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施主似乎不是凡人。」老道士在李宏偉催促了半天之後,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不是凡人?」李宏偉一愣,「你在開玩笑吧?!」

「不是,貧道的意思是……她的上一世可能不是凡人。」老道士急忙解釋,「因為卦相之中虛實渺茫,竟然看不出她今生是從何而來。所以,她前世應該不是凡人。不過她肉胎已結,今生肯定是凡人了。不過與上次算的楊道友似乎不是一家。」

「不是一家?」李宏偉這才轉過頭去仔細看照片上的小女孩。

他也是咋一看到這張照片和照片上的標題,又怕又急又嫉妒的把自己給弄糊塗了。現在猛然聽到老道士說他們不是一家,這才清醒過來。李宏偉趕緊拿起電話打回了市政府辦公室,讓小王幫忙找人查詢那小女孩的父母情況。半晌之後,小王便打來電話,說已經從戶籍辦公室那邊差清楚了,那小女孩是最近這一個星期才被楊華收養的。

見到最大的難關已經度過了,老道士這才笑呵呵的看著李宏偉問:「李施主還有何事?」

「當然有事了!」李宏偉今天來的首要目的可不是為了那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我問你,你說幫我解決楊華的問題,到底解決的怎麼樣了?這回你可不要拿什麼正在解決來胡弄我!」李宏偉厲聲喝問著那老道士,最近他對這老道士的意見大的很。

「李施主,自從貧道答應施主解決問題之後,那位楊道友可有再騷擾過施主?」對付李宏偉的這個問題,老道士早就胸有成竹,當下他便笑呵呵的反問。

「嗯……那倒是沒有。」李宏偉皺著眉頭想了想回答。

「李施主,那你還擔心什麼呢?」老道士又笑著反問,「難道李施主還一定要貧道幫忙除掉了楊道友才能安心嗎?」

「你胡說說什麼?」聽到老道士說出除掉兩個字,李宏偉當場一聲厲喝。他還記得狠清楚呢,自己上次想讓幾個混混對楊華和齊雨瀅動手,結果差點沒拉肚子拉死在荒郊野外。

「李施主,你大可放心。我們道家自有道家的規矩。對平常人是不可擅自動手的。楊道友雖然道法通玄,但是對您這種身據政府要職的官員,他也不敢輕動。況且,我們道家施法,總要有些媒介,比如食物啦酒水啦。這樣吧,您回去之後可以自己買一隻貴一些的玉石。只要以後吃飯的時候用玉石一測便可以避禍了。」

老道士雖然不是內門子弟,可是對內門施法的竅門多少了解一點,也知道對普通人施法,必須要有符水才可以。而道家的符水如果沾了純正的玉,就會與玉發生一些反應。所以他向李宏偉提供的方法,倒的確可以讓他不會被道家的人算計。

李宏偉聽了老道士的話,也立刻想起自己上次被整治的拉肚子的時候,的確是因為之前吃了很多海鮮。以次為突破口,他很快就說服自己認同了老道士的話。

「嗯。」李宏偉的臉上又恢復了對老道士尊敬的模樣,「那就多謝道長了。」

「好說好說。」老道士捻著鬍鬚,與李宏偉又瞎掰了一陣之後,便目送著他起身下了山。

只是等李宏偉走遠之後,老道士才死死的鎖緊了眉頭,看著自己那張八仙桌上的六枚銅錢發楞。他腦門上滲出些冷汗,整個人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這無前生無後世的卦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怎麼那楊華的身上凈會出這些怪事?算了!天機不可瀉露,我還想多活兩年呢!老道士趕緊把桌上的卦全都收攏到一起,揣進口袋裡,再也不去想剛才卦相的含義了。

老道士所在的白雲觀與t市市區之間的距離頗遠,所以李宏偉在中午下班時分出發去白雲觀,在老道士那裡盤桓了一個小時左右,再回到市區的時候就已經是晚餐時分了。

早在上午上班的時候,李宏偉就已經一直惦記著今天的這頓晚飯。自從被自己那個即將榮升市長的老爹嚴禁和那些狐朋狗友來往之後,李宏偉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玩過了。

安泰集團的蘇公子,雖然李宏偉以前一直沒跟他碰過面,可是在他那個狐朋狗友的圈子裡也多少聽過一些這位在t市很有名的蘇公子的傳聞。聽說這個蘇公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跟漂亮小姑娘在歌廳里玩擲骰子,而且他手下還有一個很厲害的職業賭徒,所以每次都贏得那些跟他玩的小姑娘慘不忍睹。

想到這裡,李宏偉就忍不住心裡痒痒,他可有日子沒有在歌廳酒吧里鬼混過了。這次得到這位蘇公子的邀請,有他這麼身份的人當借口,他那個副市長老爸自然不能責備他胡鬧。帶著滿心的期盼,李宏偉再次加力一踩油門,掛著市府拍照的汽車立刻風馳電掣的往蘇公子請客的酒店去了。

這天蘇昌易請李宏偉吃飯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跟這個同樣在圈子裡以鬼混出名的太子黨談談心,玩玩妞。他請這位市長秘書來的目的,第一便是為了讓他幫忙,讓安泰集團能承包下開發辦遺留下來的幾塊地皮的開發權。

由於市開發辦和省開發辦的相繼崩潰,t市現在已經將開發辦遺留下來的權力全部收回了市府。而且,市府遲遲沒有宣布這些將來的黃金地段的開發權到底是繼續由政府保留,還是直接承包給地產商人。現在所有的決定權都在t市的正副市長手中,而李宏偉這個副市長的兒子,正市長的秘書自然就成了消息最靈通,說話也最頂用的人物。

至於請李宏偉吃飯的第二個目的,自然是和他套上近乎,為將來的發展打好基礎。李宏偉可是當初t市公務員考試的第一名,現在又擔任市長秘書,以後鐵定飛黃騰達。他的父親又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t市下任市長。所以無論如何,巴結上他肯定都不會有錯。

李宏偉一走進酒店的包間,就立刻看到蘇昌易正和市工商局的副局長、幾個勞動局的小科長以及另外幾個安泰集團的高層職員坐在一起。

「李秘書!呵呵,幸會幸會!我可是早就聽王局長說起過李秘書的大名了。」蘇昌易看到李宏偉,立刻大聲笑著,站起身來迎了過去。

蘇昌易身後的陪客們也全是t市裡成了精的老油條,哪個不知道這位李公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一見他進門,他們立刻全都站了起來。

「哪裡哪裡。蘇公子的大名我也早就聽說過了!呵呵呵呵!」看到滿桌的人都對自己露出討好的笑容,李宏偉自然志得意滿的笑著謙虛起來,「我現在也只是小小的一個秘書,哪比得上蘇公子,已經是安泰集團最核心部門的老總啦!」

「呵呵,李秘書和蘇公子就不要謙虛啦!誰不知道兩位都是年少有為,前途無量?你們要是再這麼謙虛,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臉可就都沒地方放啦!」工商局的副局長立刻站起來招呼著兩個人在席間坐了下來。

李宏偉坐下之後立刻稍微左右打量了一下到來的客人。在幾個陪客中間,蘇昌易倒是從他們公司帶來了幾個挺水靈的小姑娘,可是那個傳說中的職業賭徒卻沒見蹤影。這不由讓李宏偉微有些失望。

「李秘書,您想看誰?」蘇昌易看到李宏偉悄悄左右四顧的模樣,心底一奚,以為他是看中了那幾個他帶出來的小姑娘,立刻笑呵呵的私下裡小聲問道。

「哎,我聽說你手下有個很高明的職業賭徒,今天怎麼沒見?」李宏偉又悄悄一看左右,疑惑的小聲問道。 作為進軍東北的總司令,蒲觀水發現自己或許應該稱為總後勤部隊司令或許更合適。蒲觀水很早前認為,國力這種東西是與有多少兵工廠直接掛鉤的。後來他又認為完備的工業體系與強大完善的農業體系代表了國力。現在他認為光能夠造出多少東西只是一方面,運輸以及對物資流動的調配才是國力的真正體現。

工農革命軍從北京、唐山、秦皇島、山海關、錦州、盤錦一線共有整編后的10個軍。除了18軍在進行戰爭外,其他的9個軍都處於防禦兼後勤運輸狀態。想讓這10個軍能夠完全發揮出實力,就必須疏通京哈鐵路。

京哈鐵路,是南起首都北京市,北至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途徑河北、天津、遼寧、吉林、黑龍江等四省二市。主要經由天津、唐山、秦皇島、山海關、葫蘆島,錦州、瀋陽、四平、長春、哈爾濱等城市。全長1388公里。共有車站171個。於1881年動工,1912年建成,全長1388千米,是中國第一條標準軌距鐵路。京哈鐵路連接中國的華北與東北地區,是東三省的核心鐵路幹線。只要能夠疏通這條鐵路,理論上人民黨的物資可以從武漢不換車一直運到哈爾濱去。

蒲觀水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京哈鐵路中極為重要的一站,天津站,現在尚且控制在在北洋殘部手中。天津還是各國在華駐軍的司令部所在,人民黨中央也不能完全確定立刻奪取天津會導致什麼結果。

如果不存在東北問題,人民黨大可在河北按部就班的實施土改,等到土改結束之後再收復天津。那時候就算是日本傾巢而出,在河北也占不到絲毫便宜。這個時間表不用很久,頂多到16年初就行。以現在天津的北洋守軍的窘態,甚至不用那麼久,北洋守軍只怕就會自行崩潰。

不過東北方面的戰事需要工農革命軍立刻完全掌握整條京哈鐵路,至少是京哈鐵路到盤錦地區這一段。在這個時候,黨中央覺得英國等國現在很可能要開始拉偏架了。

蒲觀水最近不僅對「國力」有了和以前不同的理解,對於國家利益同樣有了更深的認識。英國艦隊在武漢始終「保持存在」,這個艦隊肯定製訂了炮擊武漢的軍事計劃。同樣,人民黨炸沉英國艦隊的軍事計劃乃至軍事訓練也沒有絲毫的停滯。就這麼劍拔弩張的時候,從武漢銷往英國的各種物資依舊源源不斷的運上了貨輪。這些貨輪經過英國艦隊旁邊沿江向東駛去,對軍事對峙完全視若無睹。

這就是國家利益,鬥爭也好,合作也好,都不是只有一個標準。人民黨與英國的軍事對峙,圍繞的是中國主權的鬥爭。與英國大作生意,圍繞的則是中國商業利益的實現。對英國同樣如此,在試圖維持英國在華特權的同時,英國也因為歐洲戰爭的原因,必須保持從中國大量進口各種物資。

在這種背景下,英國肯定要在中日戰爭中支持日本。哪怕是得罪人民黨也在所不惜。這就是利益的多樣性,如果把世界一根筋的劃分為敵人或者朋友,這種人應該在精神上活的很幸福,不過也就僅僅在精神上而已。

面對這樣的利益取捨,蒲觀水感到十分頭痛。北京與唐山之間現在無法直接通鐵路,大宗物資的陸地運輸簡直是噩夢。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收復天津已經是勢在必行。

在這方面,中央一直好像在策劃什麼。蒲觀水對此十分著急,又完全無可奈何。

陳克的確在策劃一些事情,他所知道的歷史中,美國1917年參加了歐洲戰爭。但是早在1916年,美國就已經確定,美國不參戰的話,協約國很可能會失敗。如果協約國失敗,美國借給英國的巨額資金就打了水漂。所以美國必須參戰。至於美國以什麼借口參戰已經完全不重要。

而歷史上,美國參戰後儘管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是戰後的英法依舊希望美國當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也就是說,在巴黎和會上把美國踢出了參與主導世界局面的行列。所以美國在中國試圖收復在山東主權的時候,對中國表示了大力支持。加上英國不想讓日本擴大在華利益,中國總算是沒有被割走山東。

歷史上的中國無力自保,美國即便想拉中國入伙,給自己充充場面,中國也沒有這個國力支持。但是現在的中國已經不是如此,人民黨儘管沒有完全控制中國,卻有著相當的勢力。現在如果美國能夠「拉兄弟一把」,中國就能夠向美國提供極大的支持。

但是美國到底肯不肯「拉兄弟一把」,這是極難判斷的。雖然中美之間有了一份「備忘錄」,不過陳克根本不可能認為印協議的紙張能比擦包紙更有價值,而且由於這種紙質較硬,在使用方面還沒有擦包紙舒適呢。

美國對利益的判斷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這個只怕就得靠天意。不過陳克依舊提前通知了美國公使,人民黨要對天津用兵的意圖。美國公使很聰明,他希望陳克能夠稍微「多等一陣」。

1915年11月19日,陳克終於等到了美國公使的求見請求。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說話就很直率。美國公使詢問陳克到底認為協約國與同盟國誰能夠勝利的時候,陳克表示以當下的局面來看,協約國的局面一點都不好。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介入,否則同盟國很可能會有一個慘勝的局面。

「陳主席,我們美國政府現在保持中立,但是向英國提供了大量貸款。我們是會對英國支持到底的。」美國公使說的非常直率。

這話讓陳克感覺「很有趣」,一般以這種話開始之後,美國方面就會提出非常苛刻的條件出來。但是對陳克來講,哪怕是美國和歷史上做了完全不同的選擇,加入了同盟國一方。人民黨也必須支持協約國到底。有了這個底線,即便是苛刻的條件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美國代表當然不知道陳克的想法,在提出美國方面的條件之前,他也有些感到心虛。稍微定了定神,美國代表繼續說道:「我們希望貴方在貿易中接受英國的債券。」

陳克聽完,嘿嘿的冷笑起來。人民黨其他與會人員則忍不住對美國代表怒目而視了。

這個要求說白了,就是要人民黨借錢給英國。英國比人民黨有錢的多,土豪向窮漢借錢,聽起來實在是無法形容的滑稽。

陳克冷笑了一陣之後才說道:「那麼我們拿到這些英國債券之後能得到什麼好處呢?就我個人認為,不管我們借多少錢給英國人,英國人都會要求我們維持現狀。而我們恰恰不能接受的就是維持現狀。」

「這件事上,我們美國可以代表人民黨與英國方面斡旋。」美國代表答道。

「有用么?」陳克問,「美國方面讓我們分擔債券,說明美國對協約國方面也不是多有信心么。」

美國代表沉默了,美國現在的確對協約國方面不是太有信心。

1915年春,英法聯軍趁德軍主力集中在東面戰線,發動了香巴尼和阿杜瓦兩輪攻勢。但因為沿用舊戰術,而且欠缺強大火力掩護,結果被德軍成功抵擋,己方反而傷亡慘重。該年4月德軍反擊,並首次使用毒氣,使雙方的損失更為慘重。結果1915年的西面戰線,英法聯軍死傷百萬人,德軍亦死傷61萬人,但戰事仍然膠著。

德軍因為西線壓力稍減,決定先集中兵力擊潰俄國,逼使俄國停戰,從而結束東線戰事,並且避免繼續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局,東線於是變成主要戰場。1915年5月,魯登道夫計劃了1915年5月開始的戈爾利采-塔爾諾夫夏季攻勢,德奧聯軍以18個師和2000餘門大炮,分兵兩路進擊俄軍,攻佔了波蘭大部,德軍獲得了巨大勝利。俄軍被從東普魯士驅逐出去,而且還被迫放棄了波蘭、立陶宛、里加以西的土地和沃倫地區。儘管沒有能夠按照計劃將俄軍逼至「波蘭口袋」內殲滅。德奧聯軍經過6個月的激戰,攻佔普熱米什爾、萊姆堡、伊凡哥羅德、華沙、布雷斯特、維爾諾及里加,並逼使俄軍撤退至從里加灣到德涅斯特河一線。俄軍共損失過百萬,並且被打得步步後退。

美國當然知道,德軍擊潰的部隊是俄國傾力打造的精銳部隊。就俄國陸軍那步槍比士兵性命值錢的作戰思路,這些精銳部隊遭到百萬以上級別的損失,那是根本無法彌補的。德軍即便沒有能夠消滅俄軍全部主力,也無法逼俄國投降,但是俄國的軍隊也不可能再有什麼更好的表現。

在這等時候,能夠讓中國承擔一部分英國債務,對英國來說是非常好的事情。而美國大可接著這個「功績」來展現自己的「國際影響力」。既然人民黨與英國有矛盾,美國也可利用這個矛盾左右逢源。所以美國代表並不指望能夠輕易說服陳克。

見美國代表不吭聲,陳克也不繼續逼問讓美國代表難堪的問題。他換了一個話題,「如果是當下的條件,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我想聽聽貴方還有什麼建議。」

美國代表見陳克表示了相當程度的誠意,他這才說道:「如果貴方肯表示將會支持我們美國政府加入的一方,我國政府倒是希望能夠和貴方簽署一份條約。」

其他同志還沒有完全弄明白美國代表的意思,就看到陳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等大家大概明白了美國代表的意思之後,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美國代表的意思非常明白,這是要求人民黨將宣戰的權力交給美國政府控制。這簡直是荒謬無比的要求。這意味中國承認了跟在美國後面。對美國來說,這樣的好處自然是極大的,首先就是美國得到了更高的國際地位。有人民黨當小弟,美國是極有面子的。而且人民黨一旦答應了把宣戰權交給美國的條件,那麼也必然得同意接受英國債券的條件。無論是從裡子還是面子,美國可是撈足了所有的利益。

在這件事上,人民黨卻得不到美國的任何承諾。人民黨的同志甚至不用問就能猜到,在迫在眉睫的中日戰爭中,美國絕對不可能站到人民黨一邊來。除了個別同志之外,其他同志幾乎有怒髮衝冠的樣子。

陳克依舊皺著眉頭,是否同意這樣的要求根本不是陳克考慮的範圍內。他現在考慮的是美國這話到底是真心,還是試探。如果中美達成了這樣的條約,以英國的角度來看,這場歐洲戰爭必然勝利。因為英國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拚命用債券從中國購買物資即可。

人民黨可沒有美國那樣財大氣粗,歷史上大量的協約國黃金流入了美國,實施金本位的美國在一戰中出現了比較嚴重的通貨膨脹。人民黨現在就靠出口拉動就業,拿到白條對中國有什麼好處?而且英國大可用債務償還來要挾中國。

國際上有「惡債不償」的慣例,不過這首先得是勝利的一方沒有錢在別人手裡。英國一定要把袁世凱借的債務算到人民黨頭上,那時候人民黨拿著一堆英國債券,那不是自找彆扭么?陳克對袁世凱借下的那些債務是打定主意不償還的。他自然不肯這麼憑白的上圈套。

當然,從美國的角度來說,如果陳克能夠接受英國債券,那可就是完美的結果。英國人肯定會對美國方面極為讚賞。

不過有時候國家的利益也不能從簡單的短期吃虧來計算,陳克當然不希望戰後被排斥在新的國際體系之外。從英國與法國人的角度來看,他們如果接受了美國的條件,不得不拉人民黨入伙,那麼他們就必須捏著鼻子承認人民黨入伙前製造出的「既定事實」。要是沒有一些相應的「補償」,英法肯定要大作動作。因為從他們的角度來看,英法卻是「吃了大虧」的一方。

這種利弊權衡十分困難。陳克或許深知歷史上發生了什麼,不過眼前的局面卻是歷史上根本沒有發生的事情。這就需要陳克與人民黨的同志們好好商量。

「我暫時不能答應這件事,請您多等幾天。」陳克對美國代表說道。 李宏偉突然問起自己那位曾經的手下,蘇昌易不由皺了皺眉頭。在回國之後,無論是操作公司的投資部,還是鬼混把馬子,他幾乎事事順心。可就是那天,他結結實實的撞了一次鐵板。不但平白無故的虧掉了足足兩百萬,讓已經幾乎煮熟的鴨子飛了,而且還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給賠了進去。

這件事情一直被蘇昌易引為奇恥大辱,在公司對所有的同事部下都絕口不提。李宏偉這時說起,正是揭開了蘇昌易心底的瘡疤。不過這時蘇昌易這時有求於人,也不方便發火,只好乾巴巴的笑了笑說:「呵呵。李秘書,不瞞你說,我手下本來是有這麼個人,不過前幾天他出了點差錯,被我開除了。」為了面子,蘇昌易當然不會說是高進是主動拋棄他的,於是乾脆說是高進犯了錯被自己開除。

蘇昌易說的輕描淡寫,但是他這麼一說,李宏偉理所當然的以為是那位賭術高手犯了什麼案子,蘇昌易擔不下來,所以才把他趕走。李宏偉也不是不知深淺的人,問到這裡,知道蘇昌易心裡肯定不會高興,於是打個哈哈將這件事情就此揭了過去。

幾位擅長察言觀色的職場經理們這時又立刻站出來給兩人打圓場,在一片笑聲中,宴席上便觥籌交錯起來。酒過三巡,蘇昌易便找了個機會私下野對李宏偉說出了正事。

李宏偉心裡也清楚,開發辦的事情讓市政府大丟面子,也讓上面對這一塊非常不滿。現在紀委的人正在追查開發辦的事情,政府應付上面的調查已經焦頭爛額。哪裡還有精力繼續去管開發辦丟下來的爛攤子?

現在無論是市長還是他父親都有心將那些原屬於開發辦的地皮承包給房地產商人進行私營開發,所以蘇昌易一提這件事情,李宏偉立刻就知道這是個大有好處的順水人情。當然,表面上李宏偉當然要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與蘇昌易不停的兜著圈子。

蘇昌易哪裡能不知道李宏偉心裡地那點小九九?不過餐桌上還有不少工商稅務的政府官員。所以蘇昌易也不便太明目張胆的與李宏偉談論這些私下裡的勾當。於是他很快就笑呵呵的對李宏偉說道:「李秘書,我看這飯也吃的差不多了。你看咱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消化一下?」

「哦?蘇公子有什麼好提議?」李宏偉立刻笑眯眯地反問。兜半天圈子,他就等著蘇昌易的這句話呢。

「聽說今天有一家新酒吧要開張。名字叫……對!芳華酒吧!」蘇昌易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那酒吧地名字,「聽說那還是個韓資的酒吧,今天可請了不少國內的和韓國的影星到場。李秘書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喝一杯?其他的節目嘛。咱們到時候再安排,好不好?」這時的蘇昌易雖然知道芳華酒吧跟《第三種人類》劇組關係密切。卻不清楚李宏偉跟《第三種人類》劇組裡的多名重要成員有恩怨,否則他絕對不會說出帶李宏偉去芳華酒吧的提議。

而李宏偉卻是頭一次聽說芳華酒吧這個不起眼的名字。「哦?」他眉毛一挑,笑著說,「韓資地酒吧?這倒還真新鮮的。那我就跟在蘇經理後面看看熱鬧嘍?」

「呵呵,沒問題沒問題!」宴會上又一次熱鬧起來。

芳華酒吧開業的事情,韓國方面和《第三種人類》劇組都花了不少力氣給它做宣傳。而在合同里,這間酒吧的收入也會有相當一部分交給第三種人類劇組做為宣傳費。在開業之前的兩天,住在王若惜家裡地六個人里就有五個得到了請柬。

所以,雖然在芳華酒吧開業的這天。齊雨瀅和楊華差點被《t市娛樂》雜誌上的那張照片逗地笑斷了腰,但是兩人還是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準時趕到了芳華酒吧的門口。

在上次齊雨瀅過生日的時候,兩人就已經體會過了芳華酒吧的變化。而在正式開業地這天里,芳華酒吧的門口更是人山人海。不但從韓國來的《酒客逸史》的男女主角以及第三種人類劇組的兩位女主角悉數到場,其他做為嘉賓的演藝圈名人也不在少數。至於到場的影迷和記者們就更是數不勝數了。

這些影迷與記者早早就已經聚集到了新芳華酒吧的門口。每次有明星出現,總是會有喀喳喀喳的拍照聲響個不停。而當楊華和齊雨瀅兩人出現的時候,那些娛樂新聞更是差點沒把話筒塞進兩人的鼻孔里去。

「楊先生。齊小姐,兩位之間的愛情在t市早已經不是新聞。可是請問兩位是不是的確如《t市娛樂》報道的那樣早已經有了愛情的結晶?」一位t市台的娛樂記者沖在了最前面,費力的頂著後面記者給她的強大壓力問道。

「楊先生楊先生,您和齊小姐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嗎?您是否擔心您和齊小姐已經有了愛情結晶的事實曝光之後會影響您現在超高的人氣呢?」

「楊先生,您和齊小姐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楊先生……」

瘋狂的記者們里三層外三屋的將楊華和齊雨瀅完全包圍了起來。各種各樣的千奇百怪的問題也夾在一起劈頭蓋臉的向楊華和齊雨瀅襲來。一時之間,就連唐欣和陳導演這樣的影視圈超級大腕都被記者們忽略了。

「各位,各位!」楊華一邊用儘力氣擋在齊雨瀅的身前,不讓那些瘋狂的記者用話筒騷擾她,一邊大聲的對著七嘴八舌的記者們叫嚷起來。[**]

一聽到楊華開口,記者們就像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停止了喧鬧,全都瞪圓了期待的眼睛看著他。

「各位,我很願意回答各位的問題,不過請一個一個來!你們一起開口,我一個都沒聽清楚。」楊華苦笑著掃過面前十幾個高舉著話筒的記者,不由想起了自己在馮秀潁手下時的辛苦。唉狗仔隊也是人呀……

「那好,我先來!」還是那個跑的最快的t市台記者搶得了先機,她飛快的將自己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我首先要聲名一下。《t市娛樂》的那位記者犯了一個錯誤。佳佳只是我領養的孤兒,跟我沒有血緣關係。至於證據,你們可以向戶籍管理部門詢問。」楊華一開口,身後的記者們立刻又是一陣嘩然。

「您這麼說是不是擔心如果您和齊編劇的愛情結晶一旦曝光,就會影響您在《第三種人類》劇中的人氣?」一個不知名的小八卦報記者問道。

「當然不是。」楊華立刻回答。

「那您和齊小姐什麼時候結婚?」

「明年吧!」楊華這句「明年吧」一出口,記者們再次嘩然。像楊華這樣對結婚一點都不避諱的人氣偶像,他們真還是頭次見到!一時之間,原本以為楊華會矢口否認齊雨瀅之間曖昧關係的記者們全亂了套。到這時候,他們也不知道後面該問什麼問題了。

好在這個時候,魏英傑帶著韓國方面的幾位宣傳工作負責人笑容滿面的出現在酒吧門口,記者們立刻又像一群馬蜂一樣向他們涌去。這才讓楊華和齊雨瀅兩人長長的出了口氣。

「嘿嘿!楊華,雨瀅。」唐欣把兩人拉到了酒吧門口的那條紅線後面,看著他們直樂。

「欣姐,你就別笑我啦!」齊雨瀅給唐欣笑的不好意思起來。

「趕緊努力吧!」唐欣卻不但不收斂,反而暗地裡對齊雨瀅擠眉弄眼,把她弄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在魏英傑在記者面前進行了一番長長的演說之後,剪綵儀式便正式開始。在韓國方面的主持下,《第三種人類》的兩位女主角和楊華、齊雨瀅再加上《酒客逸史》的一男三女四位主角同時剪斷了那一條長長的紅綢事。

然後,記者和粉絲們便蜂擁進入了新開張的芳華酒吧。樂兒她們很快又換上了店員服,跟一群芳華酒吧的老客戶笑著聊起天來。而楊華這個榮譽店長則被韓國方面死死拖住,讓他不停的到處跟人一起拍照留念。

在一片歡笑聲中,齊雨瀅、王若惜和唐欣三人也坐到了酒吧深處那一張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給她們留著的專座上,開始不停的接受記者的採訪和滿足影迷簽名的要求。

做為兩部在亞洲熱播的「超級連續劇」的主題酒吧,這一天的芳華酒吧里熱鬧非凡。原本計劃到下午六點便告結束的宣傳活動一直拖到晚上八點才算勉強滿足了那些不知疲倦的記者們。

對新酒吧的環境,齊雨瀅她們幾個都十分滿意。上次她們來給齊雨瀅慶祝生日的時候就已經發現,韓國方面為了讓芳華酒吧能繼續維持與電視劇里一樣的風格,在擴建的時候下了很大的功夫。新酒吧的所有布置都延續了原來芳華酒吧的風格,店員的服務態度也相當不錯。其中還有幾個很機靈的小姑娘,也知道笑眯眯的跟客人們打趣,十分惹人喜歡。所以,即便開業的宣傳活動已經結束,齊雨瀅她們依然決定在芳華酒吧里多坐一會兒。 雖然是決定中國未來命運,至少是決定人民黨未來命運的重要會議。(/)人民黨也只是召開了政治局會議。而這次會議也是保密的。能夠放開眼睛看世界的人民黨人也是少數。剩下的同志固然是極為堅貞的革命同志,不過指望他們能夠提出對外的合理意見,實在是不太現實的想法。

陳克直截了當的把當下的外交困局告訴了同志們。「我們現在追求三個目標,第一是不想承擔債務。第二是要解放全中國,恢復朝鮮與安南的戰略兩翼。第三,通過加入協約國,介入戰後的國際主流秩序體系。這三個戰略目標,實際上有著激烈的衝突。前兩項都是對協約國,或者說侵害了英法當下的利益體系。既然已經侵害了英法的戰略利益,那麼在第三條上,我們就絕對不能認為英法會那麼爽快的同意。所以,這就要取捨,這就要等待機會。」

政治局一部分同志倒是真心能夠理解陳克闡述的局面,還有一部分同志切入點就有些不夠寬廣,「中國利益本來就是中國的,英法憑什麼認為那就是他們的?」

陳克以前也曾經這麼想過,他解釋道:「我們人民黨講唯物主義。唯物主義首要一點就是必須承認事實存在。是的,中國的利益本來就該歸中國所有,但是現在的事實在於,相當一部分中國主權與中國利益,並沒有掌握在中國手中,而是被英法控制了。對英法來說,他們為什麼要放棄已經在他們手中的利益呢?」

「他們不放棄我們就打他們么!」這是人民黨內相當常見的態度。

「我們當然可以打他們,這是必然的。不過把矛盾激化到這個程度之後,我們怎麼完成第三個目標,加入協約國,以圖加入未來的國際主流政治。如果咱們堅定的認為,我們可以忍受封鎖,忍受外國的軍事威脅乃至軍事入侵,那麼我們當然可以自行其是。但是我個人始終認為,在局面沒有到不可收拾的時候,我們還是不要做這樣的選擇。」

陳克年輕的時候,對於二戰後不收復香港,甚至過長江之前,黨還試圖維持與歐美的正常關係這些事情不是那麼滿意的。以解放軍那時候的力量,黨當時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柔和姿態?陳克覺得黨對「帝國主義有幻想」。

等陳克現在面臨著如此局面,他自己才明白當時黨的選擇沒有錯。毛爺爺作為一名大戰略家,他和黨的領導層在解放戰爭時期追求的戰略目標,其實就是陳克現在不知不覺中追求的戰略目標。

儘管歷史證明了同時追求三個戰略目標在二戰後失敗了,可是人民黨現在面臨著一個非常類似解放戰爭末期的一個局面。舊有的國際戰略中出現了強力的挑戰者。二戰後是蘇聯經過長期的被孤立,被打壓,終於通過二戰獲得了自己的地位。陳克面對的則是美國崛起為重要的一股力量。雖然二戰後美國成了歐美資本主義國家的領頭羊,但是這並不等於一戰時期的美國不代表同時代比較先進的力量。至少美國與英法的殖民主義相比,還是先進的多。

但是美國與英法之間的鬥爭,卻不像是蘇聯和美國的鬥爭。二戰後蘇聯是要徹底推翻,更準確的說是暴力推翻歐美舊體制。一戰後的美國對英法的態度是,取代他們的世界領導地位。

陳克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同志們先理解世界局勢,然後大家一起討論中國怎麼做,這個過程的難度不亞於指揮同志們投入一場戰爭。

難歸難,該乾的事情多難也得干。於是人民黨政治局就連開了兩天會。其間一個核心問題就是美國到底是會選擇協約國還是選擇同盟國的事情。

「就算是同盟國的海軍不能打贏,可是美國不是有了大白艦隊么?」經過陳克苦口婆心的一番講解,人民黨討論的內容好歹進化到了比較有檔次的程度。

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的實力迅速膨脹,趕上了老牌帝國主義強國英國和法國,成為世界上最富裕和最強大的工業國家。1905年3月4日,西奧多?羅斯福連任美國總統,在就職演說中他高呼:「美國已成為一個偉大的國家,這一事實促使我們在與世界其他國家交往時,我們的所作所為必須與美國這個偉大民族相稱……」作為美國前海軍部次長,羅斯福對海軍一直情有獨鍾,入主白宮后,在羅斯福的堅持和積極努力下,1907年,美國海軍的戰列艦已達到20艘。這些戰艦組成了兩支強大的艦隊:一支是大西洋艦隊,主要由8艘戰列艦和一些小型戰艦組成;另一支是太平洋艦隊,主力是3艘戰列艦。同時,美國在亞洲還保留了一支小規模艦隊,用來在中國內河執行任務。就實力而言,美國海軍此時僅排於英國皇家海軍和德國海軍之後,位居世界第三。強大的美國海軍為後來組建「大白艦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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