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你練過長跑嗎?這個老師顯然也是個急性子,我看你的體型是標準的長跑好苗子,只要你願意讓我當你的教練,我保證三年,不,只要一年,只要一年我就能讓你成為中國的第二個王軍霞,第二匹東方神鹿。

這個老師眼中現出的狂熱把另外一位體育老師嚇了一跳。

聽同事這麼形容洛雨,體格偏瘦的老師也仔細打量起洛雨來,不久后也是一臉的期待:同學,你的身型絕對是適合練長跑的,不誇張地說你就是天生為了長跑而生的。

轉臉問站在一邊的任然:他報名參加明天的長跑選拔沒有?

任然已經被兩個老師的話嚇了一跳,聽到問話後點點頭:報了。

你們這是幹嘛呢,我幹嘛沒事做要去長跑,吃飽撐著了?洛雨抖著大腿,你們到底開不開始一百米?我還要回家做晚飯呢。

同學你考慮一下吧,我有信心把你訓練成世界上頂尖的長跑運動員。魁梧的老師還在勸說著洛雨,我叫朱海波,現在體育組的組長。

我看你身體健壯有那麼幾兩肌肉,實在是個收保護費的好人才,不如我把你介紹進城南的飛車黨,保證你三年,不,一年就可以成為飛車黨里受保護費最高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你有沒有興趣?洛雨斜著眼問朱海波。

同學你不要開玩笑了,那是黑社會的勾當,我不會參與的。朱海波說。

我和你一樣的想法,對長跑完全沒興趣,快點測試去,正好剛剛一路跑過來腿還熱著呢。洛雨活動著手腳不再看兩個老師一眼。

任然拉過洛雨提醒下他不要對老師這麼不尊敬,小心過會兒老師給他穿小鞋。

我還巴不得他們不讓我過呢。這句話自然沒有讓任然聽到。 和任然擔心的正相反,朱海波不僅沒有在意洛雨的不尊敬,反而覺得這個學生桀驁不馴,就連性格也是這麼適合練長跑。

明天三千米測試我要好好觀察下他,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他拉過來。朱海波心裡想著,然後請另外一位老師吹了聲口哨,讓參加一百米選拔的學生都去跑到那兒集合。

參加一百米的人數還是不少的,大概有十多個,和那邊撐桿跳的才幾個人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四個人一組分開跑,最後選成績最好的三個人去參加最後一段時間的集訓,最後去參加校運會。

自由搭配分成了二十幾組后洛雨特意選了靠後的一組,先觀察下前面十幾組的成績,然後確定自己跑個高不成低不就的成績糊弄過去就可以了。

這樣子既不會成績好被選上,也不會成績爛得太明顯被任然發現。

發令槍一聲一聲響起,看著那些揮汗奔跑的少年們,洛雨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句話。

同學們好像一隻只脫韁的野狗般沖了出去。

蹲在那兒的洛雨看著這些人一個個跑步時扭曲的臉頓時嘿嘿直笑。

每一組跑完洛雨就伸脖子去看看成績。

朱海波有意拉攏洛雨,所以也就沒有阻止他。

朱海波還以為洛雨是擔心別人成績太好給自己造成壓力,還拍拍洛雨的肩膀安慰他:學校里沒多少有等級的運動員,你盡全力應該不會差。

他根本不知道洛雨這廝的想法和他完全相反。

老流氓是在掐算著一百米跑個中等偏上成績是多少秒。

國內的百米分級標準洛雨是知道的。

運動健將.4秒,一級運動員.秒,二級運動員.秒,三級運動員.4秒。

中海大學是全國僅次於京都大學的著名大學,優秀的運動員自然不在少數,不過大部分都是聚集在國家的主流運動里,特別是奧運會比較容易的獎牌的項目。

比如舉重、跳水、乒乓球這一類的。

相比而言田徑方面的優秀運動員就少了不少。

整個學校在百米這個項目上能達到全國二級運動員標準的大概就那麼七個,一級的原先還有兩個,可惜一些都已經畢業,進入了國家隊了。

現在一級運動員是一個沒有,二級的三四個。

剛剛朱海波對洛雨講的話還是安慰的成分多一些。

他其實還是希望洛雨今天的百米不要有太出彩的成績,然後認真準備明天的三千米長跑,朱海波相信自己的眼光一定不會錯。

事實也正是如此,洛雨以前接受訓練的時候身上至少都是百斤的負重越野跑,雖然沒有專門測過百米速度多少,不過估算下來也應該在十秒到十一秒之間,即使現在身體情況有了下降,也應該在十一秒左右。

洛雨蹲在地上正在無聊地揪著地上的塑料草,突然遠遠傳來任然有些驚慌的聲音:洛雨。

站起身朝小妞那邊看去,見任然正朝自己揮手,小臉急得通紅,旁邊還有三四個男生。

幹嘛,沒看到我在看美女嗎?洛雨抽出根眼點上吸了口才慢悠悠朝著任然那邊走去。

喲,小妞,他就是你男朋友,要是我沒聽錯的話他剛剛說自己在看美女呀。一個頭髮染成黃色穿著短褲背心的男生朝任然不懷好意笑著,是不是你昨晚沒有滿足他呀?

最後一句話引得周圍幾個人都齷齪地笑起來。

洛雨。任然一頭鑽進洛雨懷裡,他們幾個想讓我晚上陪他們去吃飯,我不答應。

這樣子啊……洛雨叼著煙眯眼從這幾個男生臉上一一掃過。

如刀芒的眼神讓這幾個男生頭皮一陣發麻,但是這也容易激發出這些還沒踏入社會的年輕人的血性。

剛剛那個黃色頭髮的學生一埂脖子:看你媽啊,這是你馬子嗎?晚上哥幾個請她吃飯你同不同意?

說話間另外三個人腳步移了下,隱隱將洛雨和任然圍在了中間。

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道歉,不然你們就等著橫著被抬出去。洛雨看也不看那個黃色頭髮的人一眼,手指用力一彈,煙頭像是子彈一樣撞在黃頭髮學生的臉上硼散開來,濺起一大蓬火星。

你……黃頭髮沒想到洛雨居然比他們還囂張,捂著臉怪叫起來。

看你妹啊,哎?你們也是跑一百米的?洛雨見到黃頭髮胸前的號碼布上是4,自己是。

黃頭髮顯然也發現了兩個人號碼上的數字是連在一起的,於是冷笑起來。

你笑什麼。洛雨一手摟著任然,一手毫無形象地大挖鼻孔。

小子,你有種啊,敢在兄弟面前丟我翔哥的臉。黃頭髮抱著胳膊,臉上被煙頭射中的地方已經又紅又腫了。

翔哥?我不認識。洛雨掏出手機看了看,你們還有三十秒。

他是你馬子是吧,你就等著在你馬子面前丟臉吧,翔哥至少甩你二十米。旁邊一個男生怪笑著,捏著拳頭髮出一陣骨骼爆裂的響聲。

哦?這麼有自信?洛雨好奇地看向這個男生,我人稱岸上大老虎江中小白龍都沒這麼囂張說可以甩誰二十米的。

哼哼,我就告訴你吧,翔哥可是學校現在僅有的幾個國家二級運動員中的一個,而且是最快的。

聽到小弟誇獎自己,被叫做翔哥的黃頭髮學生面有得色。

你要是乖乖讓你馬子晚上陪我們出去吃飯,我們就既往不咎。那個男生見洛雨垂下頭,以為他是害怕了,於是越發得意起來。

一秒。洛雨抱著任然的手臂緊了緊,任然乖巧得像只小貓縮在他懷裡。

嗯?那個男生狐疑看著洛雨,你他媽噴什麼糞呢?

就在他正準備甩洛雨一巴掌的時候猛地頭皮一陣刺痛,接著驚恐地發現洛雨正獰笑著拎著他的頭髮,兩個人臉對著臉。

小然然是我老婆,我給你們道歉的機會了,別怪我。洛雨嘴角揚起的邪惡笑容讓這個男生心驚不已。

周圍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洛雨就已經按住這個男生的後腦勺讓他的臉和自己的膝蓋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洛雨平時最討厭有人對自己的老婆有什麼不良企圖,一般對對方都是毀滅性的打擊,這次也不例外。 眼看一個花季少女就要跌落地上摔死,這時候距離少女下落地點最近的高戰忽然大喝一聲,左臂猶如撲食的巨蟒,一下子攔腰纏住少女的蠻腰,使出卸力的法門,打了一個轉兒,把她下落的衝力生生卸去!動作簡潔,有力,好像變魔術一般就把人給救了。

「啊!」這是圍觀者群發的驚訝聲。救人見得多了,可從來沒見過這麼生猛的。這個警察的力氣可真大呀。

少女躺在高戰懷裡,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高戰攔腰抱著她,兩人姿勢就像《亂世佳人》的海報一樣,白瑞德攔腰抱著科思嘉,作勢欲吻,整個畫面既煽情又浪漫。

少女仔細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端正的五官,稜角分明的臉龐,玉峰般高挺的鼻樑,一雙深邃發人深省的眼睛,加上這有力的臂膀,溫暖的胸懷,充滿男子陽剛的氣息,他簡直就是完美的情人!

「小姐,我雖然並不介意你在我懷裡多呆一會兒,但你的身體的確很重!」

少女的臉刷地紅了,該死的傢伙竟然說我「胖」,像我這樣冰肌玉骨的身材哪裡還會有多餘的脂肪。

少女從高戰懷中起來,過足了戲癮的眾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就連那些消防警察也都鼓起掌來,畢竟對方也是警察,他出風頭,就是大家出風頭。

高戰這才看清楚少女長相,高鼻樑,尖下巴,雪白透亮的肌膚,紅潤潤的雙唇,明亮的眼睛,深深的眼窩,臉上透露出幾分誘人的稚氣,看模樣竟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混血美少女。

呦呵,還真是一個美人胚子。真不知道那個戴維為什麼會甩了她。這樣的美女就算拿到二十一世紀也是李嘉欣那一級的。

「我叫安娜,謝謝你剛才救了我!」美少女伸出手來。

高戰也不客氣,大手一張,握住柔弱無骨的玉手,道:「怎麼說我也是個警察,救死扶傷,除暴安良是我的職責,以後你少跳幾次樓就行了!」

安娜的臉又紅了。「人家剛才傻嘛,以後我再也不會跳樓了。恩人,我想請你到我家吃頓便飯,以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別叫我恩人,聽著彆扭。便飯免了,我還有事要做!」高戰毫不領會美少女的心意。

「英雄,既然我家小姐誠意相邀,您還是去一趟吧,我們家先生夫人一定會感謝你的!」水伯幫腔道。

「也別叫我英雄,我對這倆詞過敏。你家先生夫人的答謝我心領了,我真有急事要辦!」高戰急著回去應付傅老九的暗算。

「先生,你救了我一命,不能就這樣說走就走呀!」安娜真怕眼前的王子就這樣飛了。

「干你屁眼,你煩不煩啊?」高戰爆出粗口。

安娜懵了,那還是王子么?自己哪裡聽過這麼過分的髒話?干自己稚嫩的屁眼……哦,天啊,他真是個壞蛋!

「我叫高戰,記住我名子就行了!」說完大步流星離去。

「高戰,我會記住你的!你給我的侮辱,我要加倍討回來!」安娜眼淚汪汪地想。

因為一句話,「恩人」馬上變成了「仇人」。

「水伯,你幫我去爹地那裡查一查這個人,他太過份了,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是小姐,我一定儘力辦到。」水伯不僅為高戰嘆息,好好說話不就行了么,幹嗎那麼流氓呢?他卻不知道高戰本來就是一個流氓。

月黑風高,尖沙嘴碼頭。今晚是傅老九和軍火販子交貨的日子。傅老九對這次的買賣很重視,他雖然沒有親自來,卻派來了自己的心腹大將黑狗。

黑狗原本只是元朗街頭的一個小混混,有一次因為得罪了當地的老大喪彪而被趕出元朗。

在一次偶然機會裡,他無意中救了被人追殺的傅老九,成了對方的恩人,為了報答黑狗的救命之恩,傅老九答應了他提出的三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自己跟喪彪單挑,最後他剁了對方的一隻手。第二個願望,還清了他家的欠賬,並讓他的小妹上了學。當到第三個願望時,黑狗跪了下來說,第三個願望就是想跟著九爺一輩子,鞍前馬後,不死不歸!

看過《水滸傳》的傅老九當即收下了這一員悍將,逢人便說:「得黑狗,猶如宋公明得黑旋風也!」

黑狗不負重望,在短短的時間內幫助九爺消滅了香港島幾乎所有的障礙,令傅老九成為一個可以和跛豪,馬氏兄弟抗衡的黑道大亨。

此刻,黑狗正在注意碼頭周圍的動靜。九爺的信任讓他不敢有任何閃失。忽然前面不遠處出現一座小船,看模樣是漁家打魚的漁船。漁船不大,只可能容納二三個人。雖然這樣黑狗也不敢大意,他吩咐人過去看看。

手下不一會兒回來稟報,說是一家漁船,裡面只有二個人,說是父子,父親病了兒子想靠近碼頭給他買葯。

黑狗這才放下心來,讓人快些驅趕漁船離開這裡,讓他們去別的碼頭靠岸。

過了片刻,漁船上吵鬧起來。有人叫道:「人都快死了你們還趕什麼趕?」

「叫你離開就離開,再廢話給你吃槍子!」

「別以為是黑社會就了不起,我們平頭百姓雖然怕你,但頭上三尺有神靈,你們做過什麼老天爺都記著呢!」

「媽的逼,你還反了不成,再不滾我一槍崩了你!」

「你打呀,你打呀,打死我算了,反正我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吵鬧之間,送軍火的輪船到了。黑狗顧不得處理漁民父子,急忙拿起手電筒朝對方閃了三下。這是雙方接頭的暗號,意思是平安無事可以交易。

輪船不敢鳴笛,緩緩在水面上放緩速度,逐漸向碼頭靠來。

眼看輪船就要到了碼頭,只聽漁船那邊自己人說:「小雜種,今天不把你丟進水裡餵魚,我們就不是九爺的手下!」

接著就聽見「哎呦」,「噗嗵」,「噗嗵」兩聲,有人掉進了水裡。

黑狗雖然不太高興弄出人命,但死掉兩個漁民也沒什麼值得可惜。道上混的,誰手上沒沾過鮮血。

漁船緩緩駛向碼頭,看起來是弟兄們把船搶了過來,現在要回來靠岸。黑狗讓旁邊的雞精過去招呼他們,自己目不轉睛地盯著輪船的停泊點。

輪船終於停了下來,輪船上的泰國人沖黑狗打著順利的手勢,嘴裡大叫:「索瓦迪卡!」(泰國問候語)

黑狗剛要「索」字出口,就聽見雞精大叫:「狗哥我們中計了,他們不是……啊呀!」槍聲響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黑狗措手不及,只見從漁船下面鑽出七八個手持魚槍的大漢,魚槍飛射中,靠近水邊的弟兄全都穿胸斃命。黑狗剛要集結弟兄,就聽見身後槍聲響起,竟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只見原先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們,一個個在混亂中倒下,鮮血淌滿了衣襟。 至少七成的力氣下去,那個男生的臉就像是被剖開的路面,五官被巨大的力量撞得整個凹了進去,臉上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哪裡是鼻子哪裡是眼睛。

只剩下那痛呼的嘴巴大張著,幾枚斷牙混著鮮血從裡面噴了出來。

唔……又被洛雨一腳揣在小腹上,那個男生身子飛出去四五米,胃液混合著鮮血從嘴裡洶湧而出早就暈了過去。

周圍幾個人都被洛雨雷霆一擊和手段的殘忍給嚇住了。

嘿嘿,你不會被嚇得腿軟過會兒不敢跑了吧?洛雨看著黃頭髮笑容可掬。

你……你居然敢打傷我兄弟,小子你等著死吧!翔哥色厲內荏,看到滿頭是血昏死過去的同伴已經有些腿軟了。

任然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洛雨動手,雖然早聽方潔她們說過洛雨的力量,但是今天看到那個男生面目扭曲的慘狀,心裡一股怪怪的滋味。

一面是洛雨為了自己出頭的喜悅,另一方面也有一些自責,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導致別人受傷。

洛雨對被自己弄傷的人正常視而不見,誰讓你做壞事的,活該。

喲?你要弄死我?洛雨縮了縮肩膀,聽說你是全校跑得最快的是吧。

洛雨走到那個躺在地上的男生面前,眼中厲芒一閃,抬腳落下的時候傳來一聲叫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

洛雨腳移開的時候地上那個男生的下巴詭異地歪到了脖子那兒,被撕開的皮肉血如泉涌。

是他說的。洛雨指著地上的人,對了,你最快多少?

十一秒整。提到自己最得意的百米衝刺速度,黃頭髮總算有了點底氣,我張翔可以這麼說,整個中海大學不可能有人跑得過我。

哦?這麼牛叉?洛雨打量了下張翔短褲下的兩條小腿,肌肉發達並且勻稱,一看就知道是平時經常鍛煉的緣故。

再看看自己,都要百米測試了還穿著牛仔褲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有種我們就比一比,只要你能超過我,剛才的事情我們就一筆勾銷。張翔指的是洛雨打傷他兄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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