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瀰漫的石階上,四道聖影被雷霆聲震愣了。

「影妹!是否神識到聲源」。

承影搖搖頭,第一聲沉悶厚重,第二聲刺耳驚鳴。急驟如雷電風雨,在空中迴旋飄過。根本無法分辨聲源的出處。

扁樂神識一閃,沿青階急遁。

赤霄也感應到不妥,跟了上去。四位早已進了祭台冢,在劍冢中連破數冢,猛然發現冢中都殘劍,只好退出冢地。尋找過數個冢台後,赤霄等聖祖明白了冢地的埋葬方式。出了刺冢,被兩聲驚雷驚愣。

「有聖者破關」。

黑氣滾滾而來,四道聖影幾個閃失遁入黑域。瞬間出現黑罩前。看到符光閃動的防禦罩,赤霄等聖長出一口氣。看來聖者並未得手。

「進」!承影凝盾飛向符光,蚓形閃光在聖體上亮起,嘶嘶啦啦的,聖影消失在黑罩上。赤霄、扁樂、古欣跟著遁入。

許久,秦月瞪著賊溜溜的大眼睛走進黑幕,一排白牙咬著手指,臉上凝著大大的問號。有點濕的手指按在黑罩上,符光盪開,手指沒入黑域。

「呀」!秦月驚呼一聲,什麼破光罩原來是嚇唬人玩的。光想著用蠻力破開,誰知,這不過是一種假象。

禁識奴扭著蠻腰跟在後面,見過此景,冰眼都要眨巴巴爆了,冰紅的小嘴張得大大的。「哎呀媽呀!是騙人的」。

秦月心裡狐疑,卻親眼看到赤聖伯和承聖姑進入符光中,本想喊住二聖,看到那位黑衣聖祖,秦月心裡陣陣發毛。總感覺,那雙黑眼裡凝著令人膽怯的寒光。

身影一縮。秦月影子消失在「九魂珠」內,禁識奴捻過「九魂珠」遁入黑域。

禁識奴剛消失。赤曉帶著泰阿、夏禹急遁而來,一息未停,闖入黑色光罩內。

黑域內,高崇的祭台下站著一群聖者。見赤曉遁來,微微抱以悅色。

赤曉神色微變,承影、赤霄等聖竟然先到了這裡。

祭台石壁上龍飛鳳舞刻著四個黑光大字:「吞雷神刺」。

赤曉眼皮跳跳,沒想到,「吞雷神刺」會封印在此處。看看祭台下站著的眾聖,心裡明了。這些聖者都不敢登上祭台。

祭台冢外有透明啟動罩,只要不接近光罩,一切都是安全的,啟動罩破碎,祭台上的虛兵會蘇醒。現在很難說「吞協神刺」是什麼樣子。

「你有幾分把握」。赤曉走近凝神的赤霄。

「難說,吞雷是四弟成名虛兵,神識又在我等之上。如果僅僅是封印還好說」。

赤曉當然明白,進了祭台冢后,已經破過數座冢地。祭台上有封印虛兵,也有殘破虛兵。封印虛兵還好,只要神識過強,破開神禁后,虛兵攻殺的可能性不大,就看滴血祭煉能否成功。一旦,虛兵自鳴。成功事半功倍,得到虛兵只是時間的問題。

冢內是殘破虛兵就不同了,煞氣極重。雖然有祭台,卻未被封印,只是被遺棄在台上。喚醒后,必有一場生死的搏殺,赤曉為此吃了不少的虧。

承影走近祭台,心裡忐忑不安,她不敢想「吞雷神刺」為何被遺棄在這裡。如此靈性的虛兵,莫邪怎麼會捨得放棄。如果真是這樣,靈然子到底是誰?

赤霄眼放異光,有了「吞雷神刺」,魂主可以助他煉兵。至於「吞雷神刺」為何會在這裡沒有細想,因為他的心思不在「吞雷神刺」本身的存在上。

古欣看看扁樂,她與師妹心靈相通,能感應到那顆沉默的心濺起的微小漣漪。「吞雷神刺」跟隨扁樂數百載,多少有些心靈相通。不過看扁樂師妹的神色,只有疑惑和失望。

扁樂微鎖眉毛,祭台上空空如野,沒有一絲的靈氣。不象其它祭冢,遠遠的就能感應到靈性和殺氣。

看祭台壁上的光匾,確實刻著「吞雷神刺」。

承影鎖定著祭台階,其它祭冢幻境重重,關卡座座,想達到祭台上,經曆數百場生死搏殺,幾乎寸步難行。

赤霄見承影逼近祭台,三步兩步跟到身後,抖開「如意扇」,盯住空中落下流霧。赤曉、古欣等聖者也跟了上來。即然找到了「吞雷神刺」,那有不上去一睹風采的。秦阿、夏禹猶豫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秦月遠遠的看著,這裡只有她的境界最低,看到這麼多的聖者來爭奪「吞雷神刺」。吃驚不小。沒敢湊近,眺望著眾聖的背影。

左腳輕輕的落在石階上。承影鳳目忽然發光了,眾聖的心也綳了起來,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神隨著那一聲「噗」,驚跳了數下。

潮湧般的術法攻擊沒有發生,四域死一般的靜寂。眾聖的心沒有放鬆,反而懸得更高了。祭台有護冢大陣沒什麼可怕的,設陣者境界再高,陣法也不會太高,只要防守住,化身境以下聖者都能破開。但是化身境聖祖們寧可重新鑄兵,也不會為了一件虛兵來到「廢兵山」。

一階、二階……。眾聖踏上一階,這心呀!懸得老高,神識繃緊的快要斷了。

祭台兩壁即無幻影出現,又無術法變幻,一切是那樣的平靜,靜得霧流都成了洶湧的瀑布,響著貫耳的轟鳴。

古欣抓住扁樂的手,神識道:「師妹怎麼回事」。

扁樂瞄眼古欣因緊張而面頰微紅,稍稍搖搖頭。至今,她都沒有感應到「吞雷」那狂燥的灼息。「吞雷神刺」爭強好勝,別說是虛兵,就是聖兵也要鬥上幾個回合。就算聖祖眾多,「吞雷神刺」也不會懼怕。眼看到了祭台頂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似乎有些怪了,這不是「吞雷」的秉性。

叮鈴!不知何處傳來風鈴聲,嚇得眾聖祖面色僵硬起來,緩緩的轉向一側。

秦月的禁識奴拉著鏈晶錘踏上石階,那鈴聲就是晶鏈上風鈴,無因在抖動。

禁識奴瞪大了冰眼,骨碌碌的四下看著。

扁樂、古欣等聖者不認識秦月,從禁識奴的術法看,心裡也能明白個差不多。只有與莫邪關係密切的聖者,才會得到「寒波識禁」這種秘術。 「族中有變,速歸。」

薄溪瑜在看清手中字條上的信息后和傳信鳥的尾翎后,眉頭瞬間狠狠擰了起來。

雙尾紅翎,用於傳遞僅次於單尾金翎的緊急信息,一旦動用,就意味著族內出了大事。

……

「奶奶?你這麼急匆匆地來找我是?」

薄溪安瑾剛將神秘石蛋交給小金,還沒來得及邁出房門,就看到薄溪瑜急沖沖地闖了進來。

「沒時間解釋了,小瑾,走,我們得快點回族裡,族中出事了。」薄溪瑜一邊說著一邊拽著薄溪安瑾就往外走。

「什麼?您的意思是族長他們?」

聽到薄溪瑜的話,薄溪安瑾瞬間緊張起來,她自小父母亡故得早,又一直無法修鍊,除了祖母之外就只有族長最關心她了,如今聽到族中出事,小安瑾不由下意識地擔憂起族長的安危來。

「具體情況現在還不知曉,不過既然出動了雙尾紅翎,想必情況很是緊急……」

薄溪瑜一邊說著拽著薄溪安瑾向外走去。

「好,我們現在就回……不行,我還得幫師父……」

薄溪安瑾聞言點了點頭,可剛走幾步卻忽然想到小金的體內還儲存著艾莉絲給她的那枚石蛋。

「沒關係,小瑾隨瑜姨回去便是,待我取到你說的那東西,我自會去找你。」

剛剛與暗影雙煞分別的艾莉絲也恰好來到此處,接過了薄溪安瑾的話頭。

「可是,師父我……」

薄溪安瑾卻依舊一臉為難,師父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了她,她現在若是就這樣一走了之……

「傻丫頭,擔心什麼?我既說了會去找你,就一定會找到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還有,記得我叮囑你的話。」

艾莉絲拍了拍薄溪安瑾瘦弱的雙肩,那樣輕柔,卻忽然令薄溪安瑾充滿了勇氣。

「嗯,我知道了,對了,我家就在帝都之中,師父一定要來找我!」

「如此,小艾,我們就先行離開了,若有需要,記得來帝都薄溪家,我們永遠都是你最真誠的朋友。」

說罷,薄溪瑜扯動開手中的傳動軸,金光一閃,兩人便齊齊不見了蹤影。

「帝都么……怪不得一直覺得小瑾與瑜姨不似四大勢力中人,原來,竟是來自帝都么……」

看著乍然消失的身影,艾莉絲眼中一深,喃喃低語道。

「這樣倒也好。」

等此間事了,她終究是要去一趟帝都的,她還有很多疑惑需要君羽解答,薄溪安瑾的家族既然在帝都之中,也能省去她一番功夫。

只是……

艾莉絲環顧了一下四周,唇角忽然溢出一絲苦笑。

先前還熱鬧非凡的地方,眨眼間竟只剩下她一個人了,自己那明明早已習慣了獨處的心,不知為何,卻忽然流淌出一絲孤寂來。

不過,這樣的情緒卻並沒有持續太久,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現在可不是她顧影自憐的時候。

想罷,艾莉絲眼神一定,身形一動向著皇宮的方向急速奔去。

雖然目前她尚不知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誰,可直覺告訴她,她想要的答案,就在皇宮之中。 夜,靜悄悄的,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寂靜的夜裡,沒有一絲風。

北境茂密的深林中,忽然響起了一陣陣的咯吱聲。

踩踏著滿地的落葉,一個高大的身影向著密林深處的木屋走去。

身影前進地很快,眨眼間便來到了木屋前,只是不知為何,身影在抵達木屋外一丈遠的地方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似是做了一番極大的心理鬥爭,在經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后,高大身影終是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抬步向前,敲響了木屋的門。

「叩叩,叩叩叩……」

一下,兩下,三下……

高大身影如同一架不知疲倦的機器,不停地敲擊著木屋的門,只是心中卻產生了一絲疑惑,依著他的了解,那人應該在他進入這裡的時候就感應到他的存在了才對。

現在他主動敲門,那人居然沒有撲上來,實在令他很是詫異。

難不成……是出事了?

思及此,高大身影手掌在虛空微微一攥,木質的屋門忽然應聲而開,柔和的月光投過窗子傾瀉在門口的高大身影上,映出一雙溫潤如鹿的眼眸。

這高大身影,竟是與艾莉絲分離后前去尋找兩味藥材的,明月夜。

「魅姬,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

明月夜一踏入木屋,就感受到了那人的濃重氣息,雖然這氣息里摻雜著一絲奇怪的味道,可這氣息卻是屬於那人的沒錯。

可是,木屋中卻靜悄悄的,一絲聲響都沒有。

明月夜皺了皺眉,抬步向著裡屋走去,雖然他極不想與那人打交道,可若是想要拿到七彩寄槲生,就必須得到那人的幫助。

只是想到求那人相助所要付出的代價,明月夜就忍不住皺起眉頭,可他現在,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直到……他的視線中闖入一抹粉色。

「這……粉色蝶繭?難道那人竟與人類締結契約了?可是不對啊,只有未成年的魔魅蝶獸在某種機緣之下才會與人類締結契約,進化為御靈蝶獸,可魅姬早在若干年前就已經成年了,又怎麼會與人類締結契約呢?這隻未成年的小傢伙,又是魅姬的什麼人?」

就在明月夜望著眼前的粉色蝶繭心存困惑之時,粉色蝶繭卻抑制不住地輕顫了起來。

「一,二,三,四……這蝶繭的波動竟然達到了第四次,小傢伙選擇的這個人類根本承受不住魔魅蝶獸如此強大的契約力量,這……簡直是胡鬧。」

明月夜在感受到粉色蝶繭所產生的異動后,眉頭愈發緊皺。

一般而言,粉色蝶繭出現后產生第二次波動時契約就應該成功了才對,而若是超過五次都沒有契約成功的話,與魔魅蝶獸契約的人類就會因為契合不上魔魅蝶獸的霸道力量而爆體身亡。

如今波動已經進行到了第四次,可蝶繭內卻依舊不見任何契約成功的跡象,若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在第五次波動到來之際,蝶繭內的人類將頃刻死亡。

「罷了罷了,看在你與魅姬頗有淵源,我又有求於她的份上,就送你一場造化吧。」 ?換了別的聖者,扁樂不出手,泰阿、夏禹也會出手清局的,外人怎麼可能讓他接近「吞雷神刺」。

赤霄收回目光。「小丫頭,膽了不小呀!隻身敢來『廢兵山』」。

唰!白光一閃,眾聖眼界開擴起來。

寬廣的祭台上,只有一隻香爐,連個案台都沒有。乳白色的煙霧冉冉升起,又沉沉的落下,緩緩地漫過祭台,流下壁坡。

怎麼會這樣?赤曉等聖愣在空中。祭冢防禦被破,虛兵、殘器必在案台上供奉著。此域既然沒有祭台?「吞雷神刺」在何處?

赤霄、承影放開神識,台域無邊,空空蕩蕩,只有輕煙裊裊。

靈然子怎麼會說「吞雷神刺」封印在此,難道這是一座假冢?承影挑著眉,慢慢的走近香爐,她不相信這是一座假墓。

香爐閃到近前,粗大的香柱上燙著鎦金大字。「吞雷祭」。

承影腦信子嗡的一聲,心口沉悶,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吞雷神刺」被葬了!

赤曉、赤霄也明白了。「吞雷神刺」不是被封印,而是被毀了。誰這麼兇狠手辣?一個名字跳入腦海,即是如此,為何還要我等來「廢兵山」?赤霄突然預感到危險。

漆黑的石階上,走來數十位聖者。幽魂一般來到「刺冢」前。

「你們在此等著」。

靈然子隻身走入刺冢,數十位聖者看著背影,心裡陣陣迷茫。

黑霧瀰漫的冢域內,靈然子瞄眼祭台,嘴角凝出一絲冰冷的獰笑。伸手猛得抓向空域。祭台一閃消失,靈然子手中多了一個黑色的光球。

「哈哈哈!本祖不想殺你們,想死就由不得我了」。

祭台消失處,一道碧光閃過,現出一座幻影光門。靈然子狂笑過後,轉身遁出冢域。

密匝匝的劍林閃耀著怪異的光,淡青的光環落到聖士驚喜的臉上,雙雙貪婪目光凝視著這片碧色的劍林。

仇劍直了眼,猛的轉過身。「各位兄弟請幫我找到劍魂,在下感恩不盡」。

「我拷!都是破劍,到那兒去找」。於霸看著劍林,眼仁直發熱。這麼一片殘劍,少說也有千柄,這得穿多少個窟窿。

於霸後悔了,早知道還有么多的殘兵,急什麼煉化那柄破鎚子。

無涯子看眼仇劍,走入劍林,嘶啦!戰襟不小心甩到劍鋒上,竟然被割掉一角。

「好鋒利的劍」。幹將眼神跳了跳。

無涯子身上的戰甲,比不上聖雲服的凝甲,那也是凝氣境甲胄,能被殘劍鋒光割掉,可見劍鋒鋒利到何種程度。

丹青急忙裹緊戰袍,生怕被劍鋒劃到。

「哎呀!我暈」。於霸戰鐲被割裂,嚇得他臉都白了,差點沒把手腕削斷。

「小心,小心,大家一定小心啊」!仇劍安奈不住內心的狂喜,叮囑著,快速穿入劍林里。

五位聖士小心翼翼的尋找著,可是再小心也沒有用,還是被橫七堅八的劍體傷到。

「那有劍魂」。於霸沒氣的嘟囔著,巴不得找不到哪!

「仇劍,在這兒」。無涯子突然喊道。

唰!唰!唰……!仇劍穿著破爛的戰甲出現在眼前,無涯子嚇了一跳。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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