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貴,邱所已經決定讓我駐大觀口和土陵了,你還有譚凱就要跟著我跑這兩個鄉,你也知道這兩年兩個鄉工作沒咋抓起來,鄉政府都有些意見,經常在區工委那邊嘀咕,邱所也有壓力,咋把工作弄起來,我才來也是兩眼一摸黑,還要靠你你和譚凱給我紮起才是。」

「趙哥你放心,只要你硬得起,我姓胡的沒話說,大觀口那邊我還是能夠說得起兩句話的。」胡明貴把煙夾在耳朵背後,捨不得抽,一邊信誓旦旦的道。

「嗯,那就好,那你說說大觀口那邊有啥不太平的事情。」趙國棟緊盯著問道。「

「唉,趙哥,這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還是我們一起去多走幾次你就知道了。」胡明貴站起身來搖搖頭,「對了,星期一早上把譚凱也喊上吧,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反正日後我和譚凱都要跟著趙哥你混了。」

看到胡明貴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趙國棟坐在藤椅上琢磨著,這幫傢伙看來也是兩頭滑,還有著那麼一絲看笑話的味道。

大觀口鄉是江口縣最南端的鄉鎮了,再往南就是平川縣地界了,也是江廟區第二大鄉,僅次於江廟鎮,人口也有兩萬多人,還有一個集鎮,每月二五八趕場,聽說趕場時也是人山人海,甚至趕得上江廟街上趕場了。

借了胡名貴的自行車,趙國棟飛身上車便直奔紡織廠而去,二八圈的鳳凰加重自行車在趙國棟腳下蹬得風車斗轉,呼呼風聲帶給趙國棟無限愉悅。

五六里地只是幾分鐘時間便甩在了身後,蹬上麻紗梁子,一大片建築物已經隱約可見,而最明顯的就是兩座大水塔,一南一北屹立在最高處,那是紡織廠南北兩個大生活區的標誌性建築物,只不過在此時的趙國棟眼中卻多了幾分滄桑,少了初中時代的幾許巍峨。

在水塔之下便是一大片一大片高矮不一的建築物,不過相對於江廟鎮來說,紡織廠的建築群顯然要上了幾個檔次。

一進入廠區,趙國棟就能夠感受到與江廟鎮上截然不同的氣息,如果說江廟鎮給趙國棟的是帶著山野風味的鄉村野姑,那紡織廠的生活區就是略帶羞澀的小家碧玉了,多了幾分柔媚卻又少了些野性。

紡織廠歷來就是陰盛陽衰的典型,趙國棟眯縫起眼睛在來往的人流中逡巡,這時候正是廠里白班下班高峰期,大量的女工匆匆走出廠區大門返回宿舍,然後又帶上換洗衣物前往公共浴堂,將生產區和生活區剖成兩半的主幹道上人流涌動。

菜市場也迎來一天最後一波**,而滷菜冷盤攤檔上傳來的香氣讓趙國棟才意識到自己肚子似乎有些癟了。

這大半年來趙國棟分到刑警隊忙得頭腦發昏,幾乎沒有時間回家,整個近一年時間裡也只是匆匆會過四五次家,而且都是傍晚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身趕江廟第一班到縣城的早班車歸隊,就連自己同學也沒有怎麼聯繫,而現在似乎自己終於有時間來輕鬆一下了。 熟練的騎著車在人流中滑行,趙國棟感受著人流中帶來的淡淡香氣。

這是無數女性身上香皂和洗髮膏混合著體味帶來的一種特殊味道,只有在紡織廠這種充斥著大量年輕未婚女性的單位你才能夠享受這種奇異的感覺,趙國棟能夠察覺到眾多女性投射過來的目光,驚訝、詫異,更多的是一種好奇。

畢竟在廠區里騎自行車的人並不多,整個廠區就像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封閉圈子,除了來菜市場賣菜的附近菜農們,幾乎所有人都是大家知根知底的,即便是新招進來的女工們,不過一年半載也就建立起自己的朋友圈子了。

而趙國棟的形象顯然不太像附近菜農子弟,而廠子弟則似乎沒有他這個已經脫離這個圈子許多年的外來者了。

初夏的女孩子們充分的在空氣中展現出她們優美的身材曲線,女工們絕大多數都是未婚姑娘們或者剛剛結婚的少婦們,或t恤,或短袖襯衣,或連衣裙,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繽紛的色彩在下班這一刻得到了充分釋放,窈窕生姿,也讓趙國棟好生回味了一番數年前的感覺。

有些陳舊的棕色木門,帶著油膩的廚房窗戶中仍然還在飄著几絲油煙,原來的蜂窩煤前年已經改成了天然氣,這讓廠里的所有家庭主婦們都對廠里這一任領導們讚不絕口,恍惚間趙國棟一直衝到門前才驚醒過來,猛的一捏自行車手剎車,狠狠的剎停在門檻前。

「媽!爸!我回來了。」一踏進門,撲鼻而來的熟悉氣息就讓趙國棟一陣說不出的溫暖,趙上的鍋里正燉著豬蹄,那誘人的香氣讓趙國棟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鐵鍋里正在炒木耳肉片,那也是趙國棟最喜歡的。

「國棟回來了啊?」父親的背也有些略彎了,工作幾十年,家裡啥也沒攢下,就是把五個孩子拉扯大,趙國棟也有些感傷。

「國棟,怎麼這會兒才回來?還以為你中午就要回來呢,工作很忙么?」母親許秀芹的面容永遠都是那麼慈祥,趙國棟似乎第一次感受到回家的溫暖,以前來去匆匆的回家來剎一腳,很少有這樣的感觸,父親母親似乎更多的一個模糊的印象存在。

「嗯,媽,我調到了江廟派出所,以後我回家就方便了。」趙國棟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提包。

「我聽長慶說了,今天是周末,我和你爸也估計今天會回來。」母親的話永遠是最體貼的,半句都沒有問自己為什麼會調回到江廟派出所,這讓趙國棟心中也是一暖。

「國棟。刑警隊幹得好好地。為什麼調回來?難道你犯了啥錯誤?」父親嚴肅地面孔曾經是趙國棟地最怕。不過現在已經失去了往日地威力。

「沒啥。完全是因為工作需要。江廟所缺少搞案子地人。局裡要從刑警隊里下派一個去。我家又是江廟這邊地。當然成了首選了。」趙國棟不想接這個話茬。但是面對父親關懷地眼神。他又不好不回答。

似乎是對兒子地回答有些不滿意。但是看出自己兒子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老趙頭也只有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兒子已經長大了。而且還是一名公安警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父親這個角色與公安這個角色相對立地話。只怕還是公安這個角色更為有力。

「哥。你回來了?你啥時候回來地?」一個帶著強烈汗味地身影闖了進來。手中地籃球還在手中靈活地轉動。看見趙國棟立即驚喜得大叫起來。

「嗯。剛到家。你又去打籃球去了?」趙國棟順手奪下對方地籃球。在地面上拍了兩下又丟回給對方。「贏了。還是輸了?」

「呵呵。哥。咱啥時候輸過?」來人是趙國棟地二弟趙德山。一米八三地個子。一百七十多斤地塊頭。**地上體胸肌腹肌如同練過健美一樣成板塊狀。深藍色地運動短褲也有些發白。腳下地運動鞋還是自己上警專時買地。這小子。這兩年可長了不少。

被發配到江廟的些許不快很快就湮沒在了家庭的溫暖當中,當一家六口人都坐到飯桌前時,許秀芹隨口問道:「靈珊,怎麼小劉沒來?不是讓你叫他來么?」

趙靈珊瞥了趙國棟一眼,臉頓時紅了,「他有事兒,廠里還要加班。」

趙國棟楞了一下,再看看另外三個弟弟有些詭秘的神色,立即就明白了過來,「哦,大姐也有對象了?」

「沒,沒,還沒確定呢。」趙靈珊一下子紅了臉龐,連忙分辨道。

「瞧劉成那小子沒出息的勁兒,連我哥都不敢來見,還想娶你?我早就告訴過他,要想進我家門,首先得過我哥這一關,如果我哥都看不上,那他趁早死了這條心滾蛋。」趙德山臉上露出不屑之色,顯然是對自己大姐的對象不太滿意。

「你!」趙靈珊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二弟對劉成不滿意她早就知道,可這是自己找對象,又不是家裡人找對象,趙德山這樣公開的用輕蔑語氣談論自己對象,尤其是在大弟第一次知曉的時候,當然讓她很是生氣。

「好了,老二,大姐的事情需要你來管?這裡還有你的發言權么?我幾天沒回來,你還沒大沒小了?滾一邊去!」

看見大姐臉脹得通紅,眼眶中隱隱有淚光,趙國棟趕緊怒叱趙德山,這個傢伙嘴巴從來都是臭不可聞,讀書時代,自己幾兄弟不知道因為他這張嘴打過多少此無謂的架。

重重的哼了一聲,趙德山不再多說,只顧埋頭吃飯。

這家裡自打畢業之後,除了大哥之外,趙德山看誰都不順眼,畢業兩年多了,到現在廠里招工也沒戲,趙德山憋得心慌,整日里如一匹野馬在外邊晃蕩,三天兩頭有人找上門來告狀,可老趙頭現在哪裡還管得住他,加上覺得沒有能力讓趙德山進廠上班,心裡也覺得愧疚,只得私下到處賠不是。

趙國棟眼看這氣氛就因為這一話題變得有些冷場,趕緊搭話道:「老三你馬上也要畢業了,怎麼考大學有沒有把握?」

「大哥,江廟中學的教學質量也是一般,我在班上成績也就中游,我真的沒有多少把握。」趙長川看大哥目光向自己望來,眼神也變得有些躲躲閃閃,自己事情自己知,在趙國棟面前他可不敢亂說。

「哼,不管考得上考不上,你都得給我好好讀,考不起大學,就給我去讀自考,這年頭,沒本事沒文憑,我看你怎麼混?難道一家人都等著廠里安排工作不成?」

趙國棟也知道趙長川成績在子弟校還算可以,但是拿到江廟中學里就很普通了,江廟中學一年靠上大學大專外加中專的也就那麼寥寥十來人,趙長川顯然不在其列。

自己一家人五個,大姐還好已經安排進廠了,女工需要量大,還好安排,這男工,廠子弟安排都相當緊,自己若是沒有考出去,只怕家裡真的要愁雲慘霧了。

就現在這樣都困難得緊,老二四處廝混,媽都告訴過自己幾次要自己回來管教一下德山,只不過前半年自己實在太忙,沒有心思過問罷了,現在總算是有些閑暇可以勒一勒趙德山這匹野馬頸項上的繩子了,否則總有哪天出了大事還不知道。

一家人也就只有老四趙雲海還算爭氣,現在在江口縣中校中讀高一,全家人都指望著他能夠像自己一樣考出去,也算為老趙家爭口氣,一家考出去兩個大學生,那在棉紡廠可是第一家。

一頓飯就因為趙德山的兩句話弄得興緻大減,趙國棟也意識到自己家裡似乎出現了一些不那麼和諧的因素,久不回家,沒想到原來一直和和睦睦的自己家也會出狀況,趙國棟也有些頭疼。

父親在飯桌上一言不發,顯然已經壓不住趙德山了,母親也是欲言又止的一臉憂色,德山沒工作,長川也馬上要高中畢業了,一家人就有兩個精壯勞力在家待業,也難怪父親母親憂心。

飯後,客廳里只剩下趙國棟和母親,洗碗素來是大姐的事情,父親又去找幾個棋友殺幾盤,其他幾個弟弟都悄悄溜了出門,似乎知道母親和大哥有話要談。 雪蓮市某座高檔酒店的總統套房中。

在繚繞煙霧籠罩的沙發上,正坐著幾個年輕人,穿著打扮都比較新穎另類,臉上浮現出來的都是一種青春桀驁的不拘神情,但流露出來的那種氣勢卻大相徑庭。

在他們身上根本就感覺不到什麼叫做謙虛謹慎低調,高調都來不及,炫耀都覺得不夠拉風,又怎麼會想要隱藏掩飾自己的非同凡響。

他們就是這次葉錦榮找來的電競戰隊成員,是緊緊跟隨肖東升腳步的一群年輕人。

能囂張是因為他們有這樣做的本錢,參加過幾次國際遊戲競賽都取得不俗成績的他們,走到哪裡都會有粉絲,這就間接讓每個人的野心膨脹起來,認為他們就是遊戲競技的天才。

「你們說老大需要給那個妞兒面子嗎?早點出來這樣撈錢多好。」

「說的就是,還給咱們幾十萬,好像多憐憫咱們似的。」

「瞧瞧人家王總,只要咱們能拿下來第一,不但獎金全部歸咱們,另外還附贈三百萬。」

「這年頭只要誰能給咱們錢,就給誰做事。」

……

就在幾個人的隨意閑聊中,旁邊的房間中,有兩個人正在談話。其中坐在沙發上的是一個年齡大概在二十七八的男人,留著長發,容貌一般,但他的雙眼卻非常有特點,彷彿鷹眼般犀利,緊緊盯著後會讓人有種被洞穿的感覺。

他就是肖東升。

「王總,這事你就放心吧,晚上的比賽我肯定能幫你摘得桂冠,不是哥們自吹,只要我不幫白雅那邊出場,他們恐怕都找不到人代替,這樣就剩下兩個人對決。你不會認為那個人是我的對手吧?他根本不行的。我分分鐘就能輕易幹掉。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面,這次比賽的所有裝修獎勵,都會落到你手中。」肖東升端著一杯紅酒,透過玻璃酒杯映襯出一張陰鷙面容。

「哈哈,我對你老弟的本事是相信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在你身上下那麼大的籌碼不是。」說這話的是坐在沙發對面的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唐裝,臉蛋有些發福,最刺眼的是那顆光頭,在燈光照耀中油光明亮。

他就是雪蓮市本地最具分量的裝修公司明月裝修的總裁王老虎。

在雪蓮市你要是提起來王老虎的大名,基本上誰都知道,因為他所經營的買賣種類實在太多,雖然是靠著建築裝修起家,但如今涉及到的行業非常多。也正因為攤子鋪的非常大,所以說在社會上越來越有人脈。

這次的電子競技他的目的很簡單,拿下三個樓盤的裝修,藉此機會梳理雪蓮市裝修市場,完成明月裝修一家獨大的野心。對王老虎來說三百萬這樣的獎金實在是不值一提,要是能完成野心,別說三百萬,八百萬都會不眨眼拿出。

白雅,高枝,你們那個裝修公司我清楚,是西都省的,你們兩個人的身份我也知道。要是說你們擺出來身份,然後通過天山省這邊做文章的話,我或許會選擇服軟,但你們卻非要通過這種光明正大的方式進來,那麼不好意思,我是不會通融的。

雪蓮市的蛋糕就這麼大,要是將你們拉進來分吃,我可就吃不到多少。

狼多肉少永遠都不是賺錢理念,必須一匹狼吃掉整塊肉才對。

「物有所值是我們給你的承諾,其實早知道王總這麼豪爽的話,當初我們就不會代表白雅參戰。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反正很快就都要結束,我們結束后就可以開慶功會。像是這樣的機會,其實王總我們以後還能合作。你說我們參加那些國際代表性比賽的時候,也都說成是你們冠名贊助的,不同樣是一種替你們宣傳的廣告嗎?哪怕國際上你覺得有些大,國內的同樣可以進行啊。」肖東升眼珠微轉間,一個念頭就悄然蹦出來。

王老虎微愣后,倒是眼前一亮。

「你得這個提議很不錯,我的明月裝修也不可能說只是盯著雪蓮市這裡,要是能有向外擴展的機會,自然是不願意錯過。那麼這事咱們就這麼定下來,至於說到詳細細節問題,以後再談。」

「沒問題。」肖東升笑道。

雙贏的事相信沒有誰會拒絕。

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面響起敲門聲,走進來的是肖東升站隊的一個成員,他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王老虎后,揚手沖著肖東升說道:「是葉錦榮打過來的電話,說是這會兒已經過來,就在外面,想要和你見一面。」

「葉錦榮嗎?」肖東升眉頭微挑。

「怎麼,這個人是誰?」王老虎不知底細問道。

「我們就是被葉錦榮找過來的,他在國際黑客界倒是有些名聲。但要說到畏懼那也不可能,我們和他沒多少交情。這樣,我去看下,給他將事情交待清楚。」肖東升也知道這事不可能逃避,真要那樣做最後倒霉的只能是自己。葉錦榮的真正底細,自己雖然說不清楚,但相信肯定也是有根基的,該說情的還要說情,這樣對誰都有好處。

「這樣就去吧,記著這裡是雪蓮市,沒有誰能動你們。」王老虎傲然道。

「多謝王總。」

肖東升站起身就向外面走去,他的成員也隨即全都離開這個套房。他們所居住的是旁邊的套房,這裡純粹就是王老虎為了和肖東升聯繫方便臨時開的。在這裡只剩下王老虎的時候,從旁邊的卧室中走出來一個人。

「王總,咱們能相信肖東升嗎?」

「能,一個為錢什麼事都能做的人,有什麼不能相信的。」王老虎平靜道。

「是。」

酒店樓道中。

「隊長,咱們真的要和葉錦榮見面嗎?」

「有什麼問題嗎?」肖東升不以為然的問道。

「只是感覺有些不舒服,不管如何說咱們都是他邀請過來,是要代替白雅參賽的。如今發生這事雖然說咱們做的也沒錯,但畢竟是會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幹脆就避而不見吧,這樣對誰都有好處。」

「你不懂的。」

肖東升轉過身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後,語重心長說道:「你們心中有愧疚說明你們對做這事還沒適應,以後時間長了就習慣。但再習慣該面對的始終都要正面去解決,就像是這事,不是說咱們避而不見就行的。葉錦榮始終要算是咱們的恩主,如今咱們為了求財掃了他面子,就要和他將這事攤開來說清楚,這樣對誰都好。」

「是,隊長。」

「你們都跟著我過來學學經驗吧。」

酒店樓下咖啡廳。

葉錦榮就坐在這裡,米莉也跟過來,她擔心以葉錦榮的性格會鬧的不可開交,所以說必須盯著,關鍵時候也能出聲阻止。要說還有誰能讓葉錦榮心甘情願的服軟,米莉絕對是其中一個。

「一會可別太激動了,他們做事沒原則是他們的不對,沒有道理因此而影響到你的情緒。」米莉勸慰著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葉錦榮沉聲道。

「葉哥。」

幾分鐘后,肖東升帶著人出現,一屁股坐到葉錦榮對面的椅子上后,眉角露出喜悅神情說道:「葉哥,你這大忙人怎麼突然有空了,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難道請我吃飯,嘿,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頓飯可得我來請,我…」

「肖東升,你一直都是這樣做人的嗎?」葉錦榮聽到肖東升竟然敢在這裡繼續胡亂掰扯,怒從心底升起喝道。

「葉錦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憑什麼這樣說我們隊長。」

「就是,我們和你不是主僕關係,你沒資格這樣說我們。」

「隊長,我就說沒必要和他見面,你看果然如此吧。」

肖東升揚起手,阻止住身邊幾個人的憤怒咆哮,看向葉錦榮的眼神流露出些許不悅,「葉錦榮,我尊敬你喊你一聲哥,但這並不是說你就是我哥。咱們之間沒有多熟,你也沒有資格這樣數落我。你不就是為了比賽事情過來的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那也是大傢伙的決定。白雅那邊開出來的籌碼太低,我們還得養家糊口呢,所以說另投明主,這難道有錯嗎?」

葉錦榮怒極反笑。

「肖東升,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都已經如此還在說自己沒錯,還在為自己申辯,有意思嗎?你做的沒錯,真沒錯嗎?當初我請你們過來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向我保證的,絕對會幫助白雅將第一名給拿下來。可眼下比賽到了關鍵時刻,你們居然做出這種背叛勾當,我對你們失望透頂。你們如此做,就不怕以後被同行知道,淪為笑柄嗎?像你們這種人,以後在外面參加比賽的時候,還有誰敢用你們?肖東升,你不要自誤,不要一錯再錯。」

淪為業界笑柄?

肖東升不以為然的挑起眉角,淡然道:「這事就不勞你操心,我相信業界沒有誰會笑話我們。古話說的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們這樣做純粹就是為了求財,除了這個沒有別的任何目的,我們有什麼錯嗎?我們也要賺錢養家好不好?」

「你?」

遇到如此唯利是圖的傢伙,讓葉錦榮是出離憤怒。 「媽,那劉成是哪裡人?廠子弟么?」趙國棟解開襯衣上面兩顆紐扣,電扇里吹出的風都有些濕熱,還未到六月,這天氣卻一下子變得大了起來。

「不是,是梅縣那邊的人,招工進來的。」很顯然許秀芹對自己女兒找的這個對象也不太滿意,自家女兒樣貌人品沒的說,還是高中畢業生,在廠里也算是走得出去的,卻找了一個外來戶不說,還是一個普通工人,實在讓她有些不痛快,只不過她素來性格柔和,不怎們干涉自己兒女的事情,所以只是提醒自己女兒要仔細思量,卻沒有強行反對。

「哦?」趙國棟也皺起了眉頭,這二年外地招來的男工一般都是最苦最累的工種,怎麼大姐會看上這種人?

「你有時間也勸勸你姐,那劉成雖然誠懇老實,但是這年頭這種人不吃香,若是嫁了他,日後有她苦受的。」許秀芹嘆了一口氣,「國棟,你姐還算聽你的話,現在我和你爸的話她都聽不進,還和德山吵過幾次了,你就勸勸吧。」

趙國棟也只有撓撓頭應承下來,大姐只比自己大一歲,二十二的人了找對象也正合適,不過找一個外來青工就有些出人意料了,難怪家裡人都不樂意,看來這事兒又得輪到自己去化解,一回家就攤上這些事情,也讓趙國棟有些犯愁。

「哥,長慶哥和子全哥他們來找你了。」趙德山粗重的聲音在窗外叫了起來。

「媽,我有時間先看看劉成是啥樣再說吧,反正我現在也靠家近了,不說每天回家么,隔三岔五都可以回來,有的是機會。」趙國棟站起身來,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

吳長慶和另外兩個青年已經在門外洗衣台邊上和趙德山正說著話,吳長慶還丟給了趙德山一支煙,正要點燃的趙德山突然看見自己大哥黑著臉走了出來,趕緊將煙從嘴巴上摘下來捏在手上。

吳長慶看見趙德山的模樣忍不住埋怨道:「國棟,你不抽煙那是你的事情,德山也老大不小了,難道抽支煙也要你的批准?」

趙國棟沒有理睬吳長慶,卻親熱的和其中一個高瘦青年拍了拍肩膀摟在一起,「子全,好久不見了,咋也不來看看我?還有汪飛,你小子的眼鏡都還沒有取掉啊?」

房子全和汪飛都是趙國棟初中時代的好友,吳長慶反而關係沒有那麼密切,只不過都是同班同學,現在都已經成人,見面關係也就親熱許多。

「得了,國棟,我們還以為你當了公安就眼睛看天上了,聽長慶說才知道你調回江廟了,這下好,咱們幾個老同學也可以經常在一起聚一聚了。」高瘦青年臉色有些發紅,顯然是有些興奮,矮個子眼鏡也是興奮得只搓手,「國棟,回來就好啊,好久不在一起,咱們哥們幾個感情都要生鏽了。」

「呵呵,吃飯沒有?沒吃就在我家裡將就一下。」遇上幾個老同學,趙國棟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來。

「都在家吃了,今天周末,去滑冰還是跳舞?」吳長慶也插進話,「你也好久沒有回來了,廠裡邊怕都生疏了吧,要不去轉一轉?」

「有啥轉的?還不是那樣?我看這幾年廠里變化也不大。」趙國棟鬆了一下皮帶,家裡飯菜就是香,吃得也有些飽。

「哥,啥時候給我拿條警褲吧。」看趙國棟臉色好看許多,趙德山膽子也大了起來,煙捏在手中想望嘴裡放,卻又有些不敢。

看見自己弟弟躲躲閃閃的樣子,趙國棟也有些感觸,吳長慶也說得有些道理,德山都是快二十歲的大小夥子了,他早就知道德山要抽煙,但是一直裝著不知道,在自己面前趙德山可是從來不敢抽,自己也似乎管得太寬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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