臉sè很yīn沉,眉頭擰成一團,忽然開口道:「害群之馬,對這類人不能姑息養jiān,必須嚴肅查處,誰也不能夠存僥倖心理!」

占江暉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極度不穩定,甚至伸手一下將茶几上的茶杯打翻在了地上,茶几上狼藉一片,讓工作人員好一陣忙活。

張青雲坐直身子不說話,靜靜的聽著占江暉訓話。他內心非常震動,占江暉的這幾句話無疑表明,苟誠的問題頗為嚴重,可能到了必須要嚴肅查處的地步了。

苟誠問題嚴重,牽扯就是京津一系人,占江暉目前作為京津一系的頭面人物,遭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中央政治局委員,京城市委書記,這是名副其實的國家級高官,這樣級別的高官在京津系內部的地位可想而知,這樣顯赫的一尊大人物被驅逐下了神壇,這對全國的影響,對京津一系的影響之大,簡直無法形容!

在很短的時間內,張青雲就體會到了占江暉此時的心境,他一直就聽說占江暉和苟誠之間關係很深,現在看來,情況果然是如此。

苟誠的事情對占江暉造成的打擊太大了,而且從政治的角度來說,苟誠倒台,也勢必會影響到占江暉的威望。

而這都是小的事情,重要的苟誠本人,作為共和國如此高級別的幹部,卻嚴重違紀,最後不得不黨內對其進行嚴厲的處理,這才是既讓人扼腕嘆息,又讓人情緒低落的事情。

占江暉的情緒就很低落,他說的這幾句態度強硬的話,似乎耗光了其所有的精力,坐在沙發上,他雙目神采全無,呼吸聲粗重,就如同普通垂暮老者一般,渾身上下看不到任何的生機。

張青雲沉默,他想找安慰的話,但卻覺得所有的話都難以啟齒,難以開口。好像沉默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興許是占江暉生病的緣故,他今天的時間似乎很充裕,他和張青雲之間的談話大部分都在沉默中,耗了不少的時間,但依舊沒有人過來催日程。

「青雲,中央有意對京城的主要領導崗位進行調整。準備給你加擔子,你斟酌一下,不急著回答我!你首先要確信假如讓你進京,你有沒有信心?」占江暉道。

張青雲呆若木jī,眼神中儘是驚訝和疑惑,調他進京?張青雲從來想都沒想過這件事情,在京城擔任什麼職位?莫非是接替苟誠擔任京城市市委書記?

一念及此,張青雲一下坐直了身子,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京城市委書記職位太關鍵、太重要,一般至少都是高配中央政治局委員。

而張青雲目前進政治局條件還不成熟,至少在20大之前,他是沒有機會進政治局,沒進政治局,威望不夠,張青雲能夠勝任這個位置?能夠鎮得住場子嗎?

京城不比全國其他任何一個地方,有句話說得好,「不到京城,不知道官」,京城是全國政治中心,是達官顯貴最集中的地方,這樣一個地方的市委書記不好當是出了名的。

張青雲能夠處理好京城各個層面的關係,能夠勝任掌管這樣一座政治文化名城嗎?

張青雲輕輕的吸氣,然後緩緩的吐出,心中的壓力很大,他在慢慢的舒解,理順內心不斷蹦出來的各種念頭,占江暉眼睛盯著他的臉上,道:

「覺得很意外,是嗎?」

張青雲點點頭,道:「是很意外!我最近還一門心思的琢磨江南發展的事情呢!對京城我不了解,我也沒有管理這樣大城市的經驗,中央……」

占江暉連連擺手,道:「不要說那些!有兩點你必須清楚!中央如果要調你進京,那說明組織對你的充分信任!另一點,如果這事一旦成定局,我不管你對京城是否熟悉,我也不管你其他任何的客觀條件,你必須馬上扔掉一切包袱,輕裝上陣,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工作做好……」

張青雲倏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道:「可是,占副主席……」

「沒有可是,非常時期,一切都不能按照常規按部就班!我可以明確的跟你說,中央這次決心很大,不誇張的說,這次京城所涉及到了一系列的問題都必須要查清楚、查明白並且嚴肅的處理。

這是梁總和凌總的態度,也是我們常委會共同做出的決議!」占江暉道。

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占江暉儼然換了一個人,先前的種種頹喪煙消雲散,整個人似乎瞬間就有了光彩和jī情,那種嚴肅的樣子,讓人不自然的心中緊張。

「占副主席,既如此!我堅決服從中央的安排!」張青雲表態道,他心神依舊沒有平靜下來,停頓了半晌,他猶疑的道:「佔主席,京城的問題真就如外面傳言的一般嚴重嗎?苟誠書記是不是真有嚴重的問題?」

占江暉愣了一下,他似乎沒有料到張青雲問問題會如此的直接,他臉sè一變數變,不住的搖頭,道:「苟誠同志讓人扼腕嘆息啊!一直以來,他都很優秀,奈何終究抵制不了金錢和權力的誘惑,最後連連犯錯,終於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占江暉站起身來,在此之前,他身邊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被要求迴避了。張青雲走過去扶著他,占江暉扭頭看向張青雲,道:「你以為我真就不中用了嗎?」

張青雲忙鬆開手讓他自己站起身來,興許是坐久了的緣故,占江暉起身後腳步有些蹣跚,但他終究還是自己扶著沙發護手將身形站直,慢慢的挪動腳步。

房間裡面,占江暉來回的踱步,能夠很清晰的聽到他的腳步聲。

「中央已經就苟誠的問題有了初步的決定,決定免去其京城市委書記的職務,剝奪其政治局委員的身份,開除公職,暫時保留黨籍!至於其他的後續處理,可能還要徵求部分老同志的意見,另在這次十九屆三次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上,一切都會塵埃落地。那個時候,蓋棺定論的時候就到了!」占江暉淡淡的道。

張青雲喝了一口茶,輕輕的搓了搓手,免去職務、開除公職,保留黨籍,這樣的處罰在黨內來說是極其嚴重的了,僅次於開除黨籍。

作為一個身居中央政治局委員高位的幹部來說,苟誠遭受到如此嚴厲的處理,這可以說是既說明了中央的決心,又說明了苟誠自身的確可能存在的問題不少。

他有問題,就不知道有多少官員會受到牽扯,放眼整個京城,又有多少人為遭受到這場風波的波及,一時恐怕誰也難以預料! 第九屆中央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前夕,中央紀委向中央政治局提交了《豐共豐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苟誠問題的審查報告》,《報告》通報了苟誠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紅。余萬元人民幣的事實,並且通報苟誠利用職務之便多次向其親友、情人大開方便之門,在工程外包、政fǔ項目工程上面干擾公平競爭,侵吞國有資產高達上億元人民幣。

中央政治局會議討論了中央紀委的《報告》,並且來用投票表決的辦法審議通過了《報告》的全部內容。

政治局會議以後,中央將苟誠的情況通報前國家領導人、部分老同志、老幹部,前中央委員會總書記葉總表示嚴查苟誠「大快人心」,大部分的老領導都表示支持豐央決定。

一切的工作到位后,中央紀委正式對外界宣布了京城市市委書記苟誠因嚴重違紀被雙規的消息,這個消息一經宣布,全國震動,舉世矚目!

中央緊急調動工安幹警武敬部隊封鎖京城內外一切通道,圍追堵截一切準備畏罪潛逃的幹部。同時,中紀委成立專門的工作組開始進駐京城市委,嚴肅、徹底的調查苟誠的全部問題。

中紀委動作迅,中組部動作也不慢,幾乎是在同時,中組部宣布撤銷苟誠京城市市委書記的命令,其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身份隨之被取締,一夜之間京城變天。

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占江暉,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紀委書記莫宏遠,兩人親臨京城主持市委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通報苟誠的相關問題。

江南,張青雲返回江南已經三四天了,馬上就是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會議,在這個當口,京城曝出這麼大的新聞,也讓江南的中央委員們心中七上八下。

張青雲進京一個往返,京城就生如此大事,這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這是目前很多人想知道並且熱議的事情。

媒體和公眾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苟誠倒台這件事情上,而體制內的人,卻有其他的視角,京城的上層,最近就非常關注京城的人事變動,而這其中,張青雲可以說是吸引了大量的眼球。

張青雲辦公別墅,張青雲批閱完組織部洪岩送過來的最後一份關於組織改革建議的文件,他伸了一個懶腰,抬頭看牆上的掛鐘,時間還早,剛好晚上九點整。

秘書陳家強推門進來給他上了一杯雨前剛剛出來的新茶,張青雲朝他點點頭,道:「這個茶是雍平送過來的吧?」

「是的,那邊每年都送一點茶葉過來,今年也沒有例外!」陳家強道,「送茶過來的是他們的一個什麼主任,說這條是栗子坪鄉的,就來自栗子坪鄉鄉政fǔ後面的那塊茶園。」

張青雲眉頭一挑,道:「哦?」一瞬間的動容,很快他神色就回復了平常,只是點點頭道:「他們用心了!」

端起茶喝了一口,微閉雙目,新茶的甘冽滋味不同以往,張青雲腦子裡面卻浮現出栗子坪的種種影像。

栗子坪鄉政fǔ,那個地方是他事業的開端,他最早當公務員,乾的就是茶葉專干,當時鄉政fǔ後面的那塊茶園就是全鄉茶葉的示範種植園。

還有,那塊茶園還見證了張青雲的第一次愛情。

張青雲調縣城后回栗子坪交接工作,當時和耿霜一起就去過那塊茶園,喝著這杯新茶,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在品味曾今的年少歲月。

張青雲現在位置高了,能夠觸動他內心的人和事已經越來越少了。

雍平在他心中無疑是有特殊地位的,而雍平那邊的幹部,每年都送點土特產過來,這也顯示了他們的用心。

栗子坪那個山鄉,張青雲這一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再去了,但是能喝到從那個山鄉帶回來的一杯清茶,至少在這一刻,他的心情有一種難言的感慨,逝者如斯乎啊!

晚上九點二十許,張青雲就在辦公室接見袁聖楚,袁聖楚進門的時候一件長風衣彼在肩上,整個人顯得神來不凡,進門他便道:「書記,今年咱江南天的氣候好,這連續多天都是風和日麗,這樣的天氣,我看是個暖,過幾天就可以去踏青啊。」

張青雲起身,兩人伸手相握,他道:「暖是好事,對我們旅遊業是個不錯的福音。暖花開的時節,正是旅遊最佳的黃金時節,我們武陵山區等這一帶旅遊區,今年可以好好策劃一下。

我聽說,武陵要搞一個飛行特技表演,我看這是好事,省里也可以支持一下他們。」我和您的想法不謀而合,今年我們全省的旅遊都得抓起來。政fǔ在政策方面要多給予傾斜和支持,要提高大家的積極xìng!

目前放眼我們江南全省,各行各業展都按照了我們規劃在走,形勢可以說是喜人!尤其是衡南等幾個省市,他們搞工業園和加工業見效快,從去年到今年,從嶺南內遷的企業逐月增長,這樣的增長對拉動經濟效果立竿見影。我初步估計,到今年年底,我們江南的國民生產總值應該可以至少和江北打個平手。」袁聖楚道。

張青雲點點頭,笑了笑卻不說話。江南和江北之間的距離不,但是他依舊不懷疑袁聖楚的判斷,一個地方經濟展快,走上了正軌,往往爆的潛力是驚人的。

江南的形勢一片大好,這一點毋庸置疑,江南現在的內外環境都處在了歷史上最好的時期,這個時候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

江南從普通民眾到各級官員,現在的士氣也是最旺的。縣與縣之間競爭較勁,市與市之間角逐較量,硝煙味濃,卻都守遊戲規則,整個江南就如同現在的這個季節一樣,意盎然,生機勃勃!

掏出一支煙點上,張青雲又給袁聖楚遞過去一支。袁聖楚愣了一下,準備擺手拒絕,卻有接過來了,張青雲打燃火機給他點上,袁聖楚猛吸一口,然後就是劇烈的咳嗽。

張青雲搖搖頭,道:「吸煙哪裡能像你那般緊張?你這樣吸煙,不咳嗽才怪呢?」

袁聖楚笑笑,道:「這個事情我一直沒學會,每次想嘗試都搞得很狼狽啊!」

張青雲不說話,自顧吸了一口煙,緩緩的吐出。煙霧繚繞,盤旋升騰,張青雲的思緒也如青煙:般四散射開去。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江南這一班崗站到現在這個時候,終於到了換崗的時候了。從張青雲內心深處來說,他很樂意繼續呆在江南享福幾年。

江南現在形勢好啊,張青雲在江南擔任書記也是遊刃有餘,他有信心,在下一屆換屆的時候,江南會有一個全新的面貌,那個時候,張青雲足可以問心無愧享受勝利果實了。

可惜,張青雲註定了是個不能安逸的人,組織上好像也沒想過讓他安逸,江南無憂了,又有新的崗位等著他。他註定了要拼搏勞累。

縱觀張青雲的仕途,這一路走來,他幾乎步步都是在披荊斬棘,哪裡的困難大,往往他就出現在哪裡。一個地方順當了,他又會被調往一個新的困難的地方接受新的考驗。

這一路坎坷,張青雲步步驚心,步步如履薄冰,不得不說,他的仕途是坎坷驚險的,也許走錯一步,他就可能會滑盡無底的深淵。

所幸這麼多年,張青雲憑藉心和智慧一路走過來沒犯大錯,他敢於拼搏的xìng格,背後是極度的細心和極度的謹慎。

張青雲能走到這一步,除了他個人的主觀努力,運氣肯定也是佔了極大的比重的,實際上,張青雲從最低一級的官員,現在跨進了省部級高官的行業,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迹。

創造奇迹就肯定有很多偶然xìng,而這些偶然xìng的因素卻又不是張青雲能夠掌控的了。

離開江南,張青雲馬上就栗一頭扎進那深不可測的京城,京畿重地,共和國的政治文化中心,在那樣的地方當父母官,可以說聚焦了全國乃至世界的目光。

尤其是在這個非常時刻,京城正在動蕩的時候,張青雲過去上任,這面臨的第一次考驗就是非常艱巨,非常不好把控的。

京城的水有多深,恐怕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而張青雲這次去京城就要處在這個政治大漩渦的中心位置。他做得了這個中流砥柱嗎?

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張青雲一手將手上的煙頭掐滅,自顧開始在房間裡面踱步。

一旁的袁聖楚保持沉默,作為海派的重要人物,京城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僅知道,可能知道得比張青雲還要多一些。

張青雲要離開江南,力聖楚是媳婦熬成婆,他大展才華的時候到了。

但是不知為什麼,在此時此刻,袁聖楚心中的情緒卻是極度複雜的,他和張青雲共事搭檔的時間並不長,其中磕磕絆絆也常有,但是有一點他必須承認。

張青雲工作是絕對的無私,對江南他的那種從骨子裡面煥出來的熱愛,讓任何人都從內心折服!!! 李曉峰目瞪口呆的望著李爾文,實在不相信剛才聽到一切,打李爾文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以為這個小妞是化裝成護士跟他來接頭的,或者乾脆就是來向他報告這個重大喜訊的。

李曉峰就覺得吧,李爾文報告完了喜訊,接下來就是該幹嘛幹嘛去,誰想到猛不經的就聽到了一個噩耗,不客氣的說,某人還真有些接受不來。

「你是護士?還是專門負責護理我的護士?」這貨結結巴巴的問道。

李爾文很滿意某人的驚訝,這讓她有了一種報復成功的快意,頓時她得意的昂起了下巴,快意地說道:「當然。需要看我的工作證嗎?」。

李曉峰覺得腦子實在轉不過彎來,就算李爾文重新回到了間諜工作的第一線,也沒有必要跑到醫院裡來搞特務工作嘛。難道說軍情六處是沖著他來的,難道說他已經被盯上了!

李爾文輕笑了一聲,略帶譏諷地說道:「別把你自己太當回事,像你這種小人物還不值得軍情六處特別關注!」

李曉峰的臉色不是太好看,雖說這是個好消息,但作為一個要面子的仙人,李爾文的回答有打臉的嫌疑。頓時這貨就不服氣也不爽了:「那是他們孤陋寡聞,很快你們的軍情六處就會為輕視我而後悔了!」

對於李曉峰變幻莫測的態度,李爾文完全看在了心裡,說實話,對於這個貨李爾文也很矛盾,這貨時而正經厲害得就像一個怪物。但有時候又幼稚得像個孩子。她真不知道該給這貨怎麼分類。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貨。

「那你怎麼潛伏到醫院來了?」李曉峰似乎覺得不對,立刻又追問起來了。

對於這個問題,李爾文先是呵呵一笑,然後回答道:「巧合罷了……我和我的上級本來是準備利用其他的身份潛入俄國的,不過前些日子,貴國政府忽然通過外交渠道,要求德國政府派出一支精良的醫療小組協助他們拯救一名重要人物的生命……」

說到這,李爾文聽了一下。瞥了某仙人一眼之後,略帶深意地繼續說道:「這個情報引起了軍情六處的關注,上頭很關心,能讓列寧和蘇共中央政治局都特別關注的重要人物,到底是誰呢?對於這樣的重要人物,當然要予以特別的關注,安德烈先生,你說對嗎?」。

李曉峰只是扁扁嘴並沒有說話,他沒料到導師大人對他的關心愛護反而會把狼招來,他問道:「就算如此。中央也不太可能同意讓英國的醫生來照顧我這種重要人物吧?」

李爾文聳了聳肩,輕笑道:「當然不會。你們的中央不光不信任英國的醫生,就連你們本國的醫生想要進入這一層樓,都要經過重重政審,沒有政治局、中央紀委和特科的批准,擅闖者都會被直接擊斃!看不出來,安德烈先生,你們的列寧同志很重視你啊,你該不是他的私生子吧?」

李曉峰嘴角抽動了兩下,對這種冷笑話實在無語,他只能岔開話題:「那你這個外國人是怎麼混進來的呢?」

李爾文又是翩然一笑,「那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意思?」李曉峰愈發覺得莫名其妙了。

李爾文很溫柔的給這廝掖了掖被子,笑眯眯地說道:「你們的中央可不光是跟德國求助了,還特別通過諾貝爾家族在瑞典找醫生,我和我的上級們就正好利用了這條門路,回到了俄國,不感謝你,感謝誰呢?」

好吧,李曉峰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英國佬還真是無孔不入,竟然鑽了這麼一個空子,他不由得有些擔心,諸如此類的漏洞恐怕不在少數,說不定要不了多久,軍情六處在俄國的勢力又要死灰復燃了。

毒步寵後 似乎瞧出了李曉峰的想法,李爾文依然笑眯眯的說道:「你也不用過於的擔心,想混進來門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多,短時間內軍情六處不可能有什麼作為……而且消滅所有潛伏在貴國的間諜也是一個十分幼稚的想法!」

李曉峰沒好氣的反問道:「你認為我做不到?」

李爾文聳了聳肩,道:「我認為你完全有可能做得到,連項鏈這麼神奇的東西你都有,再做出什麼事兒我都不會意外,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完全覺得你沒必要這麼做,就算做成了,那也不過是一時的勝利,只要還存在利益糾紛,還存在著國家和政府,那麼間諜行為就不可能被完全制止!而且也沒有必要完全制止!」

「你前一句我倒是能理解,就像現在一樣,我摧毀了你們的俄國站之後,馬上你們就開始重建工作,就算我再一次摧毀你們的機構,只要英國政府還存在,那麼重建俄國站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李曉峰一邊點頭一邊分析道,「所以,只可能取得一時的勝利,想要徹底讓你們軍情六處完蛋,想要徹底禁絕間諜的活動,除非打垮你們的政府!」

李爾文只是聳了一下肩,不過她的意思卻是顯而易見的。

李曉峰看了她一眼,又道:「這一點很好理解,但是,你說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這是什麼意思?」

李爾文笑了笑道:「意思很明確啊!完全沒有間諜活動,並不見得完全就是好事啊!」

「什麼意思?」李曉峰皺起了眉頭,「保守國家的機密,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天真的小屁孩兒!」李爾文吐槽了一句,十分輕蔑地回答道:「把所有所謂的國家機密都死死的捂住,不泄露一點兒,你以為這真的是好事?」

不等李曉峰說話,女間諜就自顧自的說道:「我不得不說。你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也太幼稚了!你想一想各國為什麼要發展情報機構?」

「不就是為了探聽情報嗎?」。李曉峰也很輕蔑的回答道。

「很淺薄的認知!」李爾文撇了撇嘴。道:「情報工作是為了政治服務的,探聽情報的意義是為了方便外交部門開展工作,以便更好的在國際舞台上討價還價。你想想,如果你們將所有的所謂機密都捂得嚴嚴實實,不漏一點兒口風,這會給你們國家的討價還價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依然不等李曉峰迴答,李爾文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由於你們的敵人摸不清楚虛實,必然的會對你們的政治走向、政治訴求產生誤判。而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誤判意味著什麼?有可能你們會在某些事件上佔便宜,但同時也有可能讓你們的敵人錯誤的解讀你們的意願,從而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

李曉峰把這些話聽進去了,國家與國家之間玩猜謎語,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確實很難說。弄不好一個誤判,就有可能造成一場政治、軍事危機。

當然,這不是說就不需要搞反間諜工作了,將國家意志和意圖明明白白的完全暴露出來,也不利於爭取和維護國家利益。最正確的做法就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藏一半露一般,哪怕是猜謎語。也得給一個提示。

說直白一點,那就是國家與國家之間需要這麼一條私下溝通的渠道,大家心照不宣的多爭取獲知一點謎底的提示,但是又竭力的避免直接把謎底露出來——這才是情報工作的本質。

最明顯的例子,誰都知道各國駐外大使館、領事館就是給間諜活動打掩護的,相當一部分外交官就是披著馬甲的間諜,這幾乎就是公開的秘密。

可是各國有想過要徹底的掐死這條間諜活動的線路嗎?沒有,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干著相同的事兒,遵守著潛在的遊戲規則。當然,如果活動得太過分了,那另說。

從某種意義上說,適當的泄露一部分不太重要的國家機密,是有利於國家利益的。這種泄露,有可能是被動和不知覺,也有可能是主動積極的,說直白一點兒就是情報交換,相當一部分的雙面間諜和多面間諜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

經過李爾文的提醒,李曉峰也意識到了,搞情報工作恐怕不能太主觀了,清除一切間諜恐怕並不一定就是好事,這一行跟混政壇差不多,都必須學會妥協和做交易。

好在某仙人並不是個一根筋的人,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之後,他自然不會再那麼主觀,不過他對李爾文的來意更加的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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